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八回:理发师的潜伏 ...
-
肥春一打起呼噜,施华便从阁楼摸了下来,走了出门。午夜十二点,施华蹲在后巷,看着从楼道里出来的洛霖,那股肥皂的气息过去一会,他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东街,大路进去三里地,拐进小巷,第二个弯道,右拐,再走二十来米,居民楼的尽头,小院的门口。施华站在污水管旁边的暗处,他看着洛霖走进了这个院子,打开了那扇铁门。
施华一闪身,从污水管往回撤,扭腰拐进旁边的居民楼走道上,他进不了大铁门,只能死死地蹲进铁门旁边的垃圾堆里。
他就那样蹲着,侧耳听着里头的声音,神经绷得紧紧的。
四周安静得只有下水道里乱跑的老鼠、屋檐上乱跳的猫,还有垃圾堆上乱嗡的苍蝇和蚊虫。
施华大气也不敢呼吸一口,又愣愣的蹲了半小时,脚麻了,手上的血液好像也冷凝了一般,他只好用最悄然的方式甩了甩手,蹬了蹬脚,开始犹豫自己是不是应该继续等待下去,洛霖今晚还会不会出来?
正值焦心的时刻,突然,院子里,铁门打开了。施华连忙屏住呼吸。
大铁门那边传来脚步声,院子门也打开了,脚步声开始逼近。施华听得清清楚楚,两个人的脚步声,其中一个,应该是洛霖的。走路的两个人脚步急促,呼吸不均匀,依稀像搬着什么。
当脚步声经过施华藏身的的垃圾桶时,可怜的小矮子正瞪大了眼睛,唯恐一时乱撞的心跳声引起对方的注意。
“嚓~”一声树枝折断的声音,两人的脚步停了下来,施华感觉到,投射到垃圾桶的阴影正是赶路的两人,他已经进入了大气不敢出的境界。
一只硕大的老鼠嗖的一下沿着墙角跟往小巷窜去,“奶奶的,赶明儿下点老鼠药,快走快走,老板催了。”两人的脚步声重新响起来,径自往远处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施华才敢钻出垃圾堆。空气中垃圾味、肥皂味和各种奇奇怪怪的味道让他有点发蒙。
胡乱地醒了醒神,施华警惕地看了又看,才攀上污水管,只看到院门和铁门紧锁着,而那根奇怪的烟囱,居然往外冒着炊烟,施华使劲吸了吸鼻子,感觉空气中多了一股肉香味。
“大半夜的还在做饭,真奇怪。”施华掏出一个油布包,里面是两只鸡腿,准确的说,是鸡腿骨。他将其中一根从院墙顺着墙根往大门丢了进去。没了皮肉的骨头轻轻落地,滚了滚,四周依然万籁俱静。
施华将剩下的那根使劲一抡,大鸡腿骨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啪的一声,砸在大铁门上再落地。
还是没有一点动静。施华再张望了一回,从污水管翻墙而入。
先摸到被铁皮木板封着的窗户,走了一圈,找到一扇露了一点缝隙的从外张望,漆黑一片。再掏出蒙着毛巾的手电照了照,确定玻璃上没有刷上黑漆,再三确认屋内无人,施华慢慢摸向大铁门。铁门上有一把大锁头,施华盯的好几天哨,总算没有白费,单看从外面上的锁,里面应该不会有人。
用两根铁丝撩开了锁头,锁头还挂着,但是铁门还能拉开一道缝,施华身子一矮,刺溜一下钻了进去,屋里有一股很让闷人的味道,施华登时有些反胃,但是不敢发作,只好把一次性口罩推上鼻孔,用手指顶了又顶,强忍了下来,这时屋里跟小阁楼一样,伸手不见五指,没点活人的气息,施华心上反而定了下来。
矮子华打小眼神就不错,尤其在夜里,兼之睡了二十多年的小阁楼,摸黑起卧自不在话下,不然也没本钱干那些个补贴的勾当。现在,他手电也没打开,闭眼养了回神,再睁眼时,小黑屋里仿佛罩上一层蓝幽幽的光,桌椅瓢盆的轮廓渐渐显现出来。
这是个楼高约四米的屋子。一眼看去空落落的,屋子正中摆着一张大桌,桌子摸上去冰凉一片,隔着手套也能摸得出来,明明白白一张不锈钢桌。桌上收拾得干干净净,啥都没有。施华抬头一看,头上正吊着一盏大大的钨丝圆灯罩。
桌子底下有一个带抽屉的小柜子,带滑轮的那种,不过上了锁。施华蹲身撩开了锁头,拉开抽屉,底下一个抽屉都是些小手锯、小锤子、还有些说不出来的家伙;最上一层放着一叠橡胶手套,还有一个带盒子的搪瓷小盘子,打开盒子一看,有好几把大大小小的“餐刀”,他拿起一把,在鼻尖闻了闻,吹了口气,再放到耳朵旁边一听,只觉刀刃甚是锋锐。然而抽屉里再没别的东西。
施华小心翼翼的将所有物事归位,将锁头拨顺,矮着身子再往里头摸去。边上有一个灶台,旁边一个大水槽,整整齐齐的立着七八个带盖的垃圾圆筒,打开其中一个,只闻到一股垃圾的恶臭,所幸垃圾桶里用黑色垃圾袋套了好几层,外表看上去还算干净。施华没有翻垃圾的习惯,他皱着眉头看了看灶,灶台下有一口大铁锅,灶台上也有口大铁锅。他掀开了地上的那口一看,是锅热气腾腾的汤,他掏出手电打开往内照了照,只见汤里半浮沉着密密麻麻的物事,看起来像是猪肝猪杂一类。
“做个汤,至于连姜片也不舍得?”施华嘀咕的两句,再往灶台上摸。灶底炉火余焰已灭了好久,但是铁锅依然很烫,他掀开盖子,手电照去,,灶上有一个小铲子,他顺手拾起来往汤里一捞,一铲子上来满是肉片,切的细薄无比,俨然刀工甚好的厨子才有此功力。
施华咽了口口水,大半夜的,看着满满一锅肉汤,他腹中叽咕了两下,居然饿了。可是没碗没盆的,没有油盐酱醋的,甚至汤勺也没有,总不能就着铲子吃吧。想到这里,他一拍脑袋瓜:“笨蛋,在想什么呢?”他把锅盖好,讪讪地拿手电往地上墙角乱照一通,却心头一动。
那乌黑的大水槽边上似乎还有个架子,上面似乎有些别的东西。他摸了上去,那架子上有几个黑袋子,扎的严严实实、塞的鼓鼓囊囊,触手下去,很是柔软。
施华咬着手电,双手往黑袋子上的结上一撩,竟然是道死结!施华心里暗笑,脱掉双手的手套,他的每一根手指头都用药用胶布贴着,当下双手拇指食指齐动,三下两下,死结被他解了开来。袋口一松,一股乱七八糟的味道直往施华鼻孔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