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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   略带哭腔的声音响起,楼心月忍不住鼻头一酸,握住了颜澜兮的小手。

      “怎么这么凉,怎么这么凉!”楼心月将颜澜兮的小手紧紧的贴在脸上,眼圈里泛上了浅浅的红。

      她真的很心疼,很心疼很心疼。

      “月姐姐。”颜澜兮看着楼心月,眼泪慢慢的顺着眼角滚了下来:“我会嫁给三师兄吗?”

      “不会不会,不会的。”楼心月摸着她的脸,为她抹去泪水:“我们会保护你的,不会让你嫁给三师兄的。”

      “真的吗?”颜澜兮大大的眼睛里依旧无一丝焦距,空洞的让人害怕:“月姐姐,逸辰哥什么时候回来?”

      楼心月眼泪无声的落了下来。

      “快了,马上了。”楼心月努力的笑,帮颜澜兮掖着被角:“澜兮,我们再睡一会好不好?你身体虚,得好好养着,月姐姐会在这里陪着你的。”

      颜澜兮眨眨眼,漆黑的眸子了终于恢复了点神采:“月姐姐不要走。”

      “月姐姐当然不走。”楼心月抓住小丫头的手,为她理了理有些零乱的发:“月姐姐说了陪着你,就会一直在这里。月姐姐看着你,照顾你,保护你。你烦了的时候月姐姐陪你说话,累了的时候月姐姐拍着你睡觉,怕了的时候有月姐姐在你身边......先睡一会吧,昂?”

      颜澜兮点点头,温顺的闭上了眼睛。楼心月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着她,眼眸中却又掠起了晶亮的水花。

      她又不受控制的想起了他。

      以前,子熙也这样哄过她。

      那时候的她,和澜兮一样大,喜欢撒娇,喜欢粘着他,喜欢用脸颊蹭他的掌心。

      一转眼,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那些色彩明艳温情流淌的画面早已变成了冰冷刺骨的利刃,毫不留情的将她划得遍体鳞伤。那些于利刃下永不止息的鲜血,默不作声的掩去她本以为会永远珍贵的过往。

      明月多情应笑我,笑我如今。辜负春心,独自闲行独自吟。

      京郊,临水。

      “大师兄。”

      忙了一天刚得闲的苏墨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极其熟悉的声音,他转过身,温和的笑笑:“老五,你怎么来了?”

      “我来带走二哥他们抓到的那些人。”花弄影走进,低头给苏墨行了个礼:“让大师兄操心了。我已经传信给老六,让他快拨银子下来。”

      “逸辰他们临走前留下不少,不用那么急。倒是你的事,可处理妥当了?”

      “小事一桩,大师兄不用担心。我今天带走那些人,就是为了找他们之间的关系,看是否有勾结。”

      “若是需要帮忙,就告诉我。”苏墨将花弄影带到一间小屋,屋里的几人已被五花大绑,连头上头套着黑色的布袋。花弄影走过去随意掀开一人头上的布袋,那人一时未适应有些强烈的光线紧紧的闭上双眼,花弄影冷笑一声。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隼鹰卫的人。”花弄影看着那人已慢慢睁开的眼睛:“看来你们主子下了血本啊。”

      那人看着花弄影,偏过了头。

      “我就是喜欢有骨气的人。”花弄影凉凉的笑,拍了拍手:“来人,把这几位大爷给我请出去,让他们和其他几个好兄弟见见。”

      “是。”

      看着被带走的几人出了这间屋子,花弄影转头看向门边的苏墨:“大师兄要等逸辰他们一起回去吗?”

