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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三)一直都喜欢 君璧一阵无 ...


  •   君璧离开沣城的日子里,沈钰如同缩在壳里的乌龟,安安分分缩在自己的莲漪园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要多乖有多乖。
      那日她突然惊慌逃走,让一众酒友八卦之心大起,可是多次相邀她都推说身体不适不肯出去。
      没人知道她把自己关在莲漪园里做些什么,进出的婢女只说小姐一直自己关在书房里,不许别人进去伺候。
      沈钰每天都要派人去璧园问君璧何时回来,可有消息,直过了半个月,才听到回禀说,君璧今日回来,已经进城了。
      但君璧进了城并没有直接回府,而是顺道去了城西的沈府自家酒楼看账本,并通知了各家商号铺子的掌柜,若有积累的事务,也可一并过去禀事。
      沈钰左等右等不见他回府,心中起急,干脆直接去城西酒楼找他。

      “君璧!”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大声叫着君璧的名字,房门随之突然被推开,房中众人同时转身,露出坐在里面惊讶抬头的君璧。
      沈钰这位大小姐,虽是沈府正牌的长房嫡女,但平日里进出自家酒楼,从来都只为喝酒,何曾到过理事的后厢?今日突然现身于此,房中各位掌柜、包括君璧,任是谁都觉十分稀奇。
      “钰儿?”君璧站起身绕过长桌走过来,打量她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忧心地问,“出什么事了?赶得这么急?”
      沈钰被问得呆了呆,却突然傻笑起来,抓了抓头发,道,“呃……没什么事,就是听说你回来了,来看看你!”
      君璧挑眉,显然不太能接受这个小题大作的说法。
      沈钰说的是真话,她本来的确没什么事,只是心里装着歉疚盼了这些天终于把人盼回来了,就急着想要赶紧看到他而已。
      可是,当她看到房中那些一样觉得她小题大作有些奇怪的人时,忽然就有了个想法,于是眼珠一转,大声道,
      “哦,还有,君璧,今天晚上我去你那儿睡!”
      房中一片寂静……

      这话实在太超过君璧想象,他一时无法反应,愣了一下才疑惑道,“……钰儿?”
      上次家宴上沈钰当众说了房中事,是酒醉无心;可这次她明显是故意这么说,所谓哪般?
      沈钰果然露出个使坏得逞的诡笑,没等他回神,转身就走,可到了门口又转身朝他高声道,“早点回来!”
      君璧一阵无力,沈钰这是在当众对他调情么?她特地跑到酒楼来,大喇喇地说要睡他那儿,倒像是刻意向众人宣告他晚上得早些回去“侍寝”。
      回过神来的君璧俊脸通红,扶住门框稳住自己,迟迟不好意思转身面对房中诸位沈家商铺的掌柜。
      倒是各位掌柜对沈府这位花名在外的大小姐的大胆行为适应地很快,很识相地立即纷纷言道:
      “公子与大小姐伉俪情深、鸾凤和鸣,真是令人羡慕啊!”
      “是啊,是啊,公子今天刚刚远行归来,该当与大小姐共叙离情才是!”
      “正是正是!我等不如先行告退,明日再继续商议吧!”
      没一会儿,一屋子人便纷纷拱手告辞走了个干净,留下君璧一人苦笑着扶额:钰儿这是闹哪出呢?

      君璧回了沈府,先去主院给沈成夫妇请安,再将津城之行细细向沈成回禀。沈夫人心疼君璧风尘仆仆,执意要亲自做几道菜为他洗尘,让他先回璧园休整沐浴,再过来用饭,君璧推辞不过,只好应下。回到璧园时,正是倦鸟归巢的时候。
      他出门半个月,马不停蹄一丝空闲也没有,在外面因为打着精神,还没觉得如何,回到自己住处轻松下来,疲倦的感觉便立即铺天盖地席来,竟连手指头也不想动一动。
      沈壮早早着人备好了沐浴之物,好让君璧赶紧泡个澡松泛一下。
      直到坐进浴桶,热水包裹了全身,闭上眼睛放松下来,君璧才觉得自己原来早已筋疲力尽。
      不知过了多久,觉得水有些冷了,君璧才惊醒,原来刚才竟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虽然累得眼睛都不想睁开,但惦记着还要去主院,于是挣扎着坐起身来。
      伸手摸索放在旁边架上的布巾时,却突然被人送到面前。
      “钰儿?”
      举着布巾,一双大眼睛明明白白盯着自己露在水面外的胸膛,不是沈钰又是谁。

