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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陆渺然紧随 ...

  •   陆渺然紧随谢戚身后,进来便看见谢戚将女丑摁在墙上——以一个近乎暧昧的姿势。
      女丑现在是少女模样,本就年轻美丽,谢戚将她按在墙上,微低着头在她耳边说什么。忽略谢戚手中刃如秋水的青萍和女丑惊惧的表情,简直就像风流公子和娇俏少女在调情。
      陆渺然:“……”
      “你的尸体沉在河流上游,不可能过了这么久自己出来作怪。是谁召唤的你?”
      谢戚退开些距离,右手绕着青萍剑柄饶了半圈,变成正手执剑。他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剑尖抵在女丑喉咙上,一边思索一边缓缓询问。
      “那个人答应你什么,他为什么要选择榕城大学,刚才我从水里拎起来的那个人,为什么不受你的阵法影响?那个人的目的是不是和他有关。还有,阵法完成一半就有以幻境复刻整个榕城大学的能力,完成后又有什么效果?”
      他一句句有条有理地问着,仿佛没看见女丑紧贴着墙,目光向下盯着那截剑尖,手指都抠进了墙皮中。同样丝毫不管这么多问题对方记不记得住。
      他是个冷静的执法者,就算他平日再没个正形,再懒洋洋地不爱做事。
      这是陆渺然第一次和谢戚在工作上合作,他突然想起来,十几年前,李远道跟他说起为什么选择谢戚时说过的话。
      或者说,墓穴里对视那一眼开始,陆渺然就该意识到这点,只是那时谢戚的眼神要温柔太多,让陆渺然有了一种此人好相与的错觉。
      ——李远道说,谢戚是整个信特委最无情且冷漠的人,但也是最克己的那个。

      十几年前,手机还是按键的,屏幕还是黑白的。那时还没有谢戚这个人,或者说没几个人知道谢戚的存在,陆渺然就已经是信特委民生安全局的局长了。
      是陆渺然将沉睡了四百多年的谢戚亲手挖出来的。
      李远道一封密函,给了陆渺然一个本不该由民生安全局去做的任务。盖着监管局的公章的两张白纸在火中掉落在陆渺然桌上——李远道叫他带着值得信任的人,去榕城某个地方挖一个人出来,将一封信交给那个人。
      然后陆渺然就联系不上李远道了。
      他只能带着人拿着罗盘到了目的地,往地下挖了整整三十几米,挖出了个光滑的茧型的巨大石头。一人高的石头材质细腻,触手生凉,奇重无比。陆渺然若不化形,也很难长途搬运将其带回龙城。
      队伍里一条钻了几十年地好不容易修炼成精怪的地龙弓着背站在陆渺然身后,小心翼翼说:“这石头是空心的,不如就地敲碎,把里面的东西带回去就行了。”
      这些精怪对陆渺然都有本能的畏惧,陆渺然思索片刻,点头同意了。
      众人开始动手,然而十八般武艺全上了一遍,发现凿子锤子根本无法在石头上留下任何痕迹。陆渺然用了两成力的一掌,才将石头拍出条缝隙。众人又扑上去对着缝隙一通白忙活,最后不得不承认,除了陆渺然,其他人都奈何不了这东西,陆渺然只好独自上阵。
      从缝隙中往下窥,可见石壁足有一掌厚,考虑到里面还有个要带回去的人,陆渺然不敢再拍一掌,只能用灵力裹着凿子和锤子一下下敲,敲了几个小时,敲下脸盆大一块。陆渺然带来的人七手八脚将那块石头翻过来搬开,陆渺然站在深坑里,接过手电筒往石茧里看。
      他第一次见谢戚,看到的是谢戚的一缕长发和一双手。
      那双手搭在缟素的对襟衣衫上,黑色长发挽了一缕在指间,一身纯白衣衫只有腰带和衣缘镶边是黑色,整个人黑白分明。
      石茧材质坚硬,其实比起石头来说,更像是某种木头,陆渺然敲了这么久也没往下掉碎屑或者碎石,所以石茧内部干干净净。谢戚就这么安静地躺在石茧中,双手交叠在面前,手电筒晃过他的脸也没见他醒。
