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在浮云浅处明》倾言sky

10、第十章 乍然而起的

　　楼门，亭韵阁。
　　“老六，要不要再来一杯？”
　　“不，不喝了。”乾风单手托腮，染了酒意的眸子越发光彩照人。他笑嘻嘻的看着对面越喝眼神越清明的某人：“三哥，怎么，怎么以前不知道，你，你这么能喝.......”
　　韩萧也笑：“你又没问过我。”
　　“也，也对。”乾风摸摸索索的去摸酒杯：“杏花，杏花，杏花......”
　　那个“雪”字始终没有说出口，因为大少爷头一歪，睡了。
　　“老六，老六？”韩萧喊了两声，听对面鼾声渐起，慢慢的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呵呵，闻了几天，找酒？”起身慢慢踱至熟睡的人身边，韩萧微微俯下身，一双没有笑意的眼眸暗潮翻涌：“老六，你到底是在找酒呢，还是在找人？”
　　乍然而起的寒光，瞬间冷了整个屋子。就连那满室浮动的酒香，在这一刹那仿佛都淡了许多。
　　一把匕首，抵在了乾风的脖颈上。
　　但睡梦中的人依旧鼾声连天，丝毫未意识到自己的性命已握在了别人的手中。
　　锋利的刀刃贴着光滑的肌肤，只需轻轻一划，这世间便再无楼门六少爷，乾风。
　　只有死人不会说话，只有死人最可靠，这个道理他五岁时便已知道，只是.......
　　韩萧眯了眯眼，终是慢慢的收回了手中的匕首。他看了看依旧睡得不省人事的乾风一眼，转身离开。
　　屋里再次恢复了平静，仿佛刚刚的一切从未发生。而一直趴在桌上熟睡的人，却慢慢坐直了身子睁开了眼睛。宝石般华美的瞳孔里，此刻却满是戏谑和嘲讽。
　　修长的手指拿起了不远处的白瓷酒壶，仰起头一饮而尽。男子望着那人离去的方向，轻轻的勾了勾唇角。
　　“三哥，忘了告诉你了。”
　　“我，千杯不醉。”
　　——————————————————————摘星楼。
　　“斓兮——”
　　“啊？啊！月，月姐姐，你怎么来了。也不叫人通报一声。”颜斓兮有些手无足措的看着楼心月，笑容里带着她惯有的羞涩，此刻还多了一点小尴尬。
　　“怎么，对你月姐姐就这么见外？”楼心月有意逗逗她。
　　“不，不是。”小丫头果然更加手无足措，小脸浮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这不是怕月姐姐笑话嘛！屋里有点乱。”说着把地上散落的东西往床下踢了踢。
　　楼心月这才注意到的确有些乱的屋子，笑意未改的坐在桌前：“怎么，斓兮，你丢东西了吗？”
　　“嗯。”颜斓兮有些颓废的坐在了被翻的乱糟糟的床上：“奇怪，我的玉蝴蝶找不到了。”
　　楼心月看着一团糟的屋子，咂咂嘴，一本正经的说：“嗯，是挺急的？”
　　“什么啊，月姐姐你又开我玩笑。”颜斓兮小脸上刚刚有些消退的红晕又浮了上来。她低下了头，一句话也不说。
　　“怎么，生气了？”楼心月走到颜斓兮身边坐下，颜斓兮抓住楼心月的手，大大的眼睛里有光在流动：“月姐姐，你别开人家的玩笑嘛！”
　　“好啦好啦，是月姐姐的错。”楼心月轻轻的为颜斓兮整理有些散乱的额发：“怎么找不到了？好好想一想，到底让你这个小迷糊放哪了？”
　　“不知道啊！”颜斓兮懊恼的转着手中的帕子：“明明那天还戴着，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奇怪......”
　　“那天？哪天啊？”楼心月疑惑的开口。
　　“就是那天逸......没什么，我我我我忘了哪天了......”
　　楼心月饶有兴趣的看着小丫头瞬间的语无伦次和更红的脸，如果她没听错，刚刚应该是哥哥的名字。看来，“那天”一定发生了很多故事。
　　“唉，是不是那天啊？”楼心月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颜斓兮很是紧张的盯着楼心月：“哪天啊？”
　　“对，就是那天！”楼心月左手握拳一敲右掌心，颜斓兮的眼都睁大了，愣愣的开口：“啊......”
　　楼心月看着颜斓兮的表情，终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颜斓兮这才反应过来，双手捂住脸迅速转过身：“月姐姐你好坏我不理你了——”
　　“斓兮，斓兮——”楼心月握住颜斓兮的肩膀将她转过来，又拿下她捂脸的双手，笑意未收的说：“我没逗你啊，我说的不是实话吗？不就是我哥哥——”
　　话到关键时刻被捂住了嘴，颜斓兮的语气了带了几分求饶的意味：“月姐姐！你不许笑，不许说！”
　　“好好好。”楼心月刮了刮颜斓兮的鼻子：“小丫头！”
　　“月姐姐，我不小了！”颜斓兮抗议。
　　“是，不小了。那我以后不叫你小丫头，叫你大姑娘？”
　　“......太难听了吧......”
