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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十四)怀揣珍宝而不自知 话音未落, ...

  •   烛光在窗上投出两人相拥的身影,提着水壶在外面站了许久的沈壮高兴地抹起泪来。他家公子的付出和委屈,对大小姐的良苦用心,他是一点一滴看在眼里的。如今公子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大小姐可算是开了窍了!
      沈壮识趣地没进书房,倒是跑去寝房把暖笼烧热了些。

      书房里,抱着君璧的沈钰像得了骨头的小狗般,不肯稍稍松开。今天终于得了君璧肯定的答复,让她感慨自己蹉跎了那么多时间,恨不得这一抱,就直到天荒地老。
      君璧似是知晓她的心思,由她抱着依着,轻抚着她的背。君璧心中亦有自己的感慨,不同于沈钰的突然醒悟,他是将感情压抑了许久之后终于得偿所愿,心中酸甜相杂的滋味,将曾经的苦楚酿得醇厚,细细地品味,甘美得让他想要落泪。
      曾经将所有的情绪埋于心底,静静地看沈钰从花楼醉酒归来的乖巧睡颜,淡淡地听她说与其他男人的纠葛烦恼,悉心地替她收拾处理乱七八糟的状况,心疼地擦去她为别人而流的眼泪。
      他曾以为这些便是他与她之间的所有,未敢奢望她有一日也会为他欢笑或落泪。
      后来渐渐贪了心、动了念,忍不住会盼望自己也能入了她的眼、她的心。
      待到在她心中有了一席之地,又奢盼起曾经痴念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上天毕竟待他不薄,这样的贪心,竟能许他成真……

      傻傻相拥的两人,这样抱了不知多久,灯花一闪,残烛熄了,两人才如梦醒般,同时笑了起来。
      君璧没再点灯,牵着沈钰的手,向寝房走去。走着走着,沈钰忽然想起还有正经事没说。
      “君璧,这幅画,算我赔礼道歉,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嗯?生什么气?”
      “我……我在家宴那天喝醉了胡说八道,说你……不能人道……害你被人嘲笑……”沈钰十分心虚,声音越来越低。
      “嗯?”君璧诧异转过头。
      “我……我不知道……我喝醉了不晓得说过什么……你别生气……”沈钰垂着脑袋自觉没脸。
      君璧瞬间将之前他一直不解的事情都串联了起来,难怪沈钰今天做了那么多奇怪的事。
      她以为自己说了胡话害他声名扫地,于是刻意在众人面前说要让他侍寝好为他正名,又特意送画给他赔礼道歉。这一切都得到了解释。
      君璧顿时哭笑不得,“你并没有说过那样的话。”
      “啊?”轮到沈钰傻眼。

      君璧带她进了屋,一边帮她宽衣,一边道,
      “年夜家宴,你一直都在我身边,并没有说过那样的话。”
      君璧已然推测出了原委,暗想府中的下人恐怕需要整顿一翻。
      “那……那怎么会……”
      “你只是说……呃……未曾与我同房……许是好事之人传来传去,就变成了那样的流言。”
      给沈钰擦手擦脸,将她安置上床,君璧才打理自己。

      “可是……终究是因我而起,才害你被人嘲笑……你真的不生气?”沈钰拉上被子,半趴在床头看君璧。
      “既是流言,何必在意。”君璧笑了笑,搭好衣衫走到床边,“更何况,虽不实,也未必全虚。”
      “呃?”沈钰闻言侧身撑起,眼睛往君璧下面瞄去,“你……真的不行?”
      “不知道。”君璧见沈钰神色,面上微红,笑得无奈,“我从未与女子相合,怎知行不行呢?”
      “什么?!”沈钰一下子坐了起来,“那洞房之夜……?”

