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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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之前你怎么突然没了，感情师妹你有密道啊！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要是知道了有这好方我就不去喝老三的破酒了，差点把命喝那。”阴潮的暗道里，乾风花弄影一人举着一个火把，一前一后的慢慢走，楼心月在他们中间，转过头对着乾风道：“当时情况那么紧急，我也没时间说啊。”
“也对哈，这地方条件那么差，你就算告诉我了我也不一定会来。”乾风用手摸摸经年失修的墙壁，湿滑的苔藓让人很是反感，乾风心想果然废弃好久了。
“老六，你能少说一句么？”走在前方的花弄影闲闲开口：“我只听见你的声音了。”言下之意就是你废话这么多怎么可能听见别的声音能不能闭嘴？
然而乾少爷从来不是一个轻易服输的主，开口刚想驳回去，却被一阵清脆的“铛铛”声打断。
三人同时转身，乾风将火把猛地往前一伸，厉声呵斥：“什么人！”然被火光照亮的地方却空无一物，乾风眯起了眼睛，花弄影在楼心月身后轻声问：“之前是在这听见声音的吗？”
楼心月看了一眼周围，伸出手摸了摸左侧的墙壁，没想到在摸到墙壁的那一刹，那奇怪的声音再次传来，楼心月一个激灵缩回了手，火光下的小脸也有些泛白。花弄影一把揽过她的肩，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道：“没事的，别怕。”
“我没事。”楼心月站好，仔细的看了看那处的墙壁，转过头对乾风花弄影肯定的说：“就是这！”
“你怎么知道的？”乾风皱眉。
“五哥六哥你们看。”楼心月摸着身边的墙壁：“这一处墙壁没有青苔。”
“怪事，这么会这样？”乾风凑上去，摸着那处光滑的墙壁。这暗道的墙壁上几乎布满苔藓，唯独此处没有，这.....等等！乾风脑中灵光一闪，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花弄影，而他也正在看他，幽深的眸子在火光下跃着清凌凌的光。他冲着他微微一点头，乾风了然。就在这是，“铛铛”声又一次的响起，乾风将耳朵贴在墙壁上，半晌抬起头：“声音是从墙壁后面传来的。”
“后面有人吗？”楼心月问，她看着二人的神情：“师哥，你们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还不确定。”花弄影看着楼心月，为她理了理披风上的褶子：“这里空气浑浊，待久了你身体会受不了的，我们先上去。”
“又瞒着我！”楼心月急了：“我不走！”
“怎么可能！我们什么时候瞒过你，这不是不确定吗？”乾风哄她：“我们先上去，上去再说，这里哪能说话啊！你别忘了，这上面可是你三师兄。”
“这上面才不是三师兄。”楼心月嘟着嘴，气鼓鼓的说。
“啊？”乾风一愣。
“不告诉你们！”楼心月转身就走。乾风伸了伸手，花弄影说：“走啊。”乾少爷无奈的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唉，摘星楼？”
出来看到典雅小楼的瞬间，乾风终于明白了楼心月那句“上面才不是三师兄”这句话的含义，不过他又发现了一个大危机。怎地老三的窝连着小师妹的住处？这还了得！不行，改天他得改一改，嗯——连着辰辰的吧，他们两个郎有情妾有意的，连在一起最合适不过啦！
算盘打得叮当响的六少爷开心的要飞天。楼心月不解的打量着他，是在搞不懂前一秒还好好的人这一秒怎么笑成了这样。
“六哥，你在想什么？”
“改密道。”花弄影言简意赅。
乾风眉开眼笑：“还是五哥懂我。”
楼心月疑惑，但没有再问，这是一摊手：“这里环境好吧，适合谈话吧？两位哥哥是不是该告诉我了？”