      苏墨看着花弄影,笑笑:“那是自然。”

      “如此甚好。”花弄影点点头,潭水般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晦暗的光:“师兄,我还有要事在身,告辞。”

      “五师弟慢走。”

      “大师兄保重。”

      雪影重重,苏墨站在一片模糊中看着花弄影渐行渐远的身影,良久,轻轻的笑了笑。

      江南,宇文世家。

      富丽堂皇的屋内,此刻静的可怕。深紫绘云纹长衫的男子坐在铺了软垫的椅子上,微微低首看着手中的茶盏,额前的发垂下,看不到他此刻的神情。

      在距他大约五步开外的地方,跪着几位黑衣、右侧衣领上有飞鹰标志的男人,为首的正是赢炽。

      “阿炽,你晓得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清淡且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的话语悠悠的飘过来,赢炽轻轻的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主子动怒了。

      那个人,一向是主子的逆鳞。

      冷汗大滴大滴的从额头滚下,他也不敢去拭,只是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是,属下晓得。”

      深紫衣袍的男子终于抬起头,深蓝色护额下的一双眸子阴郁。逼迫、森冷,涌动着无边无际的墨色暗潮,暗潮后则是无尽的杀意。

      宇文莫。

      他坐在镶了宝石的红木椅上,语气里是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与凌厉:“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你向我亲口保证了什么。”

      赢炽咬紧牙关:“属下记得。”

      “这就是你带给我的结果?”宇文莫慢慢起身踱到赢炽身边:“阿炽,你都跟我这么些年了,怎么还是这么没用?”

      赢炽的脸色在那一刻变得惨白,他不顾一切的拉住宇文莫的衣角,拼命的磕头:“主子,主子你饶了我吧!主子,是......是属下无能,辜负了主子的期望,是属下办事不利,但请主子看在我跟了您那么多年的份上,再给属下一个机会......饶了,饶了属下吧......主子,主子.......”

      “你还知道你跟了我那么年,连一个半死的废物都弄不了还要我再给你机会?!”宇文莫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嘲讽的挑了挑眉:“机会是给有用的人留的。阿炽,你说你有什么资格?”

      赢炽身体一颤,也不再说话,只是死死的拉住宇文莫的衣角。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他自十二岁就跟在主子身边,他太了解主子的性子。

      宇文莫看着他,深蓝色的护额在入血的残阳下熠熠生光,却无一丝温暖。良久,他转过了身。

      “你倒是晓得,什么是我的软穴。”

      “带上你的人,给我滚!”

      夕阳渐沉,天际间最后一丝温暖都消失在了地平线上。淡银色的月缓缓升起,那看似纯和的光却是那么的冷,就像这世间所有看似的美好下冰冷刺骨的现实。

      深紫衣袍的男子,负手立在一片清冷之下,斜飞的长眉,轻挑的眼角,弧度优美却寒意微微。

      “顾子熙,究竟怎样你才能消失。”

      轻轻的勾出一个无限优雅的笑,宇文莫淡淡的开口:“你可真难缠。”

      移步走自书架旁,宇文莫拉出一本书。

      一阵轻微的声响过后,一个狭长的黑色木匣缓缓的升了上来。

      修长的手指抚上木匣,动作轻柔而小心,仿佛这是世上最宝贵的东西。

      漆黑的眼眸微微眯起,似又见到那一年,寒冷肮脏的角落里,十二岁的少年紧紧的抱住自己,拼命的往粗糙冰冷的墙面上缩,希望可以得到那么一丁点的温暖。他很瘦,很脏,衣服上满是血污,那是被鞭子毒打后留下的痕迹。

      可是不管他怎样努力,身体依旧在渐渐失去知觉。一开始还能感觉到痛,可现在连痛也感觉不到了。

      大概,快要死了吧......他迷迷糊糊的想,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以这种方式死在这个地方,真是......不甘心。

      娘,孩儿不孝,没办法为您报仇了。但您放心,孩儿就算是死,也要化作厉鬼,去找他们索命!

      这样想着,心里似乎好受了些。于是他停止挣扎,安心的等待死亡的来临。

      他本以为,他死了,可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却看到了淡青色的帐幕。

      这是哪 ?

      他张了张嘴,想知道他是否还活着,却发现自己嗓子干涩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呀!你醒了!”