      君璧笑了笑,上床盖了被子躺下,才道,“我们并未圆房。”
      君璧移开视线没看沈钰,笑容既无奈又羞涩。沈钰一时无语,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她一直以为洞房那夜已经与君璧有过云雨,但如今听君璧这样讲,回想起来,似乎那的确都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君璧好像从来没有承认过。
      除了……
      “可是……你那天承认,该做的都做了……”沈钰不死心地质疑。
      “身为夫侍,为醉酒的妻主擦身换衣,都是该做的,自然是都做了。”君璧失笑。
      “那我跟爹娘说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你也没否认?”
      “拜了堂、成了亲,还不算你的人么?”
      “你……我……”
      沈钰彻底没了想法,可还是不敢相信,噘着嘴皱着眉坐在那里,不肯躺下。

      君璧看她无法反驳又很不甘心的样子,想了想,掀开被角,伸手撩起寝衣下摆。
      沈钰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到,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动作。
      君璧继续将裤腰微微往下拉了一些,只见脐下一寸的位置处,露出一个赤如朱砂、指甲盖大小的红点。
      “这样可信了?”
      “守……守宫?!”
      沈钰彻底惊呆了,眼睛直直的盯着那处红点,着魔般慢慢伸出手指按上去,又轻轻抚了抚,鲜艳的红色渗透在皮肤之下,丝毫不受影响。
      沈钰有些僵直的转过头来看着君璧,“你……你竟然……点了守宫?为我?”
      君璧笑着点点头,缓缓道,“君家规矩严,你三岁那年,岳父岳母带你来过君家后,我父便告知了我两家早有婚约之事。家父与岳父相知甚深,对这桩婚约十分在意,便按照士族门第誓约的规矩,请来世家名医,命我点了守宫,意在告诫我须信守婚约。”

      守宫,在俗世中是个十分稀罕的东西。它的作用是证明贞洁,无论男女,破身之后即会渐渐消失。
      因为点守宫所用的药物稀有又昂贵,实施的过程复杂又痛苦,且当世之时,女可娶男可嫁,于是这个用于证明贞洁的东西意义不大,在民间百姓中已经几乎失传了。
      但在士族高门那样极为讲究传统和规矩的门第中,点守宫却被当作一种身份和名誉的象征,实施过程中所要忍受的痛苦,更是当成对誓约忠诚所应该付出的代价。
      尤其是对于男子而言,因为不会有初夜落红,身点守宫就显得更加特别、弥足珍贵。

      沈钰闻言,整个人傻在了那里,直直瞪着君璧腹下那个鲜艳的红点,呆若木鸡。
      那个红点明明白白的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从她三岁起就为她守身如玉,而她却毫不珍惜的把他拒于心门之外。就连如今早已把人娶回了家,却一直白白摆着,连动都没动过。
      沈钰觉得自己就是个天字第一号的大傻瓜,揣着个价值连城的珍宝却不自知。如今乍然醒悟,仿佛之前吃了一个天大的亏,还好上天给了她悔过的机会。

      见沈钰傻傻盯着他腹下守宫发呆,一动不动,君璧有些羞赧又觉得好笑,伸手欲拉下衣衫遮掩,并轻轻唤她,
      “钰儿?”
      话音未落,沈钰突然扑过来骑在他身上,不由分说就扯起他衣衫来。
      君璧一愣之下,已然明白她心思,红了脸没动,由着她三两下便扯开他身上寝衣,随即俯身下来。
      风月之事,君璧哪里是沈钰的对手,不过片刻已是气喘连连。当沈钰的手从他胸前腰间往下探去时,他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捉住她双手,喘息着轻笑道,“等等!”
      “为什么?!”沈钰对于君璧的拒绝很气愤,她现在非常急切地想要立刻吃掉这个为她点了守宫的男人以确定所有权,仿佛晚一刻就会失去拥有他的机会。
      君璧看着沈钰肉到嘴边却没咬着而气急败坏的样子,实是忍俊不禁,忍笑道,
      “钰儿可是想遂了父亲母亲的心愿,赶紧生个孩子?”
      “啊?”沈钰愣住,随即明白了君璧所指,这几天是她每个月的正日子,易受孕。之前每月此时,她都不会在公子们那里留宿的。
      想到此节,沈钰立刻泄气地软下来,直接趴倒在君璧身上,脸颊蹭着他光裸的胸口,不甘心地哼哼。
      君璧实在笑不可抑,伸手拉过被子把两人一起盖上。
      “再过三天,就三天!”沈钰有些咬牙切齿地嘟囔,一边紧紧地勒住君璧柔韧的腰身,“我的!我的!我的!”
      君璧被她勒得发疼,只好哄道,“是、是、是,是你的!本来就是你的!”

