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巫山幽 黑水部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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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巫山幽
那声音从台阶低端的一扇石门后传出。
书万里悻悻地笑了笑，见自己套不出什么话，也不好意思再多添油加醋地说什么，走上前推了推那石门。
他原以为这石门该是和入口处那石门一般需要内力方可推开，因此手上还暗自畜了力。谁知这石门竟似悄悄掩上的一般，轻而易举便推开了。
石门甫一推开，一股夹带内力的掌风便向他袭来。
这掌风来得又快又急，书万里急回撤一步，掌中内力发出，绕了一圈，将那掌不退不避地接下，试图推回去。
只听到门口的黑暗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嗯？”声，书万里顿感手上一沉，是对面的施力之人又多出了一分内力，这内力刁钻之极，似乎顺着他二人相接的掌心一直窜到了他四肢百骸。
绘河山在后天见他被困，意欲上前相助，却被思玥拦下了，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轻易插手较好。
书万里支撑了一会，不禁暗暗叫苦，他乾元宗内力是个一往无前的心法，此刻却被对方这诡异内力借力打力，还绕着他小臂一路传上来，他手臂酸麻，却也不堪示弱，试图以强劲将对方逼退。
不料这一股大力发出，对方那绵绵延延的如障壁一般的内力竟是瞬间撤了个干干净净，书万里这一掌打空，带着自己整个人往前一扑，以一个可笑的姿势就这么摔进了门里。
墙上火盆亮起，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站在前方，看着他们。
思玥乖巧地叫了一声“外公”，便走到一旁去站着。书万里也站起来，掸掸衣服上的土，和绘河山一并施了个礼。
那老者也不和他二人摆谱，道：“少年郎，你这一路身法，是乾元宗的弟子？”开口却是发音纯正的汉话。
书万里：“非也，家师早年是乾元宗弟子，因此传与我的也是这乾元宗的武功路数，至于晚辈本人，无门无派，江湖一散人而已。”
老者又看向绘河山，对方翩然道：“晚辈也与书兄弟一同，不过江湖散人罢了。”
“这真是有趣了。”老者道，“怎的，现在江湖上的这些个大门大派都不屑于来拜访我这小破寨子了？来来往往都是些江湖散人。”
他话里带刺，书万里偷偷看思玥，她脸上一阵红白交替，想是也听出了外公话里暗暗讽刺她爹当年同样来历不正，却只是轻咬银牙，一言不发。
书万里转回头，道：“方才多有得罪，还请前辈见谅，我二人此番千里迢迢拜访贵族，乃是有要事相问。”
那老者不怎么搭理他们，转头对思玥道：“昨日罚你在洞口面壁三个时辰，不到半个时辰就跑下山了，现在这会儿才知道来悔过了？”
思玥咬咬牙，道：“是。”
书万里见那老者似乎一点和他们继续谈话的意思都没有，不由得有些着急，却又不好贸然开口，不住地向思玥打眼色，思玥却也不敢说什么，偷偷摆了摆手。
他二人还在这厢偷偷摸摸打着手势，绘河山却抢先一步走上去道：“此番不请自来，多有得罪了。但的确是有要紧事要请前辈指教……”
他话音还未落，就听得那老者大声骂道：“汉人都是奸诈狡猾之徒，我可没什么能指教你们了，赶紧滚吧！”
那老者看来是动了火气，绘河山却不惧，向前一步继续逼道：“不知前辈，可否与我二人透露些许黑水部族之事？”
他这一句道出，老者停下了往回走的步伐，转头看向他。
“黑水部族曾是我巫族正统，但这也是数百年前的事了。”
他们四人现下在洞中就地盘坐了下来，没酒也没茶，就这么干坐着，但小辈三人都是大气不敢出，只怕一个不小心，又把老前辈惹火了要把他们赶出去。
“巫术这东西，乃我族之秘传，自然是不能与你们这等外人透露的，所以我也不能说太多。”老者说着，手中拿着那两个小蛇雕细细端详，道，“但关于黑水部族，我早年曾出去中原游历过一段时间，那时候听到了中原流传的一些传闻，所以想必你们是知道了的。”
书万里二人点点头，思玥却是一脸迷茫。
“关于黑水部族的传说中，说得最多就是他们是原本居住于地底的巫民，后来机缘巧合下受仙人指引，因此举族破地而出，个个战力骁勇，一统当时如一盘散沙的巫族，成为巫族正统，是也不是？”老者说着这些话，眼神却是盯着思玥。
思玥有些惊异，她在玄月部族这十数年来，从未听过这样的传说，却不知为何会在汉地流传。
书万里还是点点头，却道：“关于这一点，我们一路来也感到很诧异，玄州之大，我们遇到的多数外围寨落却反而似乎从未听过这个传说，就好像这样的说法只流传于中原一般。”
老者道：“的确如此，因为玄州虽然也有相似的流传，却不是这样的版本。”他说着，把手里那两个小蛇雕抛回书万里二人手中，“玄州真正流传的版本，自从玄月部族从玄州深处搬到这玄月山腹地之后，便被世世代代封存在了这个小寨落中，从未流传出去。哪怕是玄州之人，也只知道黑水部族突然出现，随后极为兴盛，再随后便突然覆灭，整个部族被吞入玄月山中。”
“而玄州的版本，便是你们手上这两个小玩意儿。”老者道。
