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在浮云浅处明》倾言sky

17、第十七章 老三，这就

　　江北，楼门。

　　今晚月色很好。

　　乾风和颜澜兮走在回摘星楼的路上，颜澜兮低着头，周围是或急或缓的风声，撩开女孩黑亮的发，露出发后精致的小脸和黑曜石般的眼眸。

　　“澜兮，怎么了？”察觉到颜澜兮情绪上的问题，乾风笑着开口打破寂静：“怎么，六哥送你不满意？”

　　“不，不是的！”颜澜兮急忙解释，小脸一如既往的有些泛红，她看着夜色下的乾风，有些欲言又止：“师哥......”

　　“怎么了？”乾风看着再次低下头的小丫头。

　　“最近，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踌躇了一会，颜澜兮还是问了出来。乾风愣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你说呢？”

　　“师哥别闹了。”颜澜兮找了块相对干净的石头坐下：“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瞒着我啊。”

　　“因为有些事，师哥们可以解决啊。”乾风也在颜澜兮身边坐下：“既然可以解决好，为什么还要让小师妹担心呢？”

　　“你们承担了所有的事情，我担心担心也不可以吗？”颜澜兮双手抱膝，声音有些低：“我想帮你们承担，不要你们一味的保护，我可以的。”

　　乾风看着她，忽然想到了那天火红衣裙的心月拉住他和老五的衣袖，说的也是这般话。

　　“我可以帮你们的！”

　　一转眼，他们要拼尽全力保护的师妹，都长大了。

　　“也没什么。”乾风笑了笑：“是关于......你三师兄的一些事，和，商队的事？”

　　“商队？”颜澜兮一惊：“逸辰哥和二哥哥他们出事了吗？”

　　“我不知道。”乾风的声音在寒夜的风下显得有些破碎：“宇文莫给他们设了一个不得不钻的圈套，情况......不会太好。”

　　“啊？！那，那五哥哥和月姐姐知道吗？”

　　“老五一开始就知道，并第一时间向逸辰他们传了信，但信在路上丢失了，他们根本没接到。至于心月，放心，她知道的。”

　　“信为什么会丢呢？五哥哥是凤隐堂的堂主，而且给逸辰哥他们的信都是由专人去送，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丢了？”

　　“楼门里有内鬼。”乾风淡淡的开口。

　　“宇文莫的人吗？他可真讨厌。”颜澜兮皱着眉，气鼓鼓的开口。

　　“呐。”乾风似想到了什么，宝石般的眸子在月色下闪着璀璨的华光，一改之前的语气问道：“宇文莫和你三师兄相比，你更讨厌谁啊？”

　　“呃......这个可以比吗？”颜澜兮看着乾风，大眼睛眨啊眨。单纯的小姑娘丝毫不知自己已经上套，还在思忖六哥哥的问话真是好奇怪啊好奇怪。

　　“那当然了！”乾风一脸正气：“都不是人怎么就不能比了？”

　　“我——”颜澜兮无语，对此不做任何表态。

　　“那个，这个问题不好，咱换一个，换一个。”乾风又凑上来：“澜兮，你喜欢六哥哥吗？”

　　颜澜兮转头看着乾风，从他眼睛里貌似看出几分认真，也就很认真的点头：“当然了，六哥哥是师兄嘛，澜兮当然喜欢了。”

　　“那六哥哥和你逸辰哥相比，你更喜欢哪一个啊？”

　　“！六哥哥你个大坏蛋！我不要再理你了！”

　　“唉，唉！澜兮，澜兮你等等我！”

　　“我不等！”

　　“澜兮，澜兮我错了，我错了我认错！澜兮——”

　　月色浅浅，雪光彻亮，道路两旁枯瘦的枝干在雪地上留下斑驳错落的影，掩了那清澈的光。

　　暗色，在悄悄来临。

　　楼门，震北楼。

　　装饰古朴却又不失大气的屋子里，韩萧对着一位年近五十的老者拱手行礼：“多谢师父。”

　　“不必多礼。”老者将一张盖了红印的纸交给韩萧：“为师算是看着你长大的，知道你一心为楼门，是个好孩子，把兮儿交给你，为师会很放心的。”

　　韩萧眼里的暗色在慢慢沉积，但语气表情丝毫未变：“多谢师父的成全和信任。”

　　“我这些弟子中，只有兮儿一人是女儿家，她自八岁就跟着我，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的女儿，在外，她就是楼门。”老者转过身，平和的眼眸深处是凌厉的光：“萧儿，你明白吗？”

　　韩萧轻轻的弯了弯唇角：“弟子明白。”

　　老者看了一眼韩萧，似有些疲倦的转了身，抬了抬手：“去吧。”

　　“是。”韩萧应了一声，退出了房间。

　　沉重的雕花木门缓缓的关闭，屋子一时有些昏暗。鬓角斑白的老者站在雕花木桌前，一动不动仿若一尊雕像。屋里很静，沉香在慢慢的燃。清明的月光斜斜的照进来，仿佛一切，都已停止律动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响起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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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小姐，小姐。”

　　厚厚的软帘被一把掀开，碧玺一头撞了进来。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楼心月放下手中绣了一半的手帕：“发生什么事了？”

　　“小姐，刚刚前院传来消息，说老爷把颜小姐.....许给三公子了。”

　　“什么？！”楼心月站起来就往外走。

　　“小姐，小姐你去哪？”碧玺急忙拿上披风追了出去。

　　“摘星楼。”