      甜甜软软满是惊喜的声音突然传来,他愣了一愣,扭头向声源处望去。

      那是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淡红色的袄,披着镶了狐毛的披风,见他看她,立马跑了过来,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对他说:“你终于醒啦!要喝水吗?”说着为他倒了一杯水递到他唇边,喂他一口口喝下,才松了一口气:“你刚刚吓死我了。你冷吗?身上还痛不痛啊?我已经为你请过大夫了,他说你得静养,你就安心在这里养伤,房费我已经为你付过了。对了。”她从身上扯下一块玉佩放在他枕头旁:“我忘了带钱袋了,仆从付过房费请过大夫也没钱了,这个给你好了。一定要安心养伤啊。嗯.....你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啊?”刚问完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对不起对不起,爹爹说过不能随意打听人家隐私的,对不起——”

      他看着她,笑了笑。

      “呀,你笑了,你笑起来真好看。”她以手托腮趴在他身边,灵动活泼的大眼睛里满是笑意:“你笑了是不是就证明你答应我要好好养伤了?那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可不许反悔不听话哦。”

      他眨眨眼,很想开口告诉她,他没说话呀!怎么就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了呢?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推开,一个仆从打扮的人站在门前恭敬的说:“小姐,四少爷来接您了。”

      “子熙哥哥来啦!他在哪呢?”

      看着她眼底瞬间绽放出的光彩,他突然开始嫉妒那个被她唤作子熙哥哥的人。眉头不自觉的微微皱起,这是他自小养成的习惯,一不开心就皱眉。

      “禀小姐,少爷就在楼下。”

      “好我知道了,你告诉四哥哥我马上就到。”

      仆从低声应下转身离去,她转过头来看他,突然伸手揉向了他微微皱起的眉心。

      “不要皱眉啊。”她用力揉着他:“生病的人是不可以不开心的,这样会影响身体的康复。我哥哥来接我了,我该回家了。你一定要听我的话,乖乖的养伤,以后有机会我会来看你的。”

      说完,伸手轻轻的为他掖了掖被角,跳下床榻,向门外跑去。

      当那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后,他才想起,他忘了问她了。忘了问她,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后该去哪找你呢?

      于是他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攀着窗户向下望。看到她站在一个年纪与他相仿的少年身前,扯着他的袖口似乎说了什么,男孩子点点头,将她抱到一匹马上,然后和她一起离开。

      在马蹄扬起的漫天尘埃中,他听见自己低低的说了句:“别......”

      别?别什么?别走,还是....别忘了问他?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像他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站在她身边?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她?

      但是......

      伸手紧紧的握住那块玉佩,我会让自己有资格的。

      就为了这个愿望,无论多么苦多么难他都坚持了下来。在他心中,她就是他的神,他要向她证明,他强过她身边的任何人。

      包括顾子熙。

      手指慢慢的扣上木匣上小小的搭扣,宇文莫目光沉寂,但终究没有按下去。

      顾子熙,我一定会再次打败你。我要让心月知道,你和我,没法比。

      “主子。”略微低哑的声音忽然在门外响起。

      宇文莫把木匣放回去,走至门边打开门,问门外和赢炽打扮的基本一摸一样的男子道:“怎么了?”

      男子抬起头,狭长的黑眸如潭,散入月色的清冷。

      隼鹰卫副头领,洛希。

      “宇文裘不行了,宇文德要见您。”

      “见我?”宇文莫冷笑:“你没告诉他我不见闲人吗?”

      “宇文德说,他有方子,能救玄少爷。”

      宇文莫眼里忽的闪过一丝凛冽的光。

      “他可说是什么方子?”

      “没有,他要您亲自来。他还说当初是他亲自把玄少爷交出去的,要想救玄少爷,只能来找他。”

      “哼,老匹夫给我耍心眼。”宇文莫冷冷的笑:“那我就去见见他,我倒要看看他这个半身都埋尽黄土里的人,能翻出什么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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