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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食堂的天然气炉燃着,幽蓝色的火轻轻跳动。锅中白色汤水咕噜噜地沸腾,从早晨林青来这里之前这口锅就烧上了。一大锅汤底早已滚了半日,没有半分烧干的迹象,甚至水平面都丝毫未下降。
锅底的火突然抖了一下。
一只苍白的手从火中伸出来,接着是银制的手镯,再接着是另一只手臂。“锅底的火中冒出两只惨白的手”——如果忽略这个诡异的场景,这其实是一双非常好看的少女的手。纤细柔软,手的主人必定是养尊处优长大的,从没做过粗活。
然而下一瞬,这双手死死抠进了流理台的瓷砖中,指尖按着的地方白色瓷砖瞬间崩裂,碎片溅起砖片粉末,掉落在厨房地上。细白手臂渐渐变红,开裂,起泡,只是短短几分钟,两条手臂已经血肉模糊。
那双手的主人似乎是难以忍受这种痛苦,抓着瓷砖边缘挣扎着,从火焰里向外爬。空荡荡的食堂后厨里,一团黑红的人形颤抖着摔下流理台,双脚脱离火焰的瞬间,这团血肉再次变了颜色,恢复到那双养尊处优的手刚探出来时的状态。
这双手的主人的确是一个美人,将成年还未成年的年纪,着一件款式复杂的暗蓝色衣裳,伏在地上汗湿满脸的姿态尤为可怜。
正是刚从谢戚陆渺然手下逃掉的女人。
林青试图晕倒的行动失败了,他双手捂住脸说不出话来,也不知“世界观被粉碎”和“面前这两都不是人”哪个给他的打击更大些。
谢戚怜悯地看着他。
“那你们……是什么?”林青听起来都要哭了。
“任劳任怨的人民公仆啊。”谢戚看着林青的模样,反手将西装外套脱下来,在上面拍了一张符,撂给林青。“穿上。小灾小邪近不了身。”
谢戚西装里只有一件单薄的浅蓝色衬衫,松了颗领扣,露出修长的脖颈。他挽起衬衫袖子,看向湖的另一边。来之前他的衣服都是调查行动局特殊处理过的,林青只要不到处招惹事情,应该不会出问题。
林青不知道这件衣服上有什么机关,但联系到刚才六楼那一道剑光,直觉告诉他还是相信谢戚的比较好。林青畏畏缩缩地穿外套,谢戚在湖上呆久了,衣裳上也有一股淡淡的水生植物的清香。他套着这件看起来可以救命的衣服,吞吞吐吐看向谢戚,有话要说的样子。谢戚注意到他的目光,回过头来好声好气道:
“还有事?”
“你……”林青鼓起勇气,跟面前这不是人的谢局长对上眼。“会不会冷……我寝室有衣服。”
谢戚愣了一下,微笑比刚才要真了一些,不甚在意转过头,故意调侃:“不怕冷,因为我不是活人。”
林青:“……”
陆渺然在旁边做他的冰山,听到这句时动了动。
但他并不是因为这个玩笑动容。
他转过头,目光冷冷落在远处,谢戚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收起玩味的笑容看向同一个方向。
林青最见不得别人紧张而他什么都不知道,就好比要交作业了他还不知道有这个作业。他糟心得有些胃疼,然而想问又不敢问。幸好,谢戚善解人意,直接用行动回答了他,他拎着林青的胳膊,一脚踩上石凳探身出亭子外去,吐出两个字:
“来了。”
林青眼前一花,瞬间加速带来的失重感就像把脊椎从他身体里抽了去,整个人即将在高速移动中哗啦啦地散架掉。谢戚化作一团青白色的雾气,余光里左边景物不停向后,右边则是一团青黑。
两秒后三人落了地,正好站在食堂前面。林青腿一软,要不是谢戚还拎着他的胳膊,他就直接跪下了。右边那团青黑色的水雾落地化作陆渺然的模样,站在谢戚身边。
谢戚目不转睛看着食堂门口,将林青提起来甩到陆渺然身边,林青一个踉跄差点再给陆渺然拜一次年。陆渺然接过林青的胳膊,谢戚一抖手腕,凭空握掌,手中青白色长剑现形。林青还没从两秒钟跑一千米的冲击中缓过来,谢戚变魔术一般拿出管制刀具,他也没空惊愕。谢戚执剑微点了点头:
