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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呵,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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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能再在这里了!”夜,震北楼前,乾风拉住颜澜兮,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着急与恼火:“再跪下去会出事的!跟六哥回去!”
“不!”颜澜兮挣开:“我不走!”
“澜兮。”楼心月也劝她:“先回去好不好?这样下去你身体会吃不消的。乖,听话好不好?”
颜澜兮摇头,月色下的小脸已无血色:“不,我不走。”
“澜兮——”乾风急了,这天寒地冻的若是在这跪一夜人肯定就不行了,说着就要去拉颜澜兮。楼心月拦住他,摇了摇头。
乾风轻轻的叹了口气,蹲下身哄她:“澜兮,我们先回去,明天再来,好不好?”
颜澜兮看都没看乾风,平日里活泼可爱的小丫头此刻丧失了所有的活力,大大的眼睛里是让人害怕的静和冷,她只是摇着头,一遍一遍的机械的重复三个字:“我不走。”
乾风看着颜澜兮苍白的脸色苍白的唇,火气顿时又升了上来:“澜兮,我最后问你一遍,你走不走。”
“不走。”
“好。”乾风点点头:“那六哥只能强制你了。跟我走!”说着一把拉起了跪在地上的颜澜兮。
“我不!”颜澜兮使劲挣扎,奈何乾风力气比她大的多,怎么也挣不开。情急之下,颜澜兮拿出了贴身的小刀——
“嘶——”
“六哥!”楼心月抓住乾风的手,伤口不大,也不深,但却也是流血不止。楼心月拿手帕按住伤口,叫下人快去拿止血的药和纱布,然后抬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颜澜兮。
“澜兮......”
“六哥哥,六哥哥对不起。”颜澜兮的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她手里还攥着那把小刀,刀上还残留着斑斑血迹。
“澜兮,六哥没事。”乾风走到颜澜兮身边:“澜兮,你听我说,你不能在这跪一晚上,你的身子折腾不起。我们先回去,先回去好不好?六哥给你保证,会有办法的,相信六哥好不好?”
“不,不,六哥哥你骗我!”颜澜兮摇着头,泪水落在了乾风的手上,将那些血珠染成淡淡的粉:“我不可以走,我不能走!我若是走了,就代表我妥协了我同意嫁给三师兄了我不要!我不要嫁给他,六哥哥我不要嫁给他!我在这里等,我要在这里等师父出来!”说着转过身又跪在了地下。
“澜兮——”
“六哥!”楼心月忽然喊住乾风,示意乾风往门处看。
乾风转头,看到了一抹身影。
男子身着玄色衣袍,披一件墨色的大氅,脊背挺直,似要与这夜色融为一体,他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双丹凤眼幽深如千丈深渊,月光投进去,遥遥不见底。
韩萧。
乾风走过去,看着男子古水无波的脸,嘲讽的勾起唇角:“怎么样,你满意了吧。”
韩萧看向他:“满意什么?”
“这么装有意思吗?你天天戴那么多面具就不累吗?”乾风戳着韩萧的心口:“这就是你要看到的吗?这就是你费尽心机所求的吗?!韩萧,你怎么忍心?”
韩萧看着乾风,墨色的眸子在夜色下冷如寒冰,抿起的唇角透露了他此刻内心汹涌的情绪。一向善于伪装自己,把自己活成别人的男子终于再也伪装不下去,在乾风的话里土崩瓦解。
他的话宣告了他的失败。
说实话,澜兮的倔强是他所没料到的,他对她如此激烈的反抗措手不及。
他很早就来了这里,却不敢走上前。
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他看着她在寒风中的背影,第一次在心里问自己,我,是不是错了?我是不是不该束缚你?可是澜兮,我放不下你。
你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光明,我这些年唯一的信仰,是我这些年唯一坚持的理由。你只知楼逸辰,可他有我半分爱你?