      被哄得舒心了,沈钰终于安静地趴在君璧身上,不再作怪。君璧看着她欲望未能得逞打蔫儿的样子,仍觉好笑,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她的背。
      这一晚心情起伏迭宕,但此刻懒懒不动的沈钰心中其实尽是欢喜。这个曾经等着她、守着她,如今暖着她、宠着她的男人,真真切切的属于她。
      她此刻打从心底里感激父母,在那么早之前,就给她订下了一个绝无仅有的珍宝,是她不知珍惜,差点错过。
      “君璧……”
      “嗯?”
      “我喜欢你!”
      “嗯。”
      “你也喜欢我!”
      “嗯。”
      “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你三岁的时候。”
      “……”

      次日早上醒来的时候,沈钰发现自己在君璧怀里蜷作一团,头枕着他的手臂,背贴着他的胸膛,双脚踩在他腿上,温暖又舒服。
      她在璧园睡过很多次,此前只有一次早上醒来时君璧也在床上,那时他们彼此还颇为生分,她第一次认认真真看了君璧的脸。
      今天是第一次醒来的时候贴在君璧怀里,冬日里一向睡醒时手脚冰凉,今天却全身都暖洋洋的,忍不住扭了扭身子,好不惬意。小心地翻了个身,却一下子撞进了君璧含笑的眼神。
      “哎,你……早就醒了?”沈钰红着脸讷讷道。
      看到君璧这样暖暖的笑容,昨晚自己激动时骑在他身上急色的情形就忽然闯进记忆。
      隔了一晚冷静了些,没了当时的冲动,此刻的沈钰颇有些不好意思。
      君璧神色倒是很自然,微笑道,“嗯,昨天所有掌柜都知道我晚上侍寝辛劳,今天就索性偷个懒,晚些出门。”
      “呃……”沈钰一愣,才反应过来君璧是在调侃她昨天当众说要睡他的事,立刻红了脸,顺手在君璧腰间掐了一把。
      君璧吃痛却没躲,笑着抬手理了理她额边碎发,才坐起身来,一边穿衣一边道,
      “你若还想睡就再躺会儿,睡醒了传饭就是。我多日不在,各间商号铺子积的事情多,就不陪你用饭了。”
      “哦……”沈钰微微噘嘴,有些依依不舍。
      君璧失笑,“会早些回来的。”

      君璧并未食言,接下来的几日都尽早回来,还变着花样带回沈钰喜欢的零食。
      可惜这几日的沈钰实在很难哄,一张小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欲求不满”四个字,直教君璧哭笑不得。
      自从发现了「守宫」的存在,沈钰就恨不得在君璧身上贴个标签,写上“沈钰所有,旁人勿近”。
      夜里上了床,八爪鱼一般整个人赖在君璧身上,那意思是就算暂时不能吃,也要紧抱在怀里才安心。
      早上起床前,又定要扒开君璧寝衣看看那个红点,摸摸、揉揉、按按,像是怕它突然就消失了。
      君璧看着她这样只觉既可爱又可笑,但见她如今全副心神都放在自己身上,兰、月二位公子离开的阴影似乎都已尽去了,倒觉得这样也好,于是便由着沈钰折腾,极尽宠溺。

      这晚沈钰又趴在君璧身上说着闲话,聊到自己生在沈府却不善商算,喜欢书画却为父亲所恶。
      君璧忽然想起什么,让沈钰稍等,起身从床边的暗柜里取出一只匣子,在匣中翻捡片刻,拿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笑着递给沈钰。
      “这是何物?”沈钰疑惑。
      “打开看看便知。”
      沈钰见那纸张发黄,折痕很重,显是经年旧物,便小心翼翼地打开。只见两尺见方的纸上尽是些圆圈墨团,不知所谓。再看旁边一排挺拔清秀的字迹,题了画名《三只小猫》,又写了一个十几年前的日期,最后却是一个看起来不太规整的名字:沈钰。
      “我画的?!”沈钰奇道。
      “嗯,”君璧微笑,“你三岁那年,在我书房里画的。你说这是三只小猫,我便帮你写了题名和日期。你那时还不会写字,你的名字是我把着你的手写的。”
      沈钰十分惊喜,看了又看,“原来我三岁就开始画画了?”
      “你那时喜欢在我书房里玩耍,我做先生布置的功课时,你便讨了纸笔在一旁画画。原本有很多幅,抄家时失去了很多,竟只剩了这一幅。”君璧惋惜道。
      “你一直保存在身边?”
      “嗯。”
      沈钰突然把目光转向那只匣子,“还有什么?”
      君璧见她兴致盎然的样子,忙关上匣子道,“没了……”
      可他越是这样,沈钰越是好奇心大起,扑过去便抢。君璧将匣子放在身后,沈钰左右够不着,小脸通红气恼道,“除非你时时带在身边,否则你当我没机会看到么?”
      君璧失笑,其实也并不是不能给沈钰看,他只是有些羞赧,终于还是将匣子给了沈钰。
      沈钰知道君璧来沣城时落魄不堪,能让他历经劫难始终带在身边的东西,必然很重要。于是她抱了匣子便如同得了宝箱一般,打开来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细瞧。