“陆局,麻烦你照看他一下。”
纵然林青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清明节上元节除夕夜从未撞过鬼的人,也感觉到了谢戚这话落音后,食堂大门里扑出来的怨气。啪啪啪几声电流响,食堂的灯全熄灭了。
谢戚毫不在意,提着青萍剑往明摆着是陷阱的大门走过去。
随着谢戚靠近,几乎可以化作实体的怨气溢出食堂,犹如火灾时烟雾涌出。黑色雾气不敢近谢戚的身,谢戚像摩西分海一般,穿过雾气所夹的道路,走进了黑成一片的玻璃门里。
林青勉强站直了,陆渺然不轻不重地拎着他的胳膊,没有半分要跟进去的意思,林青便也不敢动,站在原地看着黑雾吞没谢戚。黑雾一点点向外溢,恍若活物,食堂门口“欢迎光临”的红色毯子已经淹没一半,看这涨势,马上就会被全部没进去。
“这是什么……”林青喃喃。
“死怨。”陆渺然突然开口,吓了林青一跳。高冷回话,林青不敢让他冷场,哆嗦着问:“死怨是什么……”
陆渺然看着谢戚进去的地方,眼神都没分给林青一个,平静道:“死者的怨气,里面那东西杀过很多人。”
食堂里黑雾浓重,与渗出去的那些雾气完全不是一个浓度,黑压压一片朝谢戚身周压过来。谢戚刚迈进来,黑雾就合上了他的身后路,现在上下左右间,只有他手中的青萍剑还有微微亮光。
凭直觉选了个方向,谢戚不疾不徐在黑暗中信步。原本食堂中的桌椅不知去了哪,四处都空荡荡的。外面交给陆渺然,谢戚很放心。方才提着林青过来是因为林青一个普通人不能独自留在湖心亭,然而待在自己身边也碍手碍脚,陆渺然毕竟在民生安全局当了一段时间的局长,保护一个普通人是没有问题的。在内心给“不想带个累赘”的龌龊心思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谢戚满意地以散步的速度走着,走了有十来分钟,按理来说八分钟前他就该把这食堂走了个对穿。或许谢戚进来时,他就已经不是在这个食堂里了。又走了一会儿,谢戚突然看到前面有微光。
非常熟悉的光芒,谢戚眯起眼,毫不犹豫踏进那团光中,任由自己被吞没。
食堂外,林青似有所感,打了个冷战。
苍天一望无际,笼罩四野。突然从一片黑暗中进入白天中,谢戚微眯起眼,感觉不到身周有什么威胁,他将青萍剑收回去,四处走动起来。
这是一段回忆,那团黑雾的主人将谢戚带进了某段回忆里,显然是想让他看见什么。
谢戚站在一条大河旁的高坡上,河边淤泥长满了芦苇,风吹过来整片芦苇俯下身去,露出木桩木板搭成的渡口。河面泛着白光,芦苇娑娑作响,谢戚抬起头看了一眼,天光已是下午。他很有耐心地站了一会儿,直到波光中一条简陋的船从何对岸划过来。
摇船的是个年轻汉子,初秋时节他打着赤膊,年轻的身体上汗水流淌,充满健壮而质朴的美感,他长相一般,看着倒是面善。他的船上坐着一个少女,少女着一件蓝色上衣,挽起裙子将双脚搭在船外玩水。白皙的双脚撩起河水,但少女的心思显然不在水上,她偏头觑着年轻男人的背影,后来见他没有回望,更是大大方方不再掩饰地看。
谢戚觉得有些意思了,坐在船上的那个少女,正是他和陆渺然在六楼见到的那一个。
船摇了半晌才到渡口边,也不知船夫是真累了划得慢,还是想和少女多在河上独处一会。少女拎着裙摆从船上跳下来,赤足踩上木板,转过身和站在船上的男子对望。
两人又说了几句什么,良久,男人才摇着船回河那边。少女双手交握身前,在温暖的初秋的风中目送心上人过河。