“澜兮澜兮,澜兮你醒醒别吓我!六哥,六哥!”楼心月的呼声打断了二人的争执,乾风和韩萧急忙跑过去,韩萧刚刚伸出手想抱起已昏迷的颜澜兮,却被乾风一把推开:“别碰她!”说着弯腰抱起了颜澜兮,快步离开。楼心月跟在他身后,对着丫头说道:“快去叫管家把大夫请来!”
“是,小姐。”
月光幽凉,玄色衣袍的男子站在一地凄凉中,任月色为他镀上一层白霜。
京郊。福来客栈。
“我现在,依旧在怀疑。”客栈外,君二爷一脸神捕断案的经典表情,看着一旁悠然自得的顾子熙:“你究竟是不是人或者.....我在做梦?”
蓝佑泽瞄了他一眼,脚下一动——
“啊!!!!”
某人的脚,又被无情的踩了......
“蓝佑泽老子不发威你当老子是病猫啊!”君烨两眼发红的看着一旁依旧一脸无所谓的某人。靠,开什么玩笑,他堂堂楼门二少爷,整天被一个比他小几岁的毛头小子欺负,这要是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在江湖上混了!
“果然。”蓝佑泽又瞟了一眼正在“发威”的君二爷:“清醒的很。”
“我呸!离我远点!”君烨翻了个白眼。
这一刻,君烨无比的想念远在千里之外的心月,他是多么的想告诉那个一直骂他无耻的师妹,明明这个叫蓝佑泽的玩意更无耻。
一声轻笑,打断了君烨的思绪,顾子熙清雅悦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二哥,几年未见,你果然风采依旧。”
一声“二哥”喊得某人那是心花怒放。他原本就是楼门老家主的二弟子,楼门的二少爷,却很少会有人喊他二哥。以前,顾子熙是时喊时不喊,花弄影是高兴了喊不高兴连老二都不叫,乾风是连老二都阴阳怪气的喊,蓝佑泽是自懂事起再也不喊。每次听他们喊他老二,他都有一种错觉,他们才是他哥。于是,二爷很不爽,超级不爽。但是今天.......
二爷爽了!
所以,爽了的二爷也就很明事理的忽略掉了他四弟话里的丰富内涵。不重要的东西......唔,自动略过,略过。
楼逸辰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转头看向顾子熙:“子熙,当年我明明......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年,我的的确确被宇文莫打下了山崖。”提起往事,顾子熙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温润柔和,深不见底的瞳孔里隐隐翻动的是只属于黑暗的压抑与阴冷:“宇文莫使诈封了我的内力,将我打下山崖的时候又给我下了剧毒,就连那时候的我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可最后,却在一个山洞里醒了过来。是九幽花,救了我的命。”
“九幽花?!”在场的几人均大吃一惊,即使淡定如楼逸辰,惊讶之情也溢于言表。
九幽花,又名地狱之花。相传,鬼王的第108位妻子是个凡人,貌极美,体有异香,喜艳色,善舞,深受鬼王喜爱。鬼后善妒,杀之,炼其魂魄,使之永世不得入轮回之道。鬼王闻后大悲,于鬼后手中夺其魂珠,植入地府双生树千年果实之中。次年,开花,色妖红,气魅惑,剧毒,盛开时枝叶无风自舞,绝艳倾城。
然传说究竟是传说,但九幽花有剧毒却是江湖中人尽皆知的事情,就连闻到它的香气也会在七七四十九天内七窍流血而亡。只因其罕见,所以伤人害命之事鲜有耳闻。只是这......
看出了几人的疑惑,顾子熙继续开口道:“九幽花的毒对我身上的毒起到了以毒攻毒的效果,所以暂且保住了我的命。”
“然后呢?”君烨问道。
“九幽花虽起到以毒攻毒的奇效,但我的内力受损严重,没过多久就再次陷入了昏迷。醒来以后就在医药谷了。”
“医圣洛天镜?”楼逸辰问。而一旁一直闭着眼睛的蓝佑泽则睁开了眼。
“是。洛医圣正巧去采药,看见了我。”顾子熙微垂眼睫。提起往事让他想到了一个人,一个他注定亏欠一生的人。
轻月,你可原谅了我的不辞而别?