      匣子里有几道隔层,每一层分别放着些东西。最显眼的莫过于最上面的一枚玉佩,沈钰瞧了一眼便知那是她和君璧订亲的信物,她手上也有块一模一样的。
      另外又有些印章、书信,都是君父的遗物。又有一些荷包、巾帕等零碎小物,君璧解释是母亲以前随身的东西。
      最下面的隔层打开来,放的东西却有些奇怪。一只镶嵌了珍珠、样式精巧的耳环,和一张发黄的小纸条。沈钰见刚才君璧取出的画,亦是从这一层拿出来的。
      “这些是……?”沈钰好奇的问君璧。
      君璧目光温柔,看着匣子里的东西道,“这些都是与你有关的东西。”
      “与我有关?这是我的?”沈钰拿起那只耳环细看,未等君璧回答,又恍然道,“啊,好像真的是我的,七岁那年打了耳孔后,娘给我的第一副耳环。我记得这个样子!这只怎会在你这儿?”
      君璧笑道,“你骗我帮你戴耳环,趁机亲我。得手之后就跑,耳环却忘了拿回去。后来却是我忘了还给你。”其实是故意没有还,君璧心里补了一句。
      “呃……我那时,当真一有机会便偷偷亲你?”沈钰倒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很是好奇。
      君璧忍笑,“嗯,十足是个小色鬼。”
      “唔,我沈钰果然是十分识货的!”沈钰不仅毫无羞涩,还颇为自得,说完忽然倾身过来在君璧脸颊上亲了一下,不待他反应,又坐了回去,得意道,“是这样吧?”
      被偷袭的君璧看着沈钰得意的表情,无奈含笑点点头。
      “那这个呢?”沈钰又拿起那张小纸条,好奇的展开看,只见顶头朱砂色画着一对并蒂莲,旁边写着一个“上”字,“咦?这是碧云寺的签文?就是那年我带你去碧云寺时所求的?”
      “嗯。”
      “你竟还留着!我连自己求了什么都不记得……”沈钰对自己糟糕的记性很是郁闷。
      “我也不知你求了什么,但知道你得了下签。你看了签文很不高兴,随手便丢了。我那天哄了你很久。”
      君璧回想着当日为了让沈钰开心起来,还曾主动让她亲了自己,不由得笑起来,但这一节却不好意思告诉沈钰。
      “你这支倒是上签,那你求了什么?”沈钰一边问着,一边去看签文。
      君璧默了默,道,“姻缘。”
      沈钰已经知道君璧很早就认定了与她的婚约,那么当时求问“姻缘”,是想要知道他们是不是能依婚约而携手,相伴一生吗?
      只见签文写道:
      期许有时,失落有时。
      彷徨勿疑,伤怀勿弃。
      相知可望,相守可待。
      沈钰看着这段签文,竟怔怔说不出话来。这样的签文,怎么看都不像是上签啊,但君璧对她执着的感情,却正正如这段签文一般,那样隐忍、那样坚定。
      “君璧……”沈钰偎进君璧怀里,心中酸软,“对不起,我让你受了许多委屈。”
      君璧温和的笑道,“有你许下的誓言,便不委屈了。”
      “我许下的誓言?”沈钰诧异。
      君璧学着沈钰当日对他所做的样子,挑起沈钰的下巴,笑着说道,“只要你克守夫道,尽职尽责,我保证与你夫妻和合,此世不改!”
      沈钰立刻想起大婚初日向双亲敬茶,她故意调戏君璧时说过这句话。
      原来,她早对君璧许下过誓言,不由得也乐起来,“嗯,此世不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二十四)怀揣珍宝而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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