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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回:理发师的郁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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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霖在第二天傍晚出现,理发店里,施华边给他打理头发边悻悻然地打量着对方。这个男人一如既往的冷漠神情中,看不出丝毫异样的情绪。
“难道昨天翻的不是他家?不可能啊,穿着明明是……”施华心里头那股邪火找不到宣泄之处,有点儿闷堵。
门外传来女人的话音:“哎呦妈呀,吓死我了,哎哟妈呀……”慌里慌张的阿英捧着胸口一脚踩进门,抬头发现洛霖,语气一变:“哎……帅哥在呀,哎哟,真好。”这女人连忙整理了下满头的金色卷发,冲洛霖抛了个媚眼紧挨着坐在他旁边。
这头肥春颠颠的跑过来,要引阿英去洗头发,女人老大不乐意的嘀咕两声,抬头看了看大钟,见时间也不早了,晚上还得赶车,只得把帅哥先放一放,屁股一扭跟着肥春进里间,躺在洗头椅上。女人终究是嘴巴闲不住的,开始和肥春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起话来。
“阿春啊,你手上轻点,姐姐我才刚顺的气,手上别使大劲,对,就这样……”
“英姐,咋了?谁得罪你了?”
阿英翻了个白眼:“遇到咸湿鬼了。”
“啊?”
“就在那边街口,头这么方,胡子那么浓,脸上的肉这么厚,胳臂和腿有这么粗,穿件白背心,哎呦妈呀,透的肉里一大片纹身,一看就不是好人呐。”阿英叽叽呱呱的连比带划着。
“会不会是新来的?”
“才不是咧,生面孔,从来没见过,吓死姐了,你说,肥春,他是不是看上姐姐的姿色?”
“英姐这么漂亮,男人爱看也很正常啊。”
“嘴巴真甜,乖,姐爱听。不过那大头鬼的眼神又不像咸湿鬼,怎么讲咧,就是那种很凶很恐怖的眼神,听人说,最近接连几个姐妹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兴许是大耳聋,再不然就是人贩子,你说好端端的人怎么就不见了呢。哎哟,幸好姐姐打麻将只打5块的,输不了身子。哎呦,舒服,这边使点劲,抓抓那,对对,嗯……”
内间的女声尖锐刺耳,听得施华更焦躁了,忙忙地弄完洛霖的头发,收完钱就打发掉这碍眼的货。阿英裹着头出来,一见洛霖没影了,逮不到劲发骚,只能合肥春和施华调笑了几句,也就散了。
今天飞飞没有来店里,施华更是奄奄的,送了阿英出门就关门打烊,自己晃到东街上,逆着稀稀落落的人流,专往后巷扎,钱“借”完了,人总要吃饭的,施记也总要交水电费的。
接连两天,飞飞没有来施记,施华开始胡思乱想了。
难道是因为那裙子?不可能,飞飞脸皮再薄,话都说那份上了,不至于。
莫非是因为洛霖?都说小白脸不靠谱,虽然都是师兄妹,但洛霖哪里正眼看过飞飞了?为什么女人总喜欢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施华日里心乱成麻,夜里倒摸了几手横财,都说情场失意,别的就得意了,这天夜里12点不到就连摸中了三家有些闲钱的老头老太太屋里。当从后楼梯翻墙到了一个小小的院落外面时,兜里正揣了三千多块钱和两台手机。
施华刚走出两步,突然站定。
“妈蛋,有古怪。”一个红点点让施华收住了脚步,眼尖的他瞥到,院前大门边上正隐着一个摄像头。
“不能再往前走了。家门前装摄像头,不是大富就是大贪。”施华左右看了看,蹬上了一根污水管,三两下攀到院墙上,往里一张。
这是个一百来平的院子,用铁栅栏封了外墙,院子里头是一间三四百平左右用红土砖盖的平房,有四米多高,正门是一扇厚厚的防盗铁门。外墙糊着厚厚的水泥,窗户上用包了铁皮的木板严严实实地封了起来。而且平方顶上露出一个烟囱。奇怪,不像是大富大贪的所在啊。
施华正纳闷时,平房的大铁门开了,一个光着上身的大汉走了出来,胳臂后背满是纹身。施华头一缩,将身子缩进暗处。大汉走到角落,和施华正隔着一堵墙,听起来极其恭敬地讲着电话:“没问题,货马上就收拾好,哎,老板,是,好,包在俺身上……”
大汉貌似挂了电话,施华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却又再度响起那人的声音,这回却是恶声恶语的:“喂,谁?你大炮爷,赶紧滚过来,磨磨蹭蹭的,今晚货要的急,快点收拾好出货,小心老板生气!”那人挂了电话,哼唧了两声,啪嗒两声,接着传来一股烟叶的味道,显是抽起烟来。
施华冷汗直冒,一想到电话里头的人正赶过来,万一刚碰上还在蹲壁角的自己,全身上下立马感觉不好了。
当他抱着污水管哆哆嗦嗦的时候,墙那边传来铁门的关合声,施华侧耳听了听,又使劲抽了下鼻子,确信那人已经进了屋,连忙顺着污水管溜了下来一边往外走,一边摸着兜叹气,心想:这横财运果然不是随便谁都能走的,没有过硬的心理素质压根顶不下住。正想着,人已走到大路上,就着路灯,点了一根烟,正吸了一口,有人挨着他身子过去了,施华嗅到一股肥皂的香味,猛然想起什么,回头一看,早就没了踪影。
“是我疑心生暗鬼?”施华甩了甩头,狠狠吸了几口烟,把烟头丢在路上,伸脚踩了又踩,头也不回的直奔西街。
第二天,施华在店里看到洛霖,总觉得小白脸的眼底透着疲倦。于是施华破天荒主动支开了肥春,自己拿了条毛巾,开始给这个讨厌很久的人洗头。
洛霖躺在冲头椅上,闭着眼。
妈蛋,这小子真好看,施华按捺住拿剃刀往他脸上刮的冲动,小心翼翼的抽动着鼻子。夏末,男人身上多多少少总是有汗味儿的,不过洛霖的汗味里居然有种讨喜的感觉,施华又使劲吸了吸鼻子,那味道里掺杂着一丝肥皂的气息。
施华眼睛一亮,肥皂!是他!
虽然肥皂味儿很淡,但是每一种肥皂都有它自己的气息。比如说,施华年轻时候给老头子剃胡子使的硫磺皂气息,后来的舒肤佳,女人爱用的力士、夏士莲,还有六神……
洛霖用的就是六神,这牌子的肥皂不算特别,但是女人和老人一堆的西街里几乎没有人会用,嘿!还不就是你!
施华像是捉住了什么线索似的,开始得意起来。
“老板,能不能利索点,我晚上还有事。”洛霖突然睁开眼睛,瞥了瞥旁边的人,语气里显然对不作为的施华有所不满。
施华忙一叠声的招呼着:“来了来了,实在对不住,洗发液用完了换一瓶新的,耽搁您了,马上就好。”边挤上洗发液,洛霖“嗯”了一声,重新闭目养神起来。
施华嘴角浮起一丝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