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炼血鼎 这个人,我 ...

  •   苏懿说到这七枚铜钱的时候,书万里心里咯噔了一下,桌下的双手交叠,触了触他的右手腕,那里同样系着一串七枚铜钱组成的铜钱串。
      这串铜钱,据他师父说,是他家传之物,在他顺着颍川一路漂来被师父捡到的时候就带着了,并且无论使用什么法子,都没办法把这串铜钱从他手上摘下来,说来也是奇怪,这铜钱的绳子竟随着他长大而一并变长,现在依然是好端端地系在他手腕上。也是因为自己自记事以来一直带着这铜钱串,他现在才如此热衷于使用铜钱作为自己的随身暗器,颇有种熟悉的意味在里面。
      苏懿也是知道他这串铜钱的,说到这里他也意有所指地瞄了一眼书万里的手腕,继续道:
      “无涯子当下心中大喜,直觉自己这一趟当真是捡到了宝,他瞧着四下里没人,就决定把这两件物事占为己有。虽然看着阴邪,怕不是什么正道至宝,但宝物当前,谁还管得了这么多,他就运起轻功落入坑底,要去拿那铜钱串和鲜红小鼎。
      “不料此时却生异变,方才看着好似实打实的坑底土突然塌陷,无涯子面前的这两件宝物竟只是个虚影,他大料不好,忙要提气再度运轻功从坑中飞出,却不知为何浑身无力,他当下明白这怕是宝物带的禁制,便不再挣扎,随着坑底土一路直落下去。也不知落了多久多深,待得他终于接触到地面的时候,再回望顶上的大坑,已经是不知是在几丈深的地下了。这时在他面前出现的,赫然是一个修葺完善的前人洞府。
      “这洞府不大,据无涯子的手札描述,洞府不过方圆数丈,前方是并排的两座柱形石台,均是高大约一丈。洞府似是没有另外的出路,也可能是被封死了因而没有其他甬道。洞壁可以看出是人工磨平,上刻有无数无法辨识的文字,这洞府也不知是何许年前被封存于如此幽深的地下。洞府中虽有人生活过的痕迹,但岁月侵蚀,也不甚清晰了。这洞中除那两处石台之外,再没有别的任何特殊的地方,但那两处石台散发的气息,已经是让人感到不祥,一处石台上还隐隐发着红光。
      “据无涯子描述,洞中幽暗,他便擦了火折子,欲要上前观察那两处石台。此时他心中虽还有那么一丝恐惧,但对天地异宝的觊觎之心已经是占领了他的头脑。谁知这火折子一擦亮,他再度观察自己所处的这洞府,竟是吓了一跳。这洞中洞壁甚至地面,都似那地面上看到的大坑,泛着诡异的鲜红色,似乎还有血液就在泥土下流动。洞壁上密密麻麻的小字,竟似乎全是用血写成,血迹经这许多年竟也不干涸,在这一个个无法辨识的文字间流动着。
      “无涯子当下头皮一阵发麻,他猜着此地种种异象,如此让人感到不祥,兴许就是因为那石台上的宝物作祟,现在已经不能说是宝物了,他直觉这怕不是什么邪物,可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他决意不管三七二十一,自己就算是要拼上这许多年修为,也要把这东西搞到手。”

      “果不其然,两座石台上就分别是那鲜红小鼎和铜钱串。放置鲜红小鼎的石台上还可见到深浅不一的数十道凹痕,自凹痕中还有鲜血竟从地上泥土中逆流而上,注入这奇异小鼎。无涯子只是草草瞧了一眼,便觉得不敢轻举妄动,他转身去看那串铜钱。铜钱却是安安静静躺在石台上,没有任何邪异之相,甚至乍一看去就像是街边小摊上随处可见的劣质制品。”
      “但仔细一看,却又不似这么简单,放置铜钱的石台上竟是刻画了数十个法阵,将那铜钱串重重围在中间,相较之下竟是比那小鼎的石台上的阵法多了数倍,然而这数十法阵,却没一个完整的,最中间的十余个法阵每一个细看去都出现了一个缺口,全都向着中间的铜钱串方向开口。”
      “无涯子此时也不敢多想,他半闭了眼睛,伸出手就抓向那铜钱串,他本来都做好要断个手什么的准备了,不料竟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这铜钱串就这么毫不稀奇地落入了他的手中。他见状,心下大喜,料想这些法宝的禁制,怕是经过这日久年深的岁月,早就失去了效力,便转身欲要同样直接拿那鲜红小鼎。
      “不料他刚刚触到那小鼎,竟是顿觉眼前一黑,竟就这么径直昏迷了过去。”