      这已是君璧今天第二次被沈钰吓到,暂时无法起身,只好哭笑不得问道,“钰儿何时来的?怎么不叫我?”
      “唔,来了有一会儿了,看你睡着了,就没叫醒你,本来还想着等会儿再帮你添些热水呢。”
      沈钰一本正经的样子,完全没有要迴避的意思,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她在此处有什么不对。
      “呃……我洗好了,钰儿可否先去外面等我,我这就出来。”沈钰不在意,君璧可没那么大方。
      “不用,”沈钰竟然很直接的摇了摇头,晃了晃手里的布巾,“我帮你擦干!”
      沈钰的表情怎么看都是充满期待的样子,君璧心中好笑,难道她白日里当众说的话是真的意有所指?
      看君璧没动,沈钰干脆趴在桶沿上凑到君璧面前,一只手伸进水里捞了一把,吓得君璧赶紧往下沉了一些。
      “水都凉了,再不出来,要生病的!”沈钰脸上的表情倒是很正经。
      “呃……我自己来就好,不用劳烦钰儿。”君璧伸手想接过沈钰手中的布巾,沈钰却不松手。
      “你……怕我?还是厌我?”沈钰歪着脑袋看君璧,目光灼灼。
      “怎么会?”君璧苦笑。
      沈钰忽然面现慽色,“是不是洞房那晚,我喝醉了酒,对你很粗暴?”
      “啊?”君璧跟不上沈钰的思路,愣了一下才明白她在说什么,立时满脸通红,因为裸身的关系,看得到露在水面外的部分,连脖颈、胸膛都成了粉红色。
      “没……没有,我不是……”君璧少有这样语无伦次的时候,沈钰却兴致勃勃地看着他全身明显泛起的粉红。

      正当君璧被沈钰逼得不知所措时,沈壮突然在外面禀告:
      “小姐、公子,主院派人来传话,说夫人已备好了晚饭,请小姐和公子一起过去呢。”
      被沈壮这一打岔,君璧终于从刚清醒就受到惊吓的慌乱中回过神来——沈钰分明是在故意调戏他。
      君璧于是敛容正色道,“钰儿别闹了,先容我赶紧打理,莫去晚了让父亲母亲久等。”
      沈钰没回答,抓着布巾的手也没松开,只用一双大眼睛看着他,满眼毫不掩饰的期待。
      君璧立时会意,看着她无奈地笑道,“用过饭,一起回璧园来。”
      沈钰闻言果然喜笑颜开,放了手,轻飘飘地出了浴房,留下身后的君璧哭笑不得。

      君璧起身一边擦拭身上的水珠,一边回想沈钰今日不同寻常的表现,对她突然的热情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着好了衣衫,穿戴整齐,才乍然想到,如今沈钰身边再没有别的男子,自己身为唯一的夫侍,自然要负起为妻主纾解欲望的责任,近身服侍可不就是身为夫侍的本分么。
      以前因为心存芥蒂,沈钰身边也有别人服侍,所以倒忽略了这件事,就算被沈钰亲吻也好拥抱也罢,他都能淡然处之。
      可今日……沈钰似乎不只是要对他亲亲抱抱这么简单了……想到这里,君璧才真正有些羞涩起来。
      他虽然有着曾经的君家少主、如今沈府掌家的高贵身份,在众人面前一直是沉稳有度进退得宜的大家公子形象,可他毕竟……还未经过人事。
      容不得他多想,沈钰已在外面催促起来。
      君璧心事重重地走出去,对上的,是沈钰灿烂至极的笑脸。

      沈府主院之中,难得一家四口同坐一桌,沈老爷喝酒吃菜高兴得很,沈夫人却察觉出君璧和沈钰有些异样。
      女人的直觉总是敏锐的,两人古古怪怪的样子,沈夫人想不注意到也难。
      君璧似是胃口不好,心事重重,吃得心不在焉。
      沈钰倒是心情很好,可也吃得心不在焉,不过草草吃了几口就说饱了,然后百无聊赖的东张西望。可沈夫人看得出,她的眼神大多数是飘向君璧的。
      沈夫人不由得大为好奇,心想莫不是经了些事,自家女儿突然转了性儿,识得了君璧的好?
      她也知晓小儿女之间的事情,长辈最好不要掺和,便不动声色地笑在心里。
      于是饭后沈成本欲叫君璧陪他下棋,却被沈夫人拦了,说是体恤君璧这些日子太劳累,让他早些回去歇息。
      她这般安排的时候,可没忽略沈钰频频点头巴不得快点离开的样子。
      两人离开后,沈夫人才对沈老爷说了两个孩子间的古怪。夫妇二人不胜欢喜,看来,他们想抱孙子的愿望就快实现了。

      离开主院的沈钰拉着君璧的手急急往回走,她这模样看在君璧眼里便是急色了。君璧心中苦笑,又有些心慌,只得身不由己被沈钰拖着走。
      进了璧园,君璧却诧异的发现沈钰拉着她急行而去的方向并非寝室,而是书房。无须他开口相问,沈钰一进书房就直奔书桌,拿过一个长条形的布袋,献宝一般举到君璧面前,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君璧接过布袋,疑惑道,“给我的?”
      沈钰用力点头,“你看看,喜不喜欢?”
      君璧心里瞬时放松了下来,暗笑自己想太多了。原来沈钰急匆匆一直惦记的,是要给他看一份礼物。