有时候真是见过,才知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是怎样的一种意境。少女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再看不到对岸人影,才穿上鞋转身离开。
谢戚在山坡上找了条小路,顺着下山跟了上去。在记忆里是不会被其他人看到的,说到底,谢戚进入的是一个幻象,只是这个幻象真实存在发生过而已。
少女带着谢戚左转右转,回到了江边一个小村子里,说是村子,实际上更像是一个聚落。少女经过时,聚落里的人会停下手里的活向她打招呼。谢戚想,少女的地位不低。他摸了摸下巴,不太懂现在这个爱情剧的发展,但既然用这么深的执念将这段记忆还原给他看,这一切都必然是有理由的。而且谢戚注意到,刚才跟少女打招呼的那些男女老少,是在砥砺一些石制的箭头和斧子。
其他的暂时下不了定论,但肯定有一场战争,他们在备战。谢戚想着,沿着少女走过的路线往前。
聚落看起来很热闹繁荣,搬着筐子的老妇与谢戚擦身而过,谢戚探头看了一眼,里面是他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叶子。几个小孩子绕着老妇的身边奔跑,手里拎着苇草互相戏耍跑过来,其中一个面上有胎记的小孩子直直撞在谢戚身上,散作一团灰黄色的光点,散进秋日的风中。随着小孩子这一撞,周围的其他景物同样模糊了,好像没冲洗清楚的相片,又像是谁洒了一把草灰,搅混了整个场景。少女的背影晃荡着,越走越远。
这个片段要结束了。
谢戚不再跟着少女,停步于大路中间静静等待,果然,下一秒场景倏然变换。谢戚仍旧站在刚才那个地方,身周却已经换了风景。
天色全黑,一道银河贯穿天际。无数篝火点亮散落在四周,星星点点蔓延到远处。很多人跪在谢戚身边,呈圆形簇拥着正中间高高的祭坛,无声无息的仰望,每张脸上都染了火苗的黄光,篝火闪烁,脸便隐进黑暗里,诡异而肃穆。高台上少女的影子被篝火投影在地上,巨大的黑影舞动着,仿佛一幅抽象的壁画。
“果然如此。”谢戚啧了一声。他没猜错,这个少女是个巫祝,或者说祭司。
他同样仰起头观看少女的舞蹈,穿着衬衫还揣手在裤口袋里的他在跪着的乌压压一片人中尤为显眼,如同一只现代的鹤立在一群古代的趴窝的鸡里。
这只鹤迈开长腿,单手撑着祭坛边跳了上去,闲庭信步沿着盘旋的梯子,极为大不敬地上了人家的祭坛。他站在少女身边,少女视若不见,旋转移动,仍旧跳着古朴而充满力道的祭祀舞蹈。谢戚盯着少女的脸看了几秒,转身看篝火下的祭品和祭文。看了几句,他挑了挑眉。
……这可不是什么祈祷丰收的好话。愿神赐予战胜敌人的力量吗?谢戚微垂眼帘,面无表情道:
“神才不管这些……”
自然没有人搭他的话,他自言自语完后,干脆倚上一边的木柱,懒洋洋地四处打量。少女脸上绘着红色的图纹,因为舞蹈和火焰烤灼而通红的脸上汗珠滚落。
可她好像很悲伤。
台下百人膜拜她,期望她带来神迹,她眉间眼底却有淡淡的哀戚。
过了没多久舞蹈结束,少女对着台下唱了几句什么,沿着梯子下了祭坛。另一个男人走上祭坛,摸了摸少女的头发。少女离开后在部落中绕了几圈,并没有回自己的房子。谢戚很有耐心地跟着这段回忆的主角到处走,少女自然不知道身后还有个谢戚,她只是按照多年以前的发展一样,确了定身后再没有任何人后,站在栅栏边,回头深深地看了篝火明亮处一眼。
而后她大步跑向了河边。
谢戚已经快猜到剧情发展了。
河边等着她的正是上一段回忆里撑船送她回来的那个男人。春天苇草刚发芽,星河隐隐约约倒映在河水中,少女在水边洗干净脸上的纹路,回过头一把抱住年轻男子。
“桴……我劝不动哥哥。他一定要开战,你快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去尤巴部落,哥哥不会和他们打仗的!”