      苏懿说到这里,双手一摊,看着已经是听故事听得如痴如醉的书万里。
      “这……就这样了?这无涯子也没细说他醒来之后发生什么事?”书万里仿佛忽然惊醒,忙问道。
      苏懿摇摇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似乎是想要在逼仄的房里踱几圈,四下里看了一圈发现乱得根本无地下脚,只得悻悻地重新坐了回去,道:“当时从他身上搜出来的手札对于他这一段奇遇的记录就只到这里,后面数十页都被撕去了。再重新出现文字的地方,已经是一些在当时为那些女子施展‘驻颜秘术’时的随身手记了。当时的正教人士便是从他那些胡乱的笔记中推测出了他这秘法的施展方法。”
      “如何施展的?”
      “据手札中所记推测,无涯子是将那铜钱串收在自己身上,然后仿造铜钱的样式铸了数枚相同的铜钱,之后便把那些女子骗来,将她们杀害后鲜血放入鼎中,随后将仿造的铜钱浸入注满鲜血的鼎中,待血沁入铜钱后将其取出,置入受害女子的体内心脏处,那女子便可起死回生,行为举止皆与生前无异,只是这法子只能维持她们一年寿命,却是无涯子万万没料到的。而他自己,便喝下那鼎中鲜血,便可保持容颜不老,但也只有一月有余。”
      好歹毒的法子!书万里心下一惊,道:
      “那当日的正教人士是如何将他那邪法公诸于世的呢?”
      苏懿听他这样问,脸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谁告诉你当时的正教将他这邪法公诸于世了?”
      书万里瞠目。
      “当时正教被那无涯子拼死一搏,几大护法死的死伤的伤,已是元气大伤,自顾不暇,更别说把他这号称‘驻颜秘术’的阴毒邪术公诸于世了,何况……在倒地毙命的无涯子身上,只搜到那串铜钱,这炼血鼎——却是下落不明。当时正教之人怕这秘法流传出去,武林里少不得会起无数流言蜚语,何况不久之前无涯子还道貌岸然地和武林盟主称兄道弟,此时一旦揭露了这炼血鼎下落不明的事实,武林盟主也可能要受牵连。”
      “因此当时武林正道几大掌门与武林盟主共同商计,决意将他这记录着秘法的手札封存在中州当时武林第一家——乾元宗的秘库中,不得再提及。至于那铜钱串,本来也是要交由乾元宗一并保管,不料此时却是出了意外——”
      “不仅炼血鼎下落不明,连那本来好好收在武林盟手中的铜钱串,竟也是不翼而飞了。”

      “那这么说来,这次停云山重出天日的,便是那炼血鼎了?”书万里若有所思地以手指轻叩桌面,“无涯子当日应当是把那炼血鼎同他一起带回了中州的,他最后莫不是察觉自己时日将近,才把这炼血鼎重新放回了云州那神秘洞府中?”
      苏懿摇摇头:“据我的情报,这次停云山炼血鼎重现于世,秦家却根本不如当年无涯子这般运气好,不仅得到了这东西,还不知怎的偷学到了这炼血鼎中藏的秘法。秦家三个月来,多次想对这东西出手,却都做了鼎下亡魂,甚至还暗中将来往云州的江湖人士都纷纷杀了拿去祭鼎,但还是无法将这东西收入囊中。据我的猜测,无涯子最后的时日,并不是他在控制着炼血鼎了——而是这炼血鼎控制着他的行为举止。虽然听起来不可能,但是这东西怕是真个灵物,自己在无涯子将死之时重回了云州,待到数百年后才重出江湖。”
      “这么厉害?”书万里不由咋舌。
      “这些道不清来历的东西,我总有感觉,不论是这炼血鼎真正的来历,还是你这次要找的那黄玉盘,都谜团重重,却也多少有相似之处。”苏懿道,想了想,又给书万里满了一碗酒,“万里,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你尽管说。”
      苏懿犹豫了一小会儿,道:“既然你师父知道这黄玉盘,还让你去替他找这东西,你回去见你师父之后,能不能帮我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下,这些东西的真正来历,你师父是否略知一二。”
      书万里想了想,道:“这个好说,本来我也准备向他提起这个问题。你是不知道,我这次带回来这东西,给我惹了个多大的麻烦。”
      苏懿听他这么说,稍微一愣,便笑了起来:“万里你说的麻烦,怕不是与你一同进城的那位兄弟?”

      “好啊你苏懿,你是不是从我进城的时候就盯着我了?”
      书万里有些生气,自他们俩认识以来就是这样,苏懿总能知道他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也能知道他怎么进的城,怎么出的城,就好像自己自以为隐蔽的很好的行踪,在这个人面前永远无所遁形似的。
      “我还需要特意盯着你?”苏懿揶揄道,“就你那点伪装的小伎俩,也就只能骗骗这些不入流的秦家小瘪三了。”他说着还意有所指的瞟了一眼扔在角落里的那个包裹。
      书万里嘿嘿笑道:“就知道瞒不过您老人家的法眼。”
      苏懿抬手给了书万里一个爆栗,书万里也懒得躲,反正苏懿手下也不会使多大的力。谁知这一下竟是不知从哪带出一枚铜钱,在二人中间打了一个转,缓缓停在了书万里面前。
      书万里抬眼看着苏懿:“这是?”
      “你最后一个问题,应该才是你一开始就想问的吧。”苏懿直视着他的眼睛,道,“什么玉盘什么停云山,都不是你真正现在最好奇的东西,你现在最好奇的是,这个半路里杀出来的,叫绘河山的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历。”

      “所以这就是我的答案,这个人,我从未听说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炼血鼎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