      从中午挖到下午,纵然这一群都不是常人,挖个三十多米深的坑也花了些时间,加上陆渺然又敲了那么久的石茧,此时已是夜半。秋夜凄清,躺着的男人一身白色直裰,陆渺然敲开的缺口开在他腰部左右,手电筒只能从下往上照他的脸,阴影明暗,这种光景配合自从撬开了裂口之后便蔓延出来的那股威压,骇得队里几个小妖怪直往后退。
      里面躺着的这个不管是什么,都不是好惹的。也只有他们的陆局长能好好生生站在这,一点感觉都没有。洞底狭窄,陆渺然挥手示意其他人退开,自己站在石茧一侧,一脚踩在缺口上,双手握着缺口另一边,猛地发力。
      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着,陆渺然的冷脸上看不出他是轻松还是掰不开,足足十秒钟后,石茧发出核桃被椅子压破般的咔嚓声,裂成了两半。陆渺然收手站定,轻了出一口气。
      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看向石茧内。
      月上中天,洞口一点微明,好几个手电筒从四面照着谢戚,众人克制着恐惧探头张望,陆渺然也走近看了一眼。
      这个人,这张脸……莫名的熟悉。看清面容后,这竟然是陆渺然的第一个想法。
      ……好像他们很久以前就见过。很久,很久……可能是千年前,陆渺然都还能用一句小来形容时,他们曾有过一眼之缘。
      知君仙骨无寒暑,千载相逢犹旦暮。
      手电筒光有明有暗,白光下谢戚的面色更为苍白,但阖上的眼睫与面上神色却如同安睡。陆渺然呼吸略促,心里仿佛有什么催促着他接近。微皱起眉头,他克制住心里诡异的感觉,伸手探了探谢戚的鼻息——不出意料,没有。陆渺然蹙起眉头,双手抄到谢戚身下,将这白衣男人抱了起来。
      这是李远道要他带回去的人,就算除了这个调令外陆渺然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谢戚到底是个什么物种,怎么会在这样一个密闭的石茧里沉睡这么久,他也得把人先带回去。何况这人的身体情况不知如何,没有呼吸还迟迟不醒,拖久了怕是有危险。
      然而陆渺然刚将人搂住往上带,白色衣袖都还未离开石茧内壁,偏头半倚在陆渺然臂弯里的谢戚睁开了眼睛。
      对上目光的瞬间,陆渺然被谢戚眼神里的寒冷冻了个彻底。方才闭着眼时那一点熟悉感,在这一眼里彻底化去。
      那是个成大道的无情者才有的眼神。
      可陆渺然现在没空管这个,谢戚是冷冰冰还是含情脉脉看着他都没关系……碰上谢戚时,他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了出去,仿佛有一只温柔的手握住了他的心脏,拨开重重细丝,将颜色不一样的那根丝牵了出来。被强行剥离什么的感觉并不好受,但他并没有阻止这个过程。他阻止不了,而且那根丝是被牵进了谢戚的身体里。
      脑海里有什么声音,或者直觉在告诉他,这个东西不属于你,这本来就是怀里这个人的,这不是“抽出”,是“归还”。
      长发白衣的人在流云中回头,一闪而过的画面又与眼前的脸重合。
      陆渺然强压着心悸与谢戚对望,他不知道怀中人现在是个什么感觉,但他现在就好比最脆弱的地方猝不及防被人拿捏着抽丝剥茧。
      连接开始的瞬间谢戚猛地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陆渺然的眼睛。他眉宇微蹙,是个警惕的姿态,眼底神色却由决然陌生缓缓变得柔软。陆渺然有些难受,皱着眉看着谢戚的脸,无意识将这个眼神全数收进了眼底——那是万古冰川微微融化,淌下山脉化作一池澄透的湖水,水边杏花明艳。
      两人就这样一个抱着另一个,在众人诡异的沉默中对望着,不知过了多久,陆渺然的心悸渐止,谢戚微阖眼帘,睫毛垂下来掩住神色,却又忍不住一般,抬起来再望了陆渺然一眼。他推开陆渺然的手,自己半跪在地上,咳嗽两声,艰难吐出几个字:
      “阁下……何人?”