　　“颜小姐不在摘星楼。”

　　“不在？”楼心月停下脚步：“澜兮在哪呢？”

　　碧玺没说话。

　　“说啊！”

　　“在.....在震北楼前.......小姐，小姐你不能去！”

　　“为什么？”

　　“老爷不会改变主意，小姐你去了也是白去，难道你要陪着颜小姐一起跪在那吗？先撇开老爷迁怒你一说，就是您的身子也受不了啊！”

　　“滚开！”楼心月动了怒：“她是我的小师妹，是我的妹妹！就算和她一起跪死在那我也心甘情愿！放开！”

　　“小姐！”碧玺看着楼心月的背影：“她和你不一样的！你是楼门的嫡小姐，没有人会怪您，这件事您参合进去只会自己受苦，您何必呢！”

　　楼心月顿了顿：“碧玺，你不会明白的。”

　　“在我心里，澜兮就是我妹妹，我和她，一模一样。”

　　东方的霞光还未消散，照在那女子雪白的披风上，绚烂的如开了一朵花的模样。

　　碧玺站在庭院里，在那片耀眼的光下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小姐，或许你说的是对的。只是一个没有心的人，你能让她做到多好呢？

　　震北楼。

　　高高耸立的阁楼前，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跪在那里。

　　“师傅，师傅，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你别把我嫁出去，兮儿不想嫁人，兮儿不要嫁人......师傅，您救了兮儿，收兮儿做弟子，这恩德兮儿还未报答，您就留兮儿在您身边让兮儿照顾您报答您吧.....师傅，师傅您开开门，您开开门见兮儿一面吧，师傅，师傅.......师傅，我求求你了，师傅......”

　　泪水顺着脸庞滚滚而下，在阳光中反射出淡淡的光。

　　“颜小姐，您还是回去吧！”守门的弟子看着十分不忍心：“师傅他老人家已经闭关，是绝对不可能出来见您的。这天寒地冻的，小心冻坏了您的身子。有什么事，等师傅闭关出来之后，再说也不迟啊！”

　　“不，我一定要等在这里。”颜澜兮仰起头，阳光下一双眼眸在泪水的洗涤下亮如晨星：“如果师傅不来见我，我就一直等下去。”

　　“唉。”守门的弟子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澜兮！”匆匆赶来的楼心月，看到寒风中那个略显单薄的身影，心一阵阵的痛了起来。

　　“混账东西！竟然敢叫师妹跪在这里！”

　　“月姐姐你别怪他们。”澜兮拉住楼心月的手：“是我自己要跪的。”

　　“臭丫头！你怎么这么傻！”楼心月紧紧的抓住颜澜兮冰凉的小手，反复揉搓，泪水渐渐漫上眼眶。

　　“月姐姐，我没事的，不用为我担心。”颜澜兮笑笑：“月姐姐快回去吧，小心身子。”

　　“我不回去！”楼心月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震北楼，难言的情绪在心里一阵阵的翻涌：“爹，爹！我知道您能听见的，您出来见见澜兮，您见见她啊！您不是最疼澜兮的吗，您快出来啊！爹——”

　　“月姐姐，月姐姐！”颜澜兮拉住楼心月：“月姐姐别喊了，师傅会怪罪你的，月姐姐——”

　　“我不管！”楼心月挣开颜澜兮，站起身走到守门弟子的身前：“让开！”

　　“月姐姐....”

　　“小姐，您不能进去。”守门弟子一脸为难。

　　“滚开！让我进去！”楼心月丝毫不让，情急之下，守门弟子没控住力道，猛的一推——

　　“月姐姐！”

　　“心月！”刚赶来就看到此番情景的乾风很是恼火：“混账东西！你们不想活了吗！”

　　“六公子饶命，小姐饶命！”守卫也吓了一跳，急忙跪下求饶，但依旧未让分毫。

　　“月姐姐没事吧？”颜澜兮担心的看着楼心月。

　　“没有。”楼心月拍拍她。

　　“心月。”乾风转过身有些嗔怪的看着楼心月：“胡闹！”

　　“我没有！”楼心月反驳，乾风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没用的。你比我更了解师傅，这样只会适得其反。\"

　　“那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楼心月清澈的眼眸微微发红：“我不要澜兮跪在这，我不要她受苦！”

　　“你以为我就舍得吗？”乾风握住楼心月的肩：“可是我们不能这样闹，这对澜兮一点好处都没有！”

　　“我不——”

　　“月姐姐，六哥哥，我没事的。”平静的话语忽然打断两人的对话，颜澜兮的笑在清冷的阳光下柔的让人心疼：“我知道月姐姐和六哥哥心我，但我不能认输。”

　　楼心月愣了愣，半晌，她半蹲下去抱住了颜澜兮。

　　女孩微冷的额头抵上了小丫头的额头，楼心月闭着眼，泪水一滴一滴落了下来。

　　“好，月姐姐明白了。”

　　“我陪你。”

　　乾风看着她们两个，松了一口气，也就地坐了下来。

　　淡蓝色的衣玦墨黑色的大氅铺开在还散着碎雪的地上，男子宝石般华美的眸子映着此刻的天空浩渺，有点点灰白的痛和静，慢慢浮现在了一片广阔之上。

　　老三，这就是你所求的吗？

　　呵，我可真佩服你的勇气。只可惜，没任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