　　“你呀你呀。”楼心月点了点颜斓兮的额头：“别找了。”
　　“啊？”
　　“现在找啊你肯定找不着，不过放心，他会回来找你的。”
　　“真的吗？”
　　“月姐姐怎么可能骗你。”
　　“嗯。”
　　从颜斓兮那出来，楼心月很是无语。小师妹多么天真可爱的孩子啊，竟然被哥哥这样欺负。如果她猜的没错，那个玉蝴蝶一定是被某男借告别之际顺手牵羊摸走了。真是的，他开心了，怎么不想想人家斓兮，可怜巴巴的在这找来找去。承认喜欢人家有这么难吗？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心月。”
　　男子肃肃如松下风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楼心月转过身，看到来人后眼里闪出了惊喜和惊讶：“五哥！”
　　闻歌院。
　　“五哥，喝茶。”
　　碳火很足的小屋内，楼心月将茶盏递给身边的男子。男子一身青衣，丰采高雅，剑一般的长眉尾端微微扬起，眼眸如一块上好的琉璃玉，清澈却又深不见底，整个人清风明月般的不染俗世气息。
　　楼门五弟子，花弄影。
　　“五哥，你怎么回来了？”楼心月看着自己这个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五哥，心下有十万个为什么。不怪她这样问，花弄影是楼门风隐堂的堂主，负责收集各方的消息，维持楼门的情报网，一年见不到三面以上。这次他突然回来，楼心月心里隐隐不安。接着又想到乾风今日带她去看的那场“好戏”，不安开始慢慢扩大。
　　怎么会这么巧，是不是，出事了？
　　“怎么，这么不欢迎我？”花弄影放下茶盏看着秀眉微蹙的楼心月，温和的笑里带着惯有的冷。
　　“不是不是！”楼心月赶忙否认：“我怎么可能不欢迎五哥，我是怕五哥有什么烦心事。”
　　“没有。”花弄影言简意赅的吐出两个字，他一向没有多说话的习惯。楼心月知道他的性子，也没再多问。大概过了两三秒，花弄影再次开口道：“老六呢？刚刚路过他的长烟阁怎么没看见他？”
　　“呃……他，去戏场喝酒了。”
　　“谁的戏场？”
　　“还能是谁，五哥你这个人就喜欢明知故问。”清朗的声音突然自院内传来，带着点鼻音的慵懒，雪白衣衫的男子掀开门帘，笑的眉眼摇曳：“哎呀哎呀五哥别来无恙啊——”
　　“老六最近过得不错啊。”花弄影头都没抬：“胖了不少。”
　　“五哥你说话又没良心了。”乾风在桌前坐下，接过楼心月递给自己的茶盏：“你都不看我，怎么知道我长胖了。”
　　“我每一次见到你，你都会胖。”
　　“……”乾公子瞅了瞅自己，转头问身边的楼心月：“有吗？”
　　楼心月权衡了一下，果断放弃自己的六哥，肯定的点头：“有！”
　　乾风：……
　　“老六，戏好看吗？”花弄影突然开口。
　　“你还不了解咱们三哥，不精彩的戏他会唱吗？”乾风转着手中的白瓷杯：“怎么突然回来了，连个招呼都不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难不成你也来看戏？”
　　“他的戏我还没有兴趣。”花弄影看着乾风和楼心月：“逸辰走了大概一个月了吧？”
　　“嗯。怎么了？”
　　“快到临水了吧？”
　　“还得近一个月的时间，要是脚程快的话也得二十多天吧。到底怎么了？”
　　“宇文家近期调动频繁，我担心出什么事。别忘了，临水县有难民。”
　　“临水的难民还没退？”楼心月有些吃惊。
　　“我已经传信给逸辰了，应该不会出什么事。”花弄影缓缓开口。
　　“你来就是通知我们这个？”乾风上下打量花弄影。
　　“我来歇歇脚。”花弄影不动声色。
　　“我说五哥。”乾风靠近正襟危坐的某人，笑的比狐狸还奸三分：“来看戏就来看戏呗，藏着掖着就不好了。都是自家兄弟，别见外。”
　　“老六你是做弟弟的，说什么哥哥都会受着。”花弄影笑容未改，依旧是那般温和，但话貌似不怎么温和，六少爷脸都青了。
　　“师兄你们谈完了吗？我有事情禀报。”楼心月及时救场。
　　“嗯？”两人同时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