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日隐钱庄》雨夜湘竹

13、旅途 史存孝和剑

　　京城郊外的树林里，两名大内密探面对面靠着树干，大眼瞪小眼。

　　“怎么办，什么都没探出来，还被人威胁了一通，我们要怎么向陛下交代？”

　　“就按刚才答应史存孝的话来说。”

　　“啊？凭什么……”

　　“凭我们想活命。”

　　“等我们回了皇宫，他哪里还动得了我们。”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他的那句话并不是在威胁，而是……认真地在告知。若我们真正告诉陛下他威胁我们，导致陛下对他们父子出手，他真的会不惜一切代价用残忍的手段杀死我们，而且，他有信心能做到。”

　　“……哪有这么玄乎。”

　　“虽然他一身正气，说话做事干脆直接，但是我却感觉得到，在他的人格中，有着另外一面——一颗修罗之心。这大概就是过去师父提到过的，神魔一体吧。就算你不相信他的话，你也该相信你那一瞬间产生的恐惧。”

　　“嗯，你说得有道理。那一瞬间，我确实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可是陛下那边……”

　　“不用担心，史艳文辞官的理由既然是身患绝症命不久矣，那么他无论是真病还是假病，他都不可能再回京城了，甚至可能从此以后都不会再现身于人前，否则便有欺君的嫌疑。所以我们并不需要担心谎言被拆穿的问题。陛下的脾气你也知道，若是让他知晓我们不但毫无收获，还被人威胁，恐怕在杀了史存孝之前，他会先把我们两人杀了。因此，最好的办法便是我们现在就去城门口附近等待，等史艳文他们出了城之后，过几日再去向陛下禀报，就说史艳文确实身患绝症，在儿子的陪伴下回云州老家了。”

　　“唉……好吧，就按你说的办。”

　　丞相府的地窖内，有一间石室专门用来存放皇帝给的赏赐。史艳文拿着钥匙开锁，史存孝在他身后提着灯给他照明。

　　进入石室后，史艳文将所有的银票整理好，装入一只香樟木匣内带走，之后又取来一只小木盒，码了二百两银锭进去，作为路上食宿的费用。剩下的银两以及珠宝，被他分成等份，分发给府内的每一个人，让他们立即离开京城，或者回老家买房买地，或者去外地自行创业，总之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再回来了。

　　此时剑无极和日隐钱庄锐枭堂堂主萧枭已经赶到，两人一人驾了一辆马车，停在了丞相府的庭院里。

　　史艳文进入浴室沐浴，史存孝负责将行李装进萧枭的车里，银票和银两则放在剑无极的车里，因为他和爹亲要乘坐剑无极驾驶的马车，萧枭的车则专门用来拉行李。

　　史艳文沐浴完毕，回到卧房，拿起床铺上放着的一套白衣仔细穿好。这套白衣是剑无极给他带来的，以日隐钱庄全体成员的名义送给他的见面礼。这件礼物，代表的是日隐钱庄众人对他庄主身份的认可。

　　这套衣服的布料是以碧血金刚蚕的蚕丝织造而成，内绸外纱，宽袍广袖，上面刺绣暗纹、点缀珠玉，轻薄柔滑，极为舒适。

　　然而若只是如此，又怎能作为日隐钱庄送给新任庄主的见面礼。这套衣服真正的特别之处，在于它不仅是一套服装，更是一套十分难得的防具。

　　史存孝刚才把这套衣服给他送进来的时候，跟他说了衣服的来历。碧血金刚蚕十分罕见，目前为止能被人找到的，也只有曼陀山上的数千条。曼陀山是一座极高的火山，偶尔喷发岩浆，平时则始终积雪覆盖。生长于此的碧血金刚蚕，经年累月遭受冰与火的洗炼，因此变得十分强悍。它们吐出的蚕丝极轻极细，却又极为坚韧，用利刃无法斩断，水火不侵，不畏剧毒，因此可以用来制作极品的防具。

　　然而由于碧血金刚蚕的蚕丝太过坚韧，无法斩断，所以在将其织造成布料的时候就需要极高的技术，必须按照量好的尺寸织成相应的大小，因为不可裁剪，所以必须分毫不差。而唯一能穿透这种布料的东西，便是碧血金刚蚕身上独有的一根用来防御的尖刺。这根尖刺，便是唯一可以用来缝制服装的工具。然而这根尖刺一旦被拔除，碧血金刚蚕便会立即死亡，这根刺在十二个时辰后也会化为粉末。因此必须在十二个时辰内将服装缝制完成。

　　每年碧血金刚蚕破茧之时，都会有无数的江湖人在山下争夺上山取茧的机会。每年的争夺都会造成大量武林人士的伤亡，所以后来人们彼此达成了共识，不再混战厮杀，而是各个门派或势力派出高手，采用一对一比武的方式，点到即止，不伤人命。最终胜出者，便可上山将蚕茧取走，其他人不得阻拦。

　　如今史艳文身上穿着的这件白衣，便是日隐钱庄自创立以来，倾尽全庄之力获得的战果了。

　　穿好了衣服，史艳文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支白玉竹节长簪，将及膝长发分出一半在脑后挽起，剩下的一半披在身后，两绺长长的鬓发垂在胸前，鬓角处绒绒的碎发好似两团毛球，浓密又柔软。