      君璧掂量了一下布袋,里面是一幅卷轴,他心中一动,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打开来,果然是一幅画。
      君璧抬头看向沈钰,只见她也正满脸期待的看着自己。君璧笑了笑,低下头又去看画,目光先扫过落款,是前几日的新作,闲章落印“莲漪”,正是沈钰的亲笔。
      待他细看画中内容时,慢慢凝住了目光。
      画作构图大气,笔触细腻,勾勒的是一处园景。园中有池,满池的残荷错落有致,池边一块大石上坐着一个男子,布衣素服,神情落寞,似在想着心事。
      因为入画是微微俯视的角度,男子的五官并非正面,但眉目表情都刻画的栩栩如生,甚至连他手中虚握着一枚玉佩都画了出来,玉佩的雕刻和丝穗都纤毫毕现,正是沈家和君家订亲的信物。

      君璧诧异的抬头问道,“这是……我?”
      沈钰有些不好意思,点头道,“其实,我去别院偷偷看过你……我扒在墙头,看到你坐在石头上发呆。”
      君璧恍然,难怪画中的园景、池塘都似曾相识,原来正是他初到沣城时落脚的沈家别院。
      看着画中的自己,当日的情形瞬间浮现。他很清楚地记得自己在那块大石上坐了很久,因为在应承了沈氏夫妇的请求而履行婚约后,难过于他要嫁的沈钰,并不是心中所念的沈钰。那时的自己正茫茫然心有所失,画中的形象倒是十分真切。
      君璧轻笑,抬头赞道,“钰儿画功着实了得!我很喜欢,多谢钰儿赠画!这幅画工笔细描,只怕费了不少功夫?”
      沈钰听君璧说喜欢,十分高兴,“你不在家这些天,我便一直在画这幅画。”
      “这画中的情形已是一年多前的事,许多细节难为你竟记得这么清楚,连我那日穿的衣裳式样也都画得分毫不差?!”
      君璧真心惊叹,这与眼前看着景物仿照描绘不同,仅凭记忆作画,竟能描绘地这么准确,实属难能可贵。
      可沈钰却半晌都未出声,君璧察觉有异,抬头去看她时,才发现刚才还喜笑颜开的沈钰,此时却是泪盈于睫。

      “钰儿?”君璧一惊,连忙起身拉过她,“怎么了?可是我说错了什么话?”
      沈钰却摇摇头,突然一把抱住他腰身,埋首在他胸前,涩涩地道,
      “君璧……我那时说「喜欢」你,你问我,说「喜欢」,是不是都一样。我那时不懂,现在却懂了。”沈钰仰起头看着君璧,两颗泪珠倏忽滑过腮边,“真的喜欢了一个人,心里、眼里,再放不下旁人的。”
      君璧被她牢牢抱住的时候已是惊讶不已,此刻看着沈钰被泪水润得亮晶晶的大眼睛,听着她终于说出自己盼着的话,更是一时说不出话来。
      沈钰倒没等他回应,羞赧一笑,又重新把脸颊贴回君璧胸口,接着道,“你这些日子不在,我看不到你,每天度日如年。我心里总是想着你的样子,你笑的样子,你认真的样子,你为我担心的样子……你每一个样子,我都喜欢。你明明不在我眼前,我却清清楚楚记得你每一个表情。每一个表情,都那么好看!除了……”
      沈钰话音顿了一下,有些涩然地说,“除了别院里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
      君璧心想,那时的自己,且不说形容憔悴,心中也确然是苦涩到极点,自然不会好看。
      “你那时,一定很生我的气,差一点就不肯和我成亲了吧?”
      沈钰说着,手臂上又用了些力,将君璧腰身箍得更紧,像是怕他突然跑掉。
      君璧仍然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揽住了怀中的人,像是安抚,令沈钰顿时心中一喜。
      “然后我就发现,其实那天你的样子,我也记得清清楚楚。你那时心中委屈难过,定然正在犹豫婚约之事。可最后,你还是决定要与我成亲,我就想……画下来。”
      君璧终于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画下来,又如何?”
      “画下来……既然嫁了,就不能反悔!”沈钰自知有些孩子气,小声嘟囔。
      君璧笑出声来,“还是这么傻……已然嫁了,怎会反悔?”
      君璧此言无异于承诺,沈钰欣喜抬头道,“君璧……你……你喜欢我么?”
      沈钰眼中满满的期待,让君璧心中柔情似水,他抬手抹去沈钰脸颊未干的泪痕,声音温润如叹息,“一直都喜欢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十三)一直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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