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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江湖事 炼血鼎这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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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万里很少见到苏懿这么严肃的表情。
他和苏懿交情也不算短,苏懿却一直让他捉摸不透,他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也说不准他到底所学自哪门哪派的功法,一直来无影去无踪,却总能知道江湖上有什么人要找他,他就会出现在需要他的地方。
苏懿这个人在江湖上其实名气很大,这也是他后来行走江湖的时候才知道的,但是江湖人大多不知道他的名字,都只知道苏公子从不主动抛头露面,但他知道江湖上大大小小所有的事,他知道那些名门正派背地里做的阴险勾当,也知道朝廷官府私下里有多少暗中勾结。所以很多人想要他的命,但是一方面他行踪飘忽来去不定,武功也不知底细,另一方面他手上掌握了多少不能就这么大白天下的情报也是个未知数,因此这许多年来,苏懿依然是在江湖里八面玲珑地混迹着。
书万里和苏懿认识的事也算一段孽缘了,在此之前他也是只听说过这个人,却从未真正见过他的面,他那时候也是刚入江湖,对这位号称“江湖百晓生”的苏公子所有的认识都是来自那些道听途说的见闻。
那些陈年旧事姑且按下不表,现在书万里面前的苏懿,露出了几乎可以说是他二人认识这些许年来,屈指可数的严肃的神情。
书万里也不做声,等着他开口。
苏懿连着给自己满了三碗酒,才开口道:
“那黄玉盘,不过是万灵宗一弟子下山历练时偶然得到的。万灵宗的人也说不清这东西的来历,上面的文字也不似我朝语言,更是没发现有什么机括或玄机之处,因而万灵宗的那弟子也只是当作月例上交了宗派。”
书万里皱了皱眉头,他最是不喜这些大门大派里的条条规规,尤其是这类要门下弟子上交月例贡献的门派,就完全是无作为的老朽们蚕食初出茅庐的愣头青的粉饰罢了。
苏懿见他这表情,心下明了,也不点破,只是给他斟了一碗酒,继续道:
“这黄玉盘就这么进了万灵宗的宝库,万灵宗这门派,万里你也知道,立派时间算不得太长,只是这些年势力扩大得厉害,如何扩大的那就是别的话题了。这接下来数百年,也就没有人再想起这东西还在万灵宗宝库的角落里躺着……”
书万里打断了他:“这东西已经有几百年历史了?可我看着怎么就像个……处处透着新的劣质品?”
“这些道不清来历的秘宝的年份自然是不能用品相来定夺的。”苏懿举起酒碗,想了想又放下,“我对这东西的了解也就至此了,东西你现在没有带来给我一睹真容,再多的情报,我也无从获得了。不过还可以告诉你一个情报,这东西也不算是一直老老实实待在万灵宗无人问津,据我所知,数十年前有人上过万灵宗讨要这东西——结果此人生死不知。”
“还有这样的事?那人是谁?”书万里忙问道。
苏懿在他面前比了两个手指晃了晃,示意这是第二个问题了,旋即道:“关于这个人,我也只是一些模糊的传闻,据说是——从前秦家的执法堂主,秦烨。”
秦家曾经去万灵宗讨要过这东西?
书万里仔细想了想,似乎想到了什么,忙要追问,苏懿却是摇了摇手拦住了他: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秦家会对这东西感兴趣?我可以告诉你,我也不知道,不如说不知为何,关于你想问的这东西,我知道的也只是比你多那么一点儿,再多的都只是一些模棱两可的消息,在我这里,模棱两可的消息是没有拿出来贩卖的价值的。”
书万里不禁有些失落,他猛地灌下面前的酒,问道:“那第三个问题,我不在云州的这一个月,云州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秦家会下发了我的通缉令?不能是我师父那端出了什么问题吧?”
苏懿看了他一眼,笑,“你太小看你师父了,他要藏起来那里是秦家可以找到的——就连我都摸不到你师父的踪迹。说到你被通缉这个事,我也觉得奇怪,几乎是你前脚刚离开云州,后脚通缉令就从停云飞来了安阳。但是秦家这三月来,一直在提防着来往云州的江湖人士,于是这通缉告示也是雪花一样发,今日贴明日撕,我也说不好秦家是不是针对你,但至少你这段时间来自以为躲躲藏藏的江湖闯荡已经是入了秦家的眼了。”
“从停云来的?”书万里听到这里略有所思,“那不是秦家大本营吗?拜托,我这数年来多是在中州沧州这些地方活动,也只是干了些不那么光明的小偷小摸的事……”说到这里他脸上略有些羞赧,“但云州我就只是偶尔来这安阳做些采买之事,可从未踏足过停云啊。再说了安阳的秦家眼线不过是些不入流的弟子,我书万里可不认为自己差劲到会泄露行踪给这些人发现……何况就我干的那些事,还不至于威胁到他秦家在这云州的生意,好端端的通缉我作甚?”
“这说不好。”苏懿道,“我也摸不清现在秦家执法堂的意图,但可以确定的是应该不是你师父那边出了问题,你还是可以安全去见你师父,但是之后往来安阳还是得多加小心。”
书万里想了想,道,“说来也是奇怪,这三个月来停云方向是戒备森严,任何有意图进入的江湖人,都被秦家暗地里灭了?”