      后来谢戚说,他本来是想一掌把陆渺然拍开的,但见他长得美,就作罢了。这话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陆渺然不用想都知道。
      陆渺然解释了年代、和自己的身份,谢戚沉默听着,不时点头。陆渺然有种谢戚这不是第一次在陌生的地方醒过来的感觉,然后他出示了李远道的信。
      谢戚也不讲究自己一身白衣会弄脏,坐在石茧中接过对折的纸,打开一目十行看起来。考虑到谢戚睡了多久,李远道的信是用的繁体竖版,蘸了灵力的墨在夜里闪着微微的光华。
      “债台高筑……”看完信,谢戚神色有些微妙,咕哝了一句,最终什么也没解释,只弯腰从空无一物的石茧里拎出来一把原本不存在的剑,对陆渺然道。“劳你领路。”
      他这么跟陆渺然回去,进了信特委。
      后来陆渺然说起他们初见时的那种奇怪的感觉,谢戚笑眯眯地说那是一见钟情,见陆渺然眼神里满是“你继续吹”,他才道可能是自己下的阵法。
      “毕竟你是硬撬的。”谢戚带笑道。
      陆渺然想了想,觉得也是,再没问过。
      谢戚被人从地里挖出来干活,在信特委当了十几年公务员。
      谢戚不是人,陆渺然也不是,能让他们当公务员的组织自然也不寻常。
      国家信仰与特殊事件调查委员会,简称信特委——一个从古至今有无数奇怪的名字,不论公办私办,都从未断过传承的组织。信特委以平衡阴阳、维护人世与逐渐衰微的妖、鬼、魔三界之间的秩序为己任,盛世入世 ,乱世则隐,其发展历史沿着这片山河的脊梁起伏,时隐时现。
      C国建国后,国家信仰与特殊事件调查委员会成立,2003年,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接手了这个组织,成为了也许是历史上最年轻的主任,那个少年就是李远道。
      陆渺然受李远道之邀,从组织里挂着名吃供奉的闲职,摇身一变成了最忙的民生安全局的局长。
      信特委只大略分了三个部门,因为信特委里这群牛鬼蛇神要做的工作都太多,不少人很多工作一肩挑,无法细分职责。所以同样,这三个部门的分工也很粗暴,因为就算只分三个部门,还经常有员工要两头跑做兼职——隔壁的妖芋,上个月还在调查行动局抓一个逃窜的鬼道士,这个月就在民生安全局给被鬼道士影响的普通人洗脑。
      调查行动局职责如其名,是行走战斗在第一线的搬砖工。打架靠他们,抓鬼收妖伏魔靠他们,调查异事还是靠他们。民生安全局则专注善后工作几十年,为了给保护民众安全,给调查行动局擦屁股穿裤子,因为某任调查局局长的狂放作风,曾一度忙得焦头烂额恨不得去敦煌追随前辈的脚步飞天。
      这两个都是办实事的部门,还剩下一个监督管理局——李远道提出这个概念时,站在会议桌前,抬起手做了个向下切的手势。
      监督管理局是一把刀。
      他们由信特委主任直辖,局长与信特委主任分权,且不对外公布身份。他们监视着委员会里的所有人,一旦信特委内部出什么乱子,他们会手刃内贼。李远道在会上说这话,戴着细边眼镜的双眼平静得很,不管台下某几个人脸色已经变了,好像说出要手刃这些动辄百岁的老不死的不是他一样。
      他强压下所有异议,建立了监管局。不仅如此,他还把自己都算进了可以手刃的范围内。
      “因为我只是个凡人,不比你们,我会死。继任者是怎样的人,我算不到那么久。”
      李远道站在玻璃窗前沉声道。他的背影和此时挟持女丑的谢戚差不多,都泛着寒意。
      他正在俯视龙城的街道。那是他们第一次在这么高的地方开会,一个小时前,李远道提出了监督管理局的议程,并委任刚进信特委一年的谢戚任命为了调查行动局局长。散会后的椅子还是热的,汹涌暗潮还未散尽,谢戚和其他人都出门了,会议室里只留下陆渺然和李远道。
      从刚才的会议来看,不止一个人看不惯李远道这么做,离开时甚至有人摔了椅子。开什么玩笑,他们是动辄活了几百年的妖怪,在信特委的时间甚至久过建国,向来举动自专由。要不是碍于李远道家的背景,还有陆渺然等大妖的威胁,何至于受这么个人类的辖制。
      李远道接手信特委至今都没有彻底澄清这潭浑水,陆渺然是知道的,但看着空荡荡的会议室,他问了另一个不太相关的问题:“为什么让他去调查行动局?”