书万里不解，他们来之前已经细细看过这两个蛇雕，并未发现有哪里异常，连什么特殊的机括都没有。
老者见他二人不做声，知晓他们肯定也是心下没有答案，便道：“黑水部民是否真的是从地而出，那也不得而知了。但是在玄州巫术秘传的记载上，黑水的族民，是一条巨蛇带领下，从地下走出的。”
“而后在他们覆灭之时，最后的黑水部民记载，玄月山山体开裂，大地震动，巨蛇从地底钻出，带着黑水部民，重新走回山中。”
巨蛇？
书万里再次浑身发冷。
他能感觉到，冥冥之中有什么环绕着他，就犹如一条冰冷的蛇。
绘河山把手轻轻搭了过来，他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意识到现在不是向对方露怯的时候，道：“如此说来，这样的东西——”他拾起那两个蛇雕，“便该是类似于汉地的小菩萨一类的东西了？”
“那也说不好。”老者说道，“黑水的秘传只在我巫族内流传，你们又是如何从玄州外围得知这东西是黑水部族的物事？”
书万里当下便把苏懿先前说过的在玄州小庙里看到相似物事的话说了一通。
那老者沉思了一下，转过去对着思玥耳语了几句，说的是当地方言，又轻又快，万里二人完全没能听到什么。只见思玥点点头，表情甚是严肃。
老者转回来对他们道：“如果执意要探寻和黑水部族相关的踪迹，我这外孙女也能提供一点帮助。玄州巫术同出一脉，黑水部族虽然曾经势大，也让蛇神崇拜一时超过了巫神，以至于在玄州外围还留下了这样的小痕迹……但巫术总归是一脉相承的，现今我玄州巫术由她继承，要如何找寻黑水踪迹之事，就交给她好了。”
书万里看了一眼思玥，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关键还是落到她身上。
思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三人出得洞来，已经是夜幕时分。
草草吃过饭后，思玥让他们二人随自己出来。
书万里刚欲要向她询问这巫术究竟是怎样的功法，就又被她打断了。三番五次不得窥其庐山真面目，他也是心急得很。
思玥在场地高台上转了几圈，平日的祭祀高台上无人看守，只有火盆在矮柱上熊熊燃烧。
二毛这一天不知去哪了，这时候才飞了回来，停在万里肩膀上，咕咕叫了两声。思玥听到这叫声，抬头看了它一眼，摆出个鬼脸来。
二毛也是灵性得很，见这姑娘对自己摆鬼脸，头扭过一边去，又咕咕叫了几声，扑腾扑腾飞起来，落到了场中央的石柱上。
思玥也不再看它，又走了走之后，示意书万里和绘河山二人分别拿一个蛇雕，站到两个方位去。她自己则站在二人中间，用刀划破了手，手上鲜血溢出，她就着鲜血绕着二人划了一个大圈，之后再往二人手上的蛇雕上各抹了一道血，示意他们将蛇雕放下，然后走出圈子来。
书万里从没见过这样的邪术，他连忙放下手中的蛇雕，跳出圈子，却见思玥还站在圈子里，念念有词。她一会走到东，一会走到西，手上的伤口似乎是已经愈合了，不再滴出血来，但在那以血画成的圈里，看着还是颇为煞人。
她念了一会儿，突然停了下来，对书万里叫了一声“火！”
书万里没料到还有这一出，忙把火把拿过来，要递给她，思玥却摇摇头，示意他以火点燃地上的血圈。书万里有些惊异，这人之鲜血，如何能燃烧起来？他看向思玥，对方却是给了个催促的眼神，并不再多说话。
他就算一头雾水，也知道这情况耽误不得，连忙以火把触了那血圈，火焰接触到血圈竟直接燃烧起来，一路沿着圈子飞快传开去，一直烧到了那两个压在火圈上的蛇雕。
只听得思玥一声响亮的“起！”，圈内异变突生。
书万里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那两个蛇雕，竟然缓缓自己延伸开来，变成了两条非铜非铁的游蛇。
那二蛇并不沿着这血圈游走，而是开始向中间汇合。
书万里刚要提醒思玥，却见她一个鹞子翻身，竟是轻轻巧巧从那火圈中翻了出来，落在他身边。
那火势奇异的旺盛，仿佛燃烧的是热油一般，挡住了他们几人的视线，看不到圈子里详细。书万里却暗暗心惊，这等东西已经是远超出了他的武学常识，他不由得开始暗自担心这首选之地便是玄州会不会是个极大的错误，就该跟着苏懿去到处乱跑才是。
他转头看思玥，她表情也不轻松，嘴唇因为失血而发白。书万里不由得有些心疼，他二人要来找这些飘飘渺渺的东西，却要连累到人家姑娘为他们这般受累。
他这里胡思乱想着，突然有一只手放到了他肩膀上，书万里回头，见是绘河山，从火圈那一端绕了过来。后者对他轻轻笑了一下，似乎是让他不要多担心。
书万里没说什么，他轻轻握了一下拳。
火圈慢慢熄灭了。
中间两条小蛇又是恢复了那死物的状态，只是蛇身已经缠绕到了一起，蛇头并在一起，依旧是一条吐信一条紧闭的状态。那吐出的信子，指向玄月山阴方向。
书万里还在感叹这巫族秘法的玄妙之时，思玥走上前来，看了看地上的蛇，朝着那方向眯了眯眼。
“就是那里了。”她说道。
“玄月山阴，昔日山崩之地，曾有巨蛇出入之地。当年巨蛇带黑水族人走出又走回大山，如今依旧是要靠蛇才能走回去。”
“黑水部族的巫术秘要，就在那里的大山中。”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巫山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