谢戚能躺着就不坐着,能站着就不坐着,他一路跟过来,现在正坐在木桩子上,看两个年轻人的爱情故事。听了这句话,谢戚一瞬间有些无话可说。他大概有些明白这个剧情了——少女和这个男子不是一个部落的人,少女是自己部落的祭司,而少女的哥哥则是部落的领导者,现在哥哥要和心上人所在的部落开战,少女逃了祭祀活动,来叫自己的心上人逃跑。他得出一个结论,这姑娘胆子很大,心眼太少。
“傻姑娘……”谢戚站起身来,这个场景也开始消散。月落日升,河水干涸,苇草凋零,一转眼间,谢戚脚下已经成了小山包。
四周明晃晃全是日光,空气在夏日的炙烤下扭曲,谢戚被强光狠狠刺了一下眼,但还是望见了不远处地上的人形。
那个人正在哭,沙哑的嗓子发出难以辨识的气音。钉在地上的木桩边散落着染血的草绳,看那人手上严重的磨伤,估计这些草绳本来是缚在她手上的。谢戚绕着面目模糊的人走了一圈,很快发现真正困住这个人不是那些草绳,而是承载了怨气的诅咒。
谢戚轻轻叹了一声——他知道这是谁了。
榕城大学门口那半棵枯死的山茶根本不是园林工人偷懒没有挖走,那是被灼热的怨气燎枯的。
十日并熯,女丑以毙,暴于山阿,挥袖自翳。
原来那个久远的传说背后,是这样的一个故事。
“她杀了那两个部落的所有人。”
身后一个低沉好听的男声开口,谢戚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陆渺然和林青从谢戚身后走来,陆渺然站在谢戚身边,林青站在离他两几步的地方,不敢上前。
“你们怎么也进来了?”谢戚问。
陆渺然顿了顿,道:“被拉进来的。”
“噢。”谢戚了然地点点头。
林青看了陆渺然一眼,陆渺然冷冷瞥过来,他又将话憋了回去。
林青十分想说话,他想说哪里是被拉进来的!他被陆渺然拉进来的还差不多!明明是陆渺然看谢戚半天没出来,直接拽着林青二话不说就进了食堂黑雾里。迫于陆渺然的高冷和武力值,他不敢怒也不敢言,只能跟着陆渺然一头扎进了幻境中,莫名其妙地看着一个年轻男人划着船,在夜里鬼鬼祟祟地奔走,还没看出个头绪,他们就来到了谢戚这里。不过现在这情况,比起这两人,地上那个更可怖些,林青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过去。
看着地上被晒得不成人形的女子,他吓得咽了一下口水。
“怎么,你还想吃一口吗?”谢戚瞥他一眼,调侃道。
“……不不不。”林青连连摆手,被谢戚的玩笑吓得面色惨白。他一个二十一世纪阳光向上的少年,哪里见过这种活活将人晒死的阵仗。“不,不救她吗?”
“救不了。”谢戚摇摇头,平静道。“这只是一段回忆。”
林青不能理解怎么就进了别人的回忆里,但参看修仙小说,大概还是能接受这个设定的。他不想再看地上痛苦呻吟的女子,皱着眉弱弱地问:“……那她是谁?”
谢戚继续当林青专属的灵异事件小学老师。
“知道《山海经》吧?《山海经》里记载过丈夫国,说丈夫国边有一座山,女丑的尸体就在上面。女丑是被十个太阳晒死的。”谢戚扬了一下下巴。“就是她了。十个太阳是虚指阳光强烈,被晒死的倒是的确没错。她是山下那个部落的祭司,两个部落之间要发生战争,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对面部落的男朋友。后面我没看到,估计是被男朋友背叛了吧。”
谢戚把生死说得平淡,看着面前血肉模糊的一团,林青打了个寒战。
时间流转开始加快,四周景色如同影片快进一般变换着,太阳上升又下落,月亮划过天际。女子终究成了一具干瘪的尸体,暴尸于荒野,蚊虫和食腐的鸟啄她的肉。
林青觉得有些恶心,同样不忍心再看:“她挺可怜的……”
“不用替她觉得可怜。她报仇了的,还报过头了。”谢戚看着眼前这一切,神色漠然。林青一时有了种错觉——谢戚其实比陆渺然冷得多,陆渺然是脸色冷,谢戚是心冷。
“他们都恨我,负我。”天际骤然响起的声音惊得林青一哆嗦,谢戚与陆渺然抬起头来。场景再度变换,天雷从晴空中劈下,无边大火点燃了河边干枯的芦苇上,燃烧了两岸的部落,民众惊惶地尖叫逃走,却被仿佛有生命的火焰嚼进口里吞没,活活烧成黑炭。惨烈至极。
谢戚看到了那个第一段回忆里撞在他身上的、脸上有个胎记的男孩。他已经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了,不算太可靠的臂膊抱着一个白发苍苍的瘦弱老妪,被火焰围追堵截。他死在跑向河边的路上,到死都还将老妪护在怀中。谢戚皱起眉,这个场景让他心里有什么动了动,说不上的感觉刺得心头微微发紧。陆渺然和林青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他们仰头看着天,看着声音来处。
“我有什么错?我哪里有错?”女声还在控诉,大火烧毁了这段回忆,两岸的部落散作烟尘,幻境分崩离析。到这里,女丑想给他们看的东西已经结束了,幻境化作囚笼,要将谢戚三人烧死在这场千年前的大火中。
女丑被活活晒死,因其生前是通神性的巫祝,死后尸骨曝晒于原野中,化作灼热的魔鬼,烧死了河两岸的所有人。她沿河向上,所到之处河流皆干涸,天下大旱,田野森林付之一炬,万千人丧命。
“傻姑娘。”谢戚打断她,声音冷冷,女声为之一顿。
“喜欢他就跟他私奔,他不私奔就换个人喜欢,把部落的事系在你的儿女情长上,叫什么事。你被他负了,是他错。勉勉强强算你哥哥打仗也是错吧。但那些百姓有什么错呢?”