“心月，事情还没有确定，你不适宜知道。”花弄影斟酌了一下开口。
“什么叫我不适宜？我不是小孩子了！”楼心月有些急：“我可以帮你们的！”
“心月，我和老五都没把你当小孩子。”乾风走到楼心月身前：“我们知道你很棒，但是这件事有些地方我和老五需要查清楚，你是一个女孩子，行事多有不便的。”
“对。”花弄影也开口道：“我们怎么可能瞒你，兹事体大，亦辰老二他们皆不在，需要从长计议，一步一步的来。你要做的，就是耐心的等我们的消息。”
“是啊，还有啊，要保密！这可是重大任务。”乾风眨眨眼。
“什么重大任务？说出来也让我听听？”清清扬扬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三人的谈话。花弄影转过身，微笑颔首：“三哥。”
“五弟回来了，怎么不找人通报一声，我也还好你接风洗尘。”散着细碎雪花的青石道上，蓝衣男子慢慢走来。他玉冠束发，眸色瑰丽，唇角轻佻，慵懒中带着不羁。白色蓝边的披风铺下，沾了些细雪，如蓝天上的云，皎皎生华。
“刚到，三哥不用客气，都是自家兄弟。”花弄影注视着韩萧，男子的眼眸深处藏匿着深水寒冰，明明挑唇微笑，但那笑意却丝毫未染眉梢眼角。
“五弟终年辛苦，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要尽尽心。”韩萧微偏头看向一直未转身的乾风，眉峰微挑：“老六？”
“玩游戏啊，玩游戏！”乾风一脸傻笑的转头，冲着韩萧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单手扯住楼心月的袖角：“师妹和我玩游戏！嘘，要保密，保密。”
“三哥好。”楼心月看了看装疯卖傻的六哥，笑的颇不好意思：“这六哥，不知在哪喝成了这样，三哥别见怪。”
“怎会，就是我请他喝的。”韩萧缓步走近：“这老六，跑的倒挺快，我给他准备个醒酒汤的功夫就没影了。这不我不放心，来找找。”
“有劳三哥挂心了，我和师妹也是刚找到这个贪杯的。”花弄影转头对楼心月说：“师妹，你先带老六回去，这冰天雪地再冻坏了身子。”
“知道了。”楼心月拉住乾风的胳膊，低头行礼：“三哥，五哥，妹妹先告辞，失陪。”说完牵着依旧装疯卖傻的乾风离开。
“五哥没问题吧？”转过一个拐角，楼心月不无担心的问道。
“你放心吧，老五是何种人。”恢复了正常的乾风一脸无所谓：“他可是和子熙一样奸诈的人物。”说完才发觉自己不经意间说漏了嘴，乾风看着楼心月一瞬间黯淡下去的目光，心疼抱歉的开口：“心月，没事吧？”
“哪有那么脆弱。”楼心月眨眨眼，强行压下眼里的酸涩，抬头对着乾风笑笑：“六哥，你们不用这么小心翼翼。我们不可能一辈子不提子熙，况且......”
他从未走远。
“好，我知道了。”乾风拍着楼心月的肩，表情未变丝毫：“我都听师妹的。”
“那就多谢我师哥了。”楼心月斜瞄了他一眼，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六哥，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
“嗯，那我先走了。”
“师妹走好啊。”
晚霞如辉，白衣男子立于一片霞光之下，宝石般的眼眸渐渐敛去笑意，一点点的染上碎雪般的哀凉。
闻歌院。
“小姐回来了。”碧玺伸手接过楼心月的披风，再为她递上一盏热茶：“小姐，晚饭已经备好了，小姐现在用吗？”
“今晚吃什么？”楼心月淡淡的问。
“小姐忘了，今早的时候小姐说想吃雨后春笋和如意卷，我已经备下了，还准备了红豆粥。小姐现在要吃吗？”
“在外面逛了那么久，现在反倒没胃口了。”楼心月反复抚着茶盏：“给我端一碗粥吧。”
“是。”
温暖如春的小屋内。楼心月坐在桌前，一下一下的搅动着碗里的粥。馨甜的香气盈满了她的呼吸，可她却一口也喝不下。
