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九章 花弄影见状 ...
-
福来客栈。
“叩叩叩。”敲门的声响起,半躺在床上的顾子熙睁开眼:“谁?”
“四哥,是我。”花弄影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请进。”顾子熙披上外袍起身,打开门迎花弄影进来:“怎么了老五,找我有事?”
“是。”花弄影在桌前坐下:“四哥请坐。”
顾子熙微眯了眼睛。
直觉告诉他花弄影的情绪不怎么对劲,难道自己得罪他了?不该啊,他这才回来几天。
“四哥,我有事问你。”花弄影给两人倒茶,头也不抬的淡淡开口。
“你说。”顾子熙接过茶盏。
“我只有一个疑问,四哥你究竟知不知道你身后跟了条尾巴?”
“什么?”
“四哥这么聪明,难道要我这个做弟弟的给你解释吗?”
顾子熙没说话。
花弄影见状放下茶盏,笑的天高云淡的薄凉:“有位姑娘一直跟着你,看那样子,不是一天两天了吧。二哥那句话说的真对,四哥果然是有福气的人,不光捡回来一条命,还搭上了一位红颜知己。”
“我——”
“四哥还真是人见人爱。”
“老五你误会了。”
“你打算让她追到楼门吗?”花弄影压根就没在意顾子熙的话,依旧凉凉的笑,就连那话语里也渐渐染上了薄霜:“然后呢?娶了她?”
“不是那样的!”
“不是哪样的?!”花弄影的眸色瞬间加深:“顾子熙,你是不是忘了楼门里还有一个心心念念等了你两年的姑娘!”
“老五,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顾子熙的语气也染上了薄怒:“我怎么可能会忘了她!这两年,心月就是我活下去的全部动力,她就是我的天地!你听我说,我一开始真的没有料到医圣会放轻月出谷,她会追过来!我向你保证,我会处理好的。”
花弄影叹了口气,平复了下情绪,良久缓缓道:“四哥,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抱歉。”顾子熙淡淡开口。
“四哥,我不是这个意思。能看到你平安归来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了,我只是——”花弄影没说下去。
银白的月光从窗口洒进来,照在男子的脸上。那精致的线条在月色下是那般的柔和,恍若九重天的仙人,遥望凡间是不经意间泄露了心底最深的情感。
我只是怕她会伤心。
顾子熙看着他,很久之后,轻轻的按住了花弄影的肩:“我知道的,我不会让心月伤心。”
“呵。”花弄影笑笑。其实他明白的,他的四哥,怎么会舍得让心月伤心。他这样来问,也只是因为害怕。花弄影抬手,也按上了顾子熙的肩:“我刚刚语气不好,四哥别见怪。”
“呦,这才多长时间不见,你怎么这么懂礼数了。”顾子熙拿起茶盏唾了一口:“搞得我都不习惯了。”
“士别三日即当刮目相看,更何况四哥你已经两年没见我了。”花弄影问道:“四哥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得缓一缓了。”顾子熙慢慢的抚着茶盏上的花纹:“我坏了人家的好事,得等人家来了给人家赔礼道歉啊。”
“需要帮忙吗?”
“我一个人就够了。”
“好。”
“对了,临水的事情还没有完,现在是大师兄在那里管事,负责难民。你找几个信的过的人去把他替下来。另外,一定要嘱咐好他们,照顾好那些难民,我答应了他们,要让他们安然的渡过这个冬天的。”
“好,我去安排一下。”
“哦,对了,流金堂现在谁在管事?”
“老六。你出事后,一直都是老六代行堂主。”
“这小子行啊,正副堂主一把抓了。资金不够就找他要,还有,我的事先保密,暂且不要传到楼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明白。那我先回去了,四哥好好休息。”
“嗯。”
花弄影回到自己房间,刚打开门就看见了一抹淡蓝色的身影。花弄影皱皱眉:“老七?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
“我在等你。”蓝佑泽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着花弄影。
花弄影点点头:“坐。”
“不坐了。”蓝佑泽没有动,幽深的瞳孔里闪着烛火跃动的光:“我有事问五哥,问完就走。”
花弄影挑眉,隐隐猜出几分:“问吧。”
“你是不是知道楚姑娘在哪?”