说话间他已经拎了青萍剑,漫不经心地在脚下画起一个符号,低眼的神色和姿态随便得就像他正在画的是幅儿童简笔画。“因为你一个人的委屈,要这么多人陪葬,委实太过了些。”
剑尖划完最后一笔,灰土上的痕迹发起光来,谢戚一剑将其挑起,符号骤然变大,直飞向天空。烟尘滚动的天被那道简陋的符号强行破开,圆形的气浪肃清所有火焰和浓烟,浩浩荡荡滚向地平线。天地一清,榕城大学的晨光出现在头顶,下一秒林青脚下一空,哗地一声掉进了水中。
幻境破了!不知道刚才在幻境里走了多远,他们现在竟然在人工湖正中间!
谢戚和陆渺然都好端端站在水上,可怜林青还来不及吭声就被水没了顶。他没控制住自己,用鼻子吸进一口水,鼻腔和脑仁剧痛。正胡乱挥着手,一只手从水面探下来,一把拽住他的后领子将他提出了水面。林青呛得涕泗横流,大口喘气,身上谢戚的西装外套也湿了,滴滴答答往湖面上滴水。
谢戚拎出落汤鸡林青,看都不看一眼信手往湖面一撂,林青一声惨叫,却没像预料中一样再次掉进湖里——湖面上王莲般大小的浮萍叶子稳稳托住了他。然而没等他安下心来,叶面一翻,滚矿泉水瓶一般,将他沿着的大叶子一路滚向了湖心亭。林青被掀了个猝不及防,在萍叶上骨碌碌地翻滚,眼前一时是绿色的萍叶,一时是早晨的天空。滚到亭子脚下时最后一片萍叶卷起来,把林青当做馅包了个萍叶饺子,升高后毫不停顿地把他吐进了湖心亭。林青被滚得头晕眼花爬不起来,跪在地上吐刚才掉进湖里时咽的水,咳得死去活来。
谢戚毫无自己太过粗暴的自觉,不疾不徐道:“拖了我们这么久,你的阵完成了吗?”
目的被点破的女丑跪在主教楼六楼的阵法中间,听到谢戚这句回荡在整个榕城大学的话后,猛地抬起头来,面露惧色。
“你不会真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吧。”谢戚微屈膝盖踏水而起,湖面在无形的冲击下沉出一个凹陷,谢戚消失,湖面还未平,谢戚已经出现在了主教六楼。他一把拽起女丑的领口抡向教室的墙,轰的一声,黑板以女丑为中心绽开裂纹,墙面扑簌簌往下掉白色石灰。不过瞬息,剑刃抵在了女丑白皙纤细的颈子上。谢戚反手握着青萍剑,剑身斜向下与手肘平行,另一肘撑在墙壁上。女丑蓝色的衣袂扬起来刚落定,他几乎和女丑脸贴脸,叹息一声说完刚才未说完的话。
“那李黑脸不得扣完我十年的年终奖。”
一些出处:
《山海经.海外西经》:“丈夫国在维鸟北,其为人衣冠带剑。女丑之尸,生而十日炙杀之。在丈夫北,以右手鄣其面。十日居上,女丑居山之上。”
“十日并熯……挥袖自翳。”出自郭璞的《山海经图赞·女丑尸》
除了女丑是被晒死的,其他都是我瞎编的!女丑就是女性巫祝这个观点倒是个出自于一篇论文,在这里引用一下……论文标题忘了,下次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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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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