　　史艳文打开房门，萧枭已经在外面等候，见史艳文出来，便向他抱拳行礼。

　　“日隐钱庄锐枭堂堂主萧枭，拜见庄主。”

　　史艳文回礼。

　　“久闻萧大侠盛名，幸会。”

　　剑无极看着史艳文朝自己走过来，一时之间有点恍惚。只见史艳文白衣墨发，在阳光下仿佛全身散发着柔光，微风吹起他的衣摆和发丝，似乎下一刻便要飞升而去……剑无极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广寒宫，眼前这位……其实是嫦娥吧……

　　史存孝见剑无极在发呆，便从身后推了他一把，剑无极回神，张口便喊：“美人老爹！”

　　史存孝一拳捶在他后脑勺上，疼得他嗷嗷叫。

　　史艳文在车门前站定，向剑无极行了一礼。

　　“剑无极壮士，幸会。”

　　吓得剑无极直接从车上摔了下来。

　　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剑无极恭恭敬敬地对着史艳文行了一礼。

　　“日隐钱庄总堂主剑无极，拜见庄主。”

　　史艳文微笑点头，随后便上了车，坐在史存孝的另一侧。

　　四人启程，离开了丞相府，向着闵州出发。

　　旅途虽然漫长，但是剑无极口才绝佳，见识又广，一路上说个不停，四人有说有笑，倒也不会无聊。肚子饿了，萧枭便和剑无极一起去狩猎，史存孝则留下来保护史艳文。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就见两人拎着四只野鸡回来了。

　　史存孝和剑无极都是露宿惯了的，烤野味的手艺都是一绝。离开京城前，剑无极甚至还去集市里买了不少调料带上，与其说四人是在赶路，不如说是在游玩。

　　史艳文看着史存孝和剑无极将四只野鸡拔了毛串在一截树枝上，用匕首划上几下，刷上调料，然后架在临时搭的木架子上，下面生一堆火，嗞嗞啦啦地翻烤一阵，便有阵阵肉香飘进鼻腔，勾起人的食欲。

　　史存孝见烤得差不多了，便用匕首切下一条鸡腿，递给史艳文。史艳文接过鸡腿，稍微吹了吹，等到不烫嘴了便咬上一口——皮酥肉嫩、咸香微辣，十分美味。

　　史存孝见他爱吃，便又切下一条鸡腿递给他。之后便取来一只盘子，将鸡肉一片一片切下，装进盘子里端到史艳文面前。

　　等到入了夜，若是来得及进城，四人便在城里找一家干净的客栈住上一宿，若来不及进城，四人便在野外露宿。史艳文躺在车里睡，史存孝在他的身边打坐，一边修炼一边警戒。而剑无极和萧枭两人，若是在树林里，便跳到树杈上靠着睡，若是在旷野里，便跳到马车的车顶上睡。

　　沿途若是有美景，四人便停下来游玩一番。有时赶路累了，四人也会在附近的城里住上几日，休息一下。

　　天气晴好时，史存孝也会从两辆马车上分别解下一匹马，自己骑一匹，给史艳文骑一匹。父子两人控着缰绳慢慢地走，边晒太阳边聊天。史艳文一开始的时候并不会骑马，史存孝还担心他会摔下来，谁知史艳文亲和力无敌，马儿对他十分温柔，不闹也不颠，驮着他走得特别稳。后面的萧枭见此情景，感到十分惊奇，看着看着不禁心生感慨，这位新上任的庄主，果然有过人之处。

　　剑无极一个人在后面驾着车，看着前面父慈子孝的两个人，表情那叫一个委屈。实在无聊了，便随手从路边扯下一朵野花，一下一下有气无力地撕着花瓣，撕着撕着，便开始扯着脖子唱起歌来。

　　“有爹的孩子像个宝哎——哎嘿儿呀——没爹的孩子像棵草哎——哎嘿儿呦——”

　　史存孝被他唱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从马上栽下去，回过头冲着剑无极怒吼：“剑无极你再敢唱一声，信不信我把你脑袋拧下来！”

　　然而剑无极还在唱。

　　“门前大桥下跑过一头牛——快来快来看一看，好大一头牛——”

　　史存孝忍无可忍，脚底一踩马镫，飞身而起，抡起拳头便朝着剑无极扑过去了。

　　剑无极见状也一勒马缰，飞身而起迎了上去，两人顿时打成一团。

　　史艳文调转马头，看着两个熊孩子上蹿下跳打得直冒烟，只能无奈摇头。见两人有越打越凶的趋势，便开口柔声劝阻。

　　“存孝，剑无极，别闹了。眼看便要到午时了，若不赶快进城，恐怕来不及吃午饭了。”

　　老爹一声令下，两个熊孩子立刻住手，拍拍身上的灰，该驾车的驾车，该骑马的骑马。

　　而一旁的萧枭，对此情景早已司空见惯，此时仰着头望着天，一脸淡定。

　　四人走走停停一个多月，终于到了闵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