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日隐钱庄》雨夜湘竹

8、摊牌 没想到你是

　　远离江湖的日子总是平静又祥和的。史存孝重生至今已经两个多月了，每日与爹亲朝夕相对，渐渐地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患得患失了。

　　有时在府里闲着无聊，他也会去街市上买点小吃、话本之类的，回来打发时间。

　　史艳文与史存孝皆是死后重生，却彼此之间并不知情。随着父子二人相处渐多，言谈之间难免涉及未来之事。每当此时，二人为避免吓到对方，言辞之间多少都会有些含糊其辞、避重就轻。

　　一来二去，两人都渐渐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为了证实心中猜想，父子二人非常默契地决定要向对方摊牌。

　　又是一个休沐日，父子俩吃过晚饭，携手在府内的园林里散步。

　　走着走着，二人同时停步。

　　史艳文握住儿子的双手，看着他的眼睛。

　　“存孝，爹亲有一事想要问你。”

　　“爹亲，我也有一事想要问你。”

　　“存孝你先说吧。”

　　“爹亲你……是否与我同样，都是从十年后重生回到现在的？”

　　“没错。爹亲死后不知为何，竟然在皇帝寝宫旁边的暖阁里重生了。就是在三月廿六那天。这些时日爹亲在与你相处时，发觉你有些不对劲，原来你也是同样来自十年后。”

　　史艳文忽然想起什么，脸色瞬间煞白。

　　“存孝……难道你也……你……你是什么时候……死的？”

　　“就在你死后的第十天，我为了报仇，和师父以及剑无极一起，潜入皇宫杀了俞志远，之后，我们三人便当场自尽。然后，我便重生了。”

　　“你……”

　　史艳文有些站立不稳。

　　史存孝以为爹亲生气了，毕竟俞志远生前并无子嗣，一旦身亡，灵渊国必然陷入内战。

　　“爹亲，对不住，你耗尽毕生心血守护的灵渊国，最终毁在了我的手里，我……”

　　史艳文突然一把抱住了他。

　　“傻孩子……”

　　“爹亲……对不住……”

　　史艳文摇头，抬手轻轻抚摸儿子的后背。

　　快意恩仇，本就是江湖中人的信条。自己当初让存孝离开京城进入江湖，就是希望他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来生活，过他自己想过的人生。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何况自己还是含冤而死。存孝选择复仇并没有错，只不过，复仇的对象恰好是皇帝。至于没有顾全大局的责任，也该是由自己这个做父亲的来承担。

　　史艳文缓缓开口。

　　“爹亲明白，爹亲不怪你。是爹亲不好，没能保护好自己。我明知自己会步向这样的结局，却只是想着让你远离这一切。是我没有顾虑到你的心情，总以为你跟着烟霞姑娘可以坚强地活下去，却从来没有想过，你是否真能承受得住这样的丧亲之痛。你选择复仇并没有错，是爹亲失职，没能守护好灵渊国……”

　　史存孝听不下去了。

　　“爹亲，别再说了……够了，真是够了！你做错什么了！你已经为灵渊国付出一切，连命都赔进去了！你为了国事操劳半辈子，累死累活，最后却被自己效忠的君主诬陷，在监牢里受尽折磨而死！哈哈哈哈……真是讽刺……你死得这么惨，有谁心疼过你！如果连这样的你都算是有错，那整个灵渊国还有谁没错！”

　　“存孝……”

　　“爹亲，俞志远任性妄为、昏庸无道，他死有余辜！但弑君引起全国战乱也确实是我的错，我从未想过要为自己辩解。你可以怪我，也可以打我、骂我，但是，你唯独不能怪罪你自己！”

　　史存孝退后一步，单膝跪地。

　　“爹亲，孩儿为一己私仇陷百姓于战火，实属不义。请爹亲责罚！”

　　史艳文闭目叹息，他哪里舍得。

　　史艳文蹲下身，想要扶他起来，可是他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史艳文不打他几下他就不肯起来。

　　史艳文看着眼前倔脾气上来了的儿子，实在没辙，只能伸手抱住儿子的身体，让儿子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

　　“存孝，爹亲说过了，爹亲不怪你。如今我们两人已经在命运的安排下，回到了十年前，这是上天给我们的机会，让我们弥补过去的遗憾。我们可以改变历史，不再让这样的悲剧发生。上一世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才是我们的人生，我们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相信爹亲吧。”

　　“嗯，我相信你，一直都相信。”

　　入夜，父子二人就寝。

　　史存孝窝在史艳文的怀里，脸颊在他的颈窝里蹭来蹭去。

　　史艳文被他蹭得痒痒，抬手揉揉他的头发，让他别闹。

　　史存孝却突然开口说话了。

　　“爹亲，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嗯？”