“楚姑娘?”花弄影装傻:“哪个楚姑娘?”
“五哥你别闹了!”蓝佑泽一把抓住花弄影的衣襟:“她在哪呢!”
“放开!你个臭小子。”花弄影整了整自己的衣襟,想着这小子今年也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摸一样,一逗就急:“我不知道。”
“我不信,你明明说.....”
“我是说她不在医药谷,医药谷外面那么大,我怎么知道她在哪?”花弄影坐在了床边。
“你怎么知道她不在医药谷?”蓝佑泽紧紧盯着花弄影。
“我是凤隐堂的堂主,这点事情我还能知道的。”
“你遇见她了对不对?”蓝佑泽的声音里忽然多了几分乞求:“五哥,你告诉我,你是不是遇见她了,她在哪?”
花弄影叹了口气。
“五哥!”
“是,我是遇见她了。可我们两个连照面都未打,只能算一个擦肩而过,我真的不知道她现在在哪。”
蓝佑泽闭上了眼睛。
屋内很静,偶尔可以听到炭火的爆鸣声和窗外凛冽的风声。男子静静的站在那,烛火摇曳,在墙上剪下一个单薄的影,蕴着无边的寂寞。
很长一段时间后,蓝佑泽慢慢的转过身,一步一步的往外走。花弄影听见他平静的声音:“多谢五哥,我先告辞了。”
“老七。”花弄影没有转头,男子线条精致的侧脸隐在烛火的暗影里,清冷,沧桑:“不会有结果的,放手吧。”
“是吗?”蓝佑泽无声的笑笑,在门前停下了脚步:“我不信。”
夜色森凉,月色阑珊。屋内烛光摇曳,烛泪堆积。青衣男子半躺在床边,长睫下的眸子若水中花朵,影影绰绰的笼尽红尘纷繁。
楼门,停云阁。
屋内没有点灯。
玄色衣袍的男子站在屋内,在他身后约五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同样黑衣的男人。
“澜兮怎么样了。”男子突然开口问道。
“大夫一直都在,但情况好像不怎么乐观。”他身后的男人低声道。
男子没再说什么,良久,挥了挥手:“下去吧。”
“主子保重身体。”男人低着头,一步步慢慢的退了出去。
沉重的雕花木门被缓缓的关上,长身而立的男子隐在一片晦暗之中,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在无边际的黑暗的衬托下,显得是那样的孤单与寂寥。
韩萧。
“砰——”
沉闷的撞击声突然响起,鲜血顺着指缝顺着墙壁缓缓而下,蜿蜒的红色,在雪白的墙壁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痕。
澜兮,我要输给你了。
不知哪里,忽然开始痛了起来。韩萧抬手捂住胸口,又觉得,痛的似乎不是这里。
呵,不是这里,又能是哪里?
无力的倚在墙壁上,韩萧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已随着这疼痛流逝掉。二十四年的光阴里,他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疼,也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疼。他是权力的傀儡,自己封在自己的枷锁里。在还没懂事起就懂得了尔虞我诈人心不古,在还没学好走路就学会了步步为营杀机暗伏。
他曾一次次的问过自己,这样活着究竟有什么意思?然而却无人给予他回答。直到他遇见了她,他此生唯一的光。
他为了那一瞬间的温暖不可自拔的陷了进去,飞蛾扑火般的不顾一切的靠近。明明知道不可以,却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这些年,她是他唯一的动力与光明。
然而此刻,现实残酷的横在他面前,她以性命为代价的胁迫,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韩萧抬起头,乌玉般的眸子里,暗暗流淌的是深入骨髓疼痛蚀骨的伤。
他的爱人,他倾尽所有去爱的人儿,却不爱他。
他为了她放弃了所有的骄傲与自尊,将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的呈在她的面前。可她,看都不会看一眼。
怎么办?该怎么办?