      他在说谢戚。
      他与李远道相识十几年,看着这个凡人从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变成三十几的中年人。李远道的行事作风比当年成熟不少,唯一没变过的就是周全的思虑和万年不变的表情。
      他们几乎算是朋友了,一个早熟的人类,和一个活了很久的妖物。所以他才觉得这不像李远道该下的决定。——谢戚很强大,且他刚从沉睡里醒来,和信特委的所有人都没有关系,做事公道。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做一口锋利的刀。
      “我开始是想让他去那的。”李远道回过头。
      陆渺然抬眼示意询问,所以是什么阻止了这件事?
      “他不去。”李远道回到会议桌前,开始拣自己的文件。“他说他太冷情了,不适合做这种裁决对错的事。”
      冷情……陆渺然微眯起眼,少有的有了个表情,最后他捡了个合适的说法:“要说冷情,他不如你。”
      “那是你没仔细看过他。”李远道一口否定了陆渺然。
      这世上敢和陆渺然这么说话的人很少,知道他身份的人和妖忌惮他,不知道的忌惮他这张冷脸,只有李远道,从一开始请他出山时就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感觉。李远道能看出陆渺然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敢这么跟他说话,那他看谢戚,同样是有几分道理的。
      “我想用他这点,可他偏偏说要克制自己这一点。”李远道似乎不太想聊这件事,语气带了些无奈,随口道:“他说想混个闲职,监督管理一听就很累。”
      “是他会说的话。”陆渺然沉默片刻,诚恳回答。
      “你笑什么……”李远道停下收拾东西的手,准确地捕捉到了陆渺然眼里那一点常人甚至看不出来的笑意。
      “……”陆渺然不言。

      陆渺然的回忆被轻轻的抽气声打断。
      没仔细看过谢戚吗?陆渺然注视着谢戚的背影。
      其实这么说也不错,他对谢戚的印象,一直只是初见,还有不停出现在梦里的那一个回头罢了。
      ……有时候“回头”是极为有情的一个画面。灯火阑珊时回头、被人叫住时回头、没被人叫时忍不住的回头——只是这一个动作,笔画还没来得及描摹到眼睛,就已经很动人心。形容西出阳关的故人决绝而去,都说“不再回顾”;不舍离去,是“不忍回顾”。
      纵使不回首也多情。
      谢戚平均半年来一次他梦里,每一次都回头,回得脖子都快断了。即使陆渺然从未抓住过那个幻影,却能感觉到那一回头里复杂的情绪。
      这让陆渺然心里一直记着这事。
      谢戚被带回来后非常快地适应了现代的生活。这一年里李远道铲除了信特委中不太和谐的势力。陆渺然后来才知道那时联系不上李远道有多凶险,作为李远道的这边的人,处理这些事情时他自然很忙,出乎意料的是谢戚好像也在这系列事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忙完后他去查了查谢戚,发现谢戚的档案已经一干二净,什么也查不到。时隔十几年,他才再次与谢戚见了面。
      谢戚自然不知道陆渺然在背后看了他多久,他只是冷冷看着女丑。女丑在谢戚剑下一声不吭,没有回答任何一个问题,反而泪流满面。漂亮的少女就算哭得很惨也是梨花带雨,泪水大滴大滴涌出眼眶,压过下睫,滴落在衣服上。
      她哭着看向谢戚,谢戚挑起眉:“姑娘,讲道理。”