她忘不了乾风的话，也忘不了乾风提起子熙时的眼神和表情。直到那一刻，她才醒悟过来她给他们带来了多大的困扰。自从子熙遇难后，整个楼门，至少在她面前，无人敢再提及子熙。她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他不光是她的爱人，还是他们的兄弟啊！他们的悲伤，不会比她少一丝一毫，却还要照顾着她的情感，害怕她伤心难过。
楼心月，你真过分！
心月放下瓷勺，走到床前躺下，蜷缩成一团。
子熙，我好想你。
眼泪顺着眼角无声的滑下，楼心月听着外面又渐急的风声，恍惚想起那一天，似乎也是这么大的风雪。
她清楚的记得，那天的她照例在门前等他。凌冽的风掀起她的衣角吹上她的面颊，但她没有丝毫感觉，内心的雀跃早已抵消了一切。
他要回来了，她的子熙哥哥马上回来。
他每一次出远门，她都会在门外等他归来。听他嗒嗒的马蹄由远及近，看他披着一身风尘而来，在距她不远处跳下马，微笑着张开双臂，等着脸蛋微红的她扑进他的怀里。
然而那一次，却没有。
哥哥站在她面前，拂去她因长久站立而停在发上，肩上的雪花。她听见他沙哑的都不像自己的声音：“月儿，子熙走了。”
走了？走了是什么意思？
她抬头看着他：“哥哥，子熙路上有事耽搁了么？”
哥哥面露不忍，抓住她冰凉的手放上一块同样冰凉的玉佩：“月儿，哥哥无能，没救下子熙，只找到了这个，你怨哥哥吧！”
她握着那块玉佩，不可置信：“哥哥你说什么呢？”
哥哥闭闭眼，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哀凉：“月儿，子熙遇难了。”
“你骗我！”她睁开他的手，一步步往后退，不可置信的摇头：“你骗我，你骗我！”
“月儿！”哥哥握住她的肩，眼里的伤痛刺疼了她：“哥哥会拿子熙的性命，给你开玩笑吗？”
“不会的，不会的。”她摇着头，反复说着一句话，眼泪开始扑簌簌的往下流：“不会的，不会的！你骗我！”
她跑回院里，骑上马就要离开。君烨和乾风一左一右制住那匹马，君烨焦急的喊：“月儿，你做什么！你要干什么去！”
“我要去找子熙！”那大概是她生命中唯一一次的发疯，那一刻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是想把顾子熙找回来。
怎么可能呢？怎么会呢？他怎么可能离开，他怎么可能舍得下她？！他走了叫她怎么办！
“你去哪找他？！”君烨没有松手：“你找得到他吗？！”
“我当然找得到他！”她几近绝望的开口道：“你放开我，让我走！”
“月儿！”乾风将她从马上拉下来：“你听清楚，子熙走了你找不到他了！你要让他担心吗？你要让他死都不得安生吗？！”
“胡说八道！”她挣开他：“子熙不会死的！你们都是大骗子，你们在骗我！”她转身就要往门外跑，却撞上了一个人。
花弄影。
“五哥！”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花弄影：“五哥，他们说，他们说子熙死了，你告诉我，他们在骗我对不对？他们是骗我的！你告诉我，子熙好好地，他活着，他活着！”
“月儿。”花弄影开口，清清淡淡的声音被风雪覆上了一层又一层的寒凉与悲伤：“子熙真的走了。他遭到了宇文莫的暗算，受重伤跌下了嘉时崖。我们虽派人下去寻找，但你知道的，嘉时崖高逾万丈，崖下是深涧之河，且崖下多毒草猛兽。别说是受伤的人，就连武功高强的人也不一定有命出来。月儿，师兄们无能，救不了子熙。”
她听着，就像在做一场梦。她不知那天之后再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她再睁开眼时，子熙的丧事都已结束。
看来，真的回不来了。
楼心月埋头在柔软的枕上，眼泪不停的往下流。大概，快三年了吧，怎么再想起，还是这般的疼入骨髓？
子熙，你现在，还好吗？你知不知道，月儿真的，真的很想你。
风雪深深，庭院寂寥，屋内的红烛静静的燃烧。西洋钟嘀嘀嗒嗒一刻不停的向前奔跑，却抹不去自己亲手划刻的伤。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