身体顺着墙壁无力的滑下,男子低下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倾泻而下遮住了他的容貌,也掩盖了这个男子一生中最为柔软的时刻。
命里有时终于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乾风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冷冷的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仿佛在嘲笑他那些可笑的执着。
莫强求,莫强求......
我输了吗?我要......认输了吗?
不,不可以!
男子猛的抬起头,泼墨般的眸子里闪着不容人直视的火光。澜兮,我不会输的,绝不可能!你是我爱的人,就一定会属于我!我不会把你让给楼逸辰,和我争,他想都别想!什么命里无时莫强求,我的命在我自己手里,任何东西都无法操控!
弯弯唇角,韩萧勾出一抹近乎残酷的笑。
楼逸辰算什么,只不过是一块绊脚石而已,踢开就可以了。而且——
他能不能算一块绊脚石,还不一定呢。
——————————————————————
摘星楼。
“小师妹怎么样了?”匆匆赶回来的乾风问珠帘外不停转圈的楼心月。
“不知道,大夫还没出来呢。”楼心月的脸上满是担忧:“都烧了快一个晚上了。真是急死人了。”
“稍安勿躁。”乾风扶着楼心月坐下,为她的暖炉重新填上碳塞回她手中:“照顾好那自己,万一你再出事我还活不活了。”
“我没事。”楼心月抓过乾风的手,看着上面洁白的纱布:“六哥你手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大男人皮糙肉厚的。”乾风安慰性的拍了拍楼心月的手,也坐了下来。
“唉。”楼心月秀眉微蹙,目不转睛的看着内室的颜澜兮:“六哥,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澜兮,我真的好担心她。你说,爹爹为什么突然做这样的决定,三师兄他到底想干什么!”
“师傅在警告我们。”乾风淡淡的开口。楼心月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神色平静的乾风:“六哥你说什么?”
“师傅在警告我们。”乾风不动声色的重复了一遍。
楼心月低下头,额前的碎发散下来,良久,轻轻的开口道:“因为我们怀疑三师兄吗?”
乾风一口一口的喝着茶,依旧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在和楼心月话家常:“不止如此。”
“那为什么,要牺牲澜兮呢?”楼心月吸了吸鼻子,话腔里染上了些鼻音。
“除了小师妹,韩萧眼里还有别人吗?”乾风放下茶盏:“阴毒!”
“六哥,我们以后怎么办?”楼心月看向乾风。
“放心吧,我不会让他得逞的。”乾风拍了拍楼心月的脑袋,笑的温柔如春日柔软的花。
“干嘛摸我头,我又不是澜兮。”楼心月撇嘴,毫不留情的打下了乾风的手。
“刷——”
珠帘忽然被掀开,打断了二人的谈话,年过半百的老先生提着药箱走了出来。
“先生。”楼心月赶紧迎了上去:“我师妹怎么样了?”
“小姐的烧已经退下去了,只是还需要细心调养。这是老夫写的药方,每日按时服下,不出几日就会好了。”
“多谢大夫。”楼心月接了过来。
“老先生辛苦了。”乾风点了点头,对身后的小厮吩咐道:“去账房取五两银子,送老先生。”
“是,先生请。”
“老夫告辞。”
“先生好走。”
送走了大夫,乾风便从楼心月手中拿过了药方,低头看了看,对她说:“我去吩咐人抓药熬药,你看好小师妹。我不便长时间待在这里,有事的话差人叫我。”
“嗯。”楼心月点点头。
乾风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直到乾风的身影消失后,楼心月才掀开珠帘走了进去。
装饰精致的小屋内,此刻满是药香。长发披散的小人躺在层层被褥之中,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听到响动,便转过了身。
“月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