      青萍剑纹丝不动,抵在女丑要害上,谢戚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手执剑,语气有些无奈。
      “我这些年脾气好多了,毕竟即使你罪孽深重,也还是个可怜人。但我脾气好的非常有限。你说出来我让你投个好胎,不说我就把你的魂魄用七寸钉镇在埋骨地,贴道镇魂符,永世不得超生。”
      陆渺然:“……”
      七寸钉钉魂……这是地狱里惩处极恶之魂的手段,被惩罚的魂魄每天都要经历一次生前最痛苦之事,直到魂飞魄散为止。谢戚更猖狂,他还要给人家贴镇魂符,把她的魂魄养着,魂飞魄散都不让。
      “我来吧。”陆渺然沉默片刻,站到谢戚身边。这次跟谢戚来,谢戚说是要他帮忙,实际上他什么忙都没帮上,大部分事都是谢戚自己做的,这时候他也该做些事,让谢戚贯彻他的工作信念——偷懒——了。
      谢戚让开半步,给陆渺然腾出空间。女丑觑准时机猛地挣扎起来,她竟然还有逃跑的意思,然而还没来得及动就被陆渺然一掌拍在额头上,砰地一声重新按了回去。
      两个人根本没把这姑娘当姑娘看,下手毫不留情,刚才被谢戚砸裂的黑板在陆渺然这一按之下又开始簌簌掉粉。
      万钧威压当头压下,女丑的眼神涣散了一刻。颊上眼泪犹在,眼眶也还红着,少女整个人却如同被抽取了神识一般,目光聚不起焦来。陆渺然寒声问:“是谁召唤的你?”
      “……”女丑张口,嘴巴张合几下,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谢戚松开手任由青萍剑消失,剑身化作透明的风流散于掌心,他面色冷下来:“看来是被下了禁制。”
      校园里安静得很,两人都不说话,女丑则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事说寻常很寻常,哪一年信特委没处理过被召唤的魂灵作乱的事。然而要说严重,这事比那一些都要严重。
      两人对视一眼,意识到了什么。
      “带回去再说吧。”陆渺然松开女丑的额头,可怜的残魂直接晕了过去,从墙上正面扑下来,像一只残了蝶翅的蓝色蝴蝶。谢戚凭空一抓,从手中的锦囊里取出一个玻璃瓶,抬手在空中扇了扇,少女便化作一缕青烟,敛进了瓶中。
      “人都抓到了,再调查也不迟。二十四个头都磕了,一个作揖还是作得起的。”谢戚将瓶子盖好,放进空中不知道哪个地方。
      “那林青呢?”陆渺然问。
      谢戚看了眼窗外,人工湖波涛已停,以他的目力轻易可以看见瑟缩在亭子中心、和几片大萍叶面面相觑的男大学生。
      “先按程序来,这件事和他有些关系。”谢戚顿了顿,道。
      陆渺然敏感地察觉到谢戚话未说完,想了想刚才谢戚那句“你没问啊”,犹豫片刻,他追问:“只是这样吗?”
      谢戚略有些错愕,好像没料到会有此一问般,但只是转过眼的一瞬间,那点错愕已经化成平日常有的笑意:“不然呢?”
      陆渺然:“……”
      这显然是不想回答了。
      李远道曾经说要给全信特委的老妖怪一人做一份说明书,性格喜好说话习惯,全部写在上面,方便执行员沟通交流。陆渺然现在想起来,别的人也许不需要,谢戚的必须单独做一份,分发给全信特委,上面详细写着哪些话是谢戚懒得说,哪些又是谢戚不想说。
      谢戚没发现到陆渺然在心里正给他做说明书,如法炮制又跳了一次六楼,去寻林青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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