苏懿点点头。
“上次来我忙着赶路没问你,停云城……不,停云山那边,究竟是什么东西,惹得秦家如此处处提防,一点风吹草动就要大动干戈?”
苏懿眯了眯眼,把空酒碗在手里转了几圈,想了想,道:
“炼血鼎这东西,不知万里你可有听说过?”
书万里听到这名字一愣,在自己有限的记忆里搜刮了一圈,茫然地摇了摇头。
苏懿揶揄地看了他一眼,道:“我就知道你不知道,你师父肯定也没告诉你,炼血鼎不是武林这数百年间的东西,这东西属于从前一个厉害的道修,名为无涯子。
“无涯子此人,名号虽然文雅像个堂堂正正的江湖高人,不若说他刚在江湖发迹的时候,也确实是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豪侠性子,后来拜入灵犀谷门中,修习灵犀谷心法后退了不少江湖习气,再入世的时候已经是名为无涯子,带着一身灵犀谷那种淡然超脱的性子了。在当时的武林中,也算是正派中流砥柱一般的人物,据说当时武林盟主还意欲将盟主之位交付于他,但被他拒绝了。”
说到这里,他脸上漏出了不屑的神色。书万里很少见他这样的神色,苏懿说一个人的生平,那就只是他的生平,他很少带着主观有色眼镜去看人,哪怕说到极奸极恶之人,他脸上也总是平静的,就只是单单收钱卖情报这样的买卖商人嘴脸。
书万里不由得对这个叫无涯子的人起了一点好奇。
“不得不说,”苏懿又给自己续了一碗酒,“无涯子这个人,在他没事发之前,一直是中原武林榜样,当时坊间传他有驻颜秘法,使自己一直常保年轻容颜。当时无数女子踏破了他的门槛,只为求那驻颜秘术,无涯子这个人也一副很磊落的样子说愿将秘法公开于众——却就在这之后,仅仅一年,他就东窗事发了。”
“那些向他求那驻颜秘法的女子,无一不在一年后纷纷暴毙身亡,仵作一一检查,发现这些女子体内的血液竟是不知何时就被抽取一空。”
书万里倒吸了一口气:“这么说,这些姑娘竟是早该在一年前就该毙命,却不知为何多活了一年?”
“正是如此,并且这一年间这些姑娘们的行为举止与常人无异,只是说到当时这驻颜秘法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都纷纷含糊其辞,道不出个明白的所以然。这事儿自然惊动了武林正教,当时便召开了天下正教大会,抓了无涯子,要他当场交代出这秘法的来由。
“可无涯子当时已经堕入邪道走火入魔,他竟是打伤正教大会数位护法,自己也被打成重伤,却还是从那重重包围之中逃脱了。但此时的无涯子也已是无力支撑他那邪术,再加上体内侵淫多年的灵犀谷心法与那邪法相克,竟是让他刚冲出这天下正教大会的会坛,就暴毙而亡了。
“无涯子暴毙而亡后,当即就化作了血尸,身上处处出血,他这一身血液竟堪比剧毒,他身亡的那处地方至今哪怕是数百年过去了依旧是寸草不生。”
“这邪法这么厉害?这究竟……是个什么邪法啊?”书万里不禁喃喃道,旋即又似乎想起来什么,忙道,“啊这个,这个不算,这个不能算问题。”
苏懿摆摆手示意自己也没把这个放在心上,继续道:
“在他死后,正教人士才在他身上搜到了他随身携带的手札,上面竟是记录了他如何在巧合之下得到这阴毒秘法的。
“当时无涯子已经在江湖上游历了一段时间,渐渐因为名气积重,开始恃才傲物,机缘巧合之下,他受到了昔日一位自己还没江湖发迹时的老友委托,帮忙护送一批货物从沧州去当时的云州。云州是这数百年乘着秦家的风繁盛起来的,当时的云州还是不毛之地,强盗虎狼甚多,但无涯子自觉自己已经是武林盟主见面都要以礼相待的大人物,自然是不把这事放在眼里,就当是个闲散活儿就走了这一趟。
“谁知这一趟,几乎是让他送了命。”
“据无涯子的手札里记载,当时他同着运送货物的武夫行至云州一处山中时,竟天色大变,白日竟倏尔漆黑如墨,天地大动,似是有异宝出世。当时他心下又惊又喜,喜的是自己能有这般机缘,却又怕自己没这个命将秘宝收入麾下。他当时不敢以人力抵抗自然之力,如蚍蜉撼树,便竟是做了缩头乌龟躲入那押运货物的车中,那车厢内狭小,容不下多一个人,那些武夫见状也纷纷要躲将进来,无涯子当时歹心一起,竟是把那些武夫全杀了,尸体直接丢在车外面。
“说来也奇怪,方才还天地异变,待这几具武夫的尸体扔出去之后,竟是诡异地骤停,无涯子心中疑惑,躲在车里给自己打了打气,决意探出头瞧个究竟,他这一眼却是大惊失色。货车方才还好好停在平坦的山道上,这会儿却是方才的山路上豁然开了一个方圆数十米的大坑,坑不深,但坑土竟是泛着鲜艳的红色,如同鲜血流淌。坑底除了那几名武夫的尸体,还躺着两件物事。
“这两件物事,便是一方鲜红小鼎,与一串古朴铜钱,共七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