　　“我想……让你辞官，跟我一起去闯荡江湖。”

　　“啊？”

　　“俞志远一心想置你于死地，等俞明德驾崩了，你还是难逃死劫。不如趁俞明德还没死的时候就彻底离开朝堂，进入江湖。就算俞志远想杀你，江湖那么大，他也找不到你。”

　　“你说的没错。这确实是最稳妥的选择。只是……爹亲一介书生，不会武功，进入江湖要如何自保？”

　　“哈哈，不会武功又怎样，你不是有我吗，还有师父和剑无极，我们都会保护你。对了爹亲，你听说过日隐钱庄吗？”

　　“嗯，听说过。日隐钱庄是江南第一钱庄，也是灵渊国货币通兑种类最齐全的一家钱庄，深受各地商人青睐。”

　　“可是爹亲你知不知道，日隐钱庄除了是一家钱庄以外，还是一家杀手组织和情报组织。”

　　“哈？”

　　“日隐钱庄的创立者，就是我的师父锦烟霞。当年师父收我为徒后，原本是带着我浪迹江湖，却在无意中发现了百年前一名江洋大盗留下的宝藏。刚好在那段时间，师父有几个朋友受人陷害不被江湖所容，而我和剑无极年纪又太小，一直在江湖上漂泊太过危险。所以师父干脆就用这些钱买下闵州城中央大街尽头的一块地，建了一所宅子，里面有店面、有仓库、有药房，还有住人的地方。与其说这是一家钱庄，不如说是一座小城。而师父的那些朋友，便是日隐钱庄最初的密探与杀手。当然，他们现在都已经是堂主了。他们每个人都收留了不少孤儿，从小培养，等这些孤儿长大了，就是日隐钱庄新的一批杀手和密探。日隐钱庄是由师父所创，所以师父便是庄主。而我是师父唯一的传人，自然便是少庄主。堂主们一个个沉迷教徒弟都不想管事，总堂主的位子没人坐，正好剑无极闲着没事干，师父就干脆让他来当总堂主了。”

　　“原来如此。烟霞姑娘果然是女中豪杰。”

　　“爹亲，师父她……其实并不喜欢当什么庄主。她并不擅长经商，也不喜欢生意场上的那些尔虞我诈。她创立日隐钱庄，是为掩人耳目，保护她的朋友们。但是她的朋友们都是纯粹的武者，对经商一窍不通，我和剑无极又太年轻，心思也太单纯。师父无奈，只能独力支撑至今。爹亲你虽然不会武功，但是你在朝堂沉浮数十年，对于人心的了解最为透彻，再加上你谋略出众、行事谨慎，是最适合代替师父成为庄主的人选。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你不用担心自身的安全。”

　　“好吧，爹亲答应你。江湖之大，能人无数，其中亦有心系家国百姓之人。若将来国家有难，相信也有人会愿意和爹亲一起，守卫家园的。只是明德陛下待爹亲不薄，爹亲就这样一走了之实在过意不去。所以，爹亲想再辅佐他几年，陪他走到最后。等到他驾崩了，爹亲便再无留恋，随你离开京城。”

　　“可是，我担心俞志远他……”

　　“放心吧，俞志远想杀我，并不是因为他恨我，而是因为他认为我的声望太高，影响力太大，妨碍了他组建属于他自己的心腹集团。所以，只要我离开朝堂，无论是活着离开还是死了离开，对他来说并无区别。在他刚刚登基之时，他需要笼络人心，自然会尽己所能地表现出对于先帝的尊重，作出开明的样子，不会为难我。所以，这个时候便是辞官的最佳时机。只不过，辞官需要一个非走不可的理由，否则别说俞志远不会答应，满朝文武也会有意见。”

　　“好吧，那这几年我就一直在府里陪你。但是爹亲，答应我，你一定要小心。我真的承受不起再一次的失去了。”

　　“放心吧，爹亲有分寸。对了存孝，你在江湖上是否认识一些医术高超的名医，可以制作那种…….会让人暂时看起来像是得了绝症的药品？”

　　“有，我认识一位叫做冥医的名医，他的医术极为高超，应该可以制作这种药。”

　　“嗯？什么叫做名医的名医？是名医叫做名医的名医，还是名医叫做名医？”

　　“才不是……啊我的天，我的头都被你绕晕了……我的意思是说，有一位名医叫做冥医，幽冥的冥，医生的医！”

　　“哦，原来如此。”

　　“爹亲，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的呢？”

　　“你说对了。”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爹亲。”

　　“哈，你现在发现也不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