“行啊,你小子好命啊!”君烨拍拍顾子熙的肩:“一向行踪不定的洛医圣都能被你遇到,你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
“不管修了几辈子,这辈子是用完了。”顾子熙叹了口气。
“这么说,四哥你这两年,一直在医药谷?”蓝佑泽忽然开口问道。
“是。”
“那,你可见到了医圣的亲传弟子,楚轻月?”
顾子熙眼眸暗了暗:“当然。”
“她现在在哪?!”蓝佑泽突然一把抓住了顾子熙的肩。
“她不在医药谷,她出去了。”清清淡淡的声音在几人背后忽的响起,顾子熙一挑眉:“老五,别来无恙啊。”
“别来无恙,没想到还能再见面。”一向淡漠的花弄影鲜少露出此态,他走到顾子熙的身边,眼眶微微泛红。顾子熙伸出手,使劲握住他的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哎呀好了好了别肉麻了。”君二爷十分煞风景的挤到二人中间,指着花弄影的鼻子就开骂:“老五你个挨千刀的,来就来了竟然还躲在后面听墙角,你知不知道我们几个差点完蛋了!要不是有老四,后果不堪设想!你说,你怎么搞的,那么大的事都不通报!”
“二哥你控诉完了吗?”花弄影看着君烨,笑里是和以往无异的三分冷:“我可以申诉了吗?”
君烨瞟了他一眼:“准了。”
“我的确很早就知道了临水的事,也在第一时间给你们送了密信叮嘱你们要小心。”花弄影微微皱起眉,神色平静但语气冰冷:“但是,信在半路上被截了。”
“楼门出了内鬼。”
“但你们放心,我已经基本肯定是谁了。我不会让他好过的,他要为此事付出相应的代价。”
“宇文莫那小子真是无孔不入无所不用其极。”君烨冷哼:“我们在这也抓了几个,大师兄正看着他们呢。”
“不对啊。”顾子熙沉吟道:“兹事体大,老五你怎么能那么轻易的让别人钻了空子?”
“这也是我要给你们说的。”花弄影的声音有些低沉:“老三的事情有了眉目,我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放他身上了,才让别人钻了空子,对不起兄弟们了!”说着拱手就要行礼。
“老五,你这是做什么。”楼逸辰一把按下他的手:“都是自家兄弟,哪有什么对的错的。”
“就是,老五你傻了吧。”顾子熙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盘膝坐下:“我倒是把他给忘了。老五,你查到了什么?这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怎么,要摘面具了吗?”
“还得有一段时间。”花弄影也坐了下来:“我查到......\"
半刻钟后——
“这个老三,早就看出他不老实,没想到还是个假冒的。啧啧啧,大有来头啊。”君烨唏嘘。
“关键是师傅。”花弄影淡淡的开口:“看得出来,师傅很忌惮他,他的安危或许能直接联系到楼门的存亡。”
“这就很难办了。”蓝佑泽说道:“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几个谁都不会是他的对手,还有可能被他牵着走。”
“我现在很担心小师妹。”顾子熙眉头紧蹙:“我怕他利用师傅来威逼澜兮。”
“师傅会为了他牺牲澜兮吗?”君烨看向了一言不发的楼逸辰。
“与其说为了他,不如说为了楼门。”花弄影也看向了楼逸辰。
“逸辰,你在想什么?”顾子熙问道。
“我在想,如果我是父亲,我会怎么做。”楼逸辰的声音平缓无一丝波澜:“身为楼门的家主,我该如何选择。”
“要顺从自己的心吗?”顾子熙看着他。
“呵,这个答案挺好的。”楼逸辰笑笑,站起身。月光带着雪色在那一刹那涌进他墨色的眸子里,那么亮那么美却掩不住深处的寒与伤:“我恐怕没有那个资格。”
一阵风吹过,浮起漫天漫地的碎雪。缓步离去的男子背影在碎雪下朦朦胧胧,和着这朦胧的月色,淡的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