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日隐钱庄》雨夜湘竹

11、损友一生一起走 救人一命胜

　　平静祥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史存孝十八岁了。他的头发已经长到了及腰的位置，然而还没到戴冠的年纪，所以便干脆找来一根头绳，将长发分出一半，在头顶扎个马尾，既潇洒又不碍事。

　　他还记得，前一世自己十八岁的时候，曾经入京城告过御状，也因此有机会在金銮殿里偷偷看了爹亲一眼。而这一眼，便是他前世见爹亲的最后一面。之后便是生离死别，玉石俱焚。好在如今他与爹亲都已经重生，他可以一直陪伴在爹亲身边，不再分离。

　　而他前世之所以会去吿御状，就是因为在这个月的月末，他在通州城大街上救下了一名女子。这名女子和她的父亲正在街上乞讨，却恰好撞见与一群狐朋狗友相邀游玩的户部侍郎木林之子木文强。木文强看上了她的美貌，想要带她回去做小妾。姑娘自然是抵死不从，她的父亲也抱住木文强的大腿拼命求情。可惜木文强恶霸惯了，竟然当场将她的父亲打死，他的那几个狐朋狗友则在一旁起哄叫好。

　　史存孝正在街边与密探对暗号交接情报，忽听前方一阵喧哗之声，其中还夹杂着女子的哭喊。他知道，前面必然是出了什么事情，于是对密探交代了几句，便快步走到前方查看。

　　眼见恶霸当街强抢民女，史存孝飞身至木文强身边，以巧劲掰开木文强的手臂，将女子拉到自己身后。

　　木文强见有人捣乱，当场便伸手过来要揪史存孝的衣服领子。史存孝抬手捏住他的手腕，略一使力，木文强便疼得嗷嗷叫起来。

　　此时官兵赶到，女子向他们复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又给他们看了父亲的尸体，请求通州知州为自己做主。

　　一行人到了通州府衙门，然而通州知州却是木林的旧识，不想因此得罪木林。因此便串通仵作，硬是说这名老汉原本就病得要死了，就算木文强不打他，他也一样会在今天病死。木文强只不过是恰好在此时打了他两下，并不是造成他死亡的真正原因。因此判木文强无罪。

　　只不过木文强毕竟是动手打了人，通州知州让他赔偿给女子二十两银作为丧葬费，便放木文强一行人走了。

　　这种骗三岁小孩的把戏简直让史存孝没眼看下去。他原本想当堂打知州的脸，让知州不得不改判，但是仔细一想，以知州对此事的态度来看，就算自己真的打了他的脸，他恐怕也会再找别的借口轻判。

　　因此最好的办法便是上京吿御状，虽然史存孝对俞明德的为人并不了解，但是他相信爹亲。他相信以爹亲的正直，一定会还这位姑娘一个公道。而且……自己实在太思念爹亲了，若是能借此机会见爹亲一面，也是了却自己的一桩心愿。

　　以自身冰寒内力将老汉的尸体冰冻，再带上几名目睹了现场、愿意为姑娘作证的通州百姓，几人赶了十几天的路，终于到了京城。

　　至于这几位百姓为何不怕得罪朝廷官员……因为灵渊国律法规定，凡是如实为案件作证者，皆有重金奖励，相反，作伪证者与罪犯同罪。而证人若因此遇害，除了凶手要被绳之以法之外，证人家属从此便由当地府衙负责赡养。官员们谁都不想给自己添这个麻烦，所以对于这些证人，都会小心保护，生怕出了什么闪失。因此总会有一些胆子大的人，愿意出来作证的。

　　金銮殿上，大理寺的仵作已经替老汉验过尸，确定是被人殴打致死。木文强本人也已经被押了上来。

　　然而即便证人一致证明就是木文强将人打死的，木文强却仍然抱着幻想不肯承认，甚至不惜诬陷朋友，说人是被当日跟他一起游玩的吏部侍郎的儿子王明打死的，史存孝和这名女子，以及所有的证人都已经被王明收买了。

　　木林在一旁简直快要气死，他恨不得现在就一脚踢死这个逆子。闯了这么大的祸，让自己在满朝文武的面前颜面尽失不说，还让自己彻底得罪了吏部侍郎。而皇帝陛下对自己恐怕也不会再重用了……自己的仕途怕是要就此毁于一旦。

　　俞明德派人押了当日跟木文强一起的几个人过来，逐一讯问。

　　木文强清楚，灵渊国律法严厉，杀人必须偿命，若是自己认了罪，那便是死路一条，所以依然嘴硬不肯认。

　　俞明德不听他废话，直接二十大板打下去，打得木文强惨叫不止。

　　史存孝在一旁默默鄙视，不过是被打了几下板子你就嚎成这样，想我十二岁那年，一条胳膊被人撅折了我哼都没哼一声！

　　等二十大板打完，木文强半条小命都没了，这回终于不再嘴硬，认了罪画了押。

　　俞明德也真是够干脆，案子审完直接就让人把木文强拖出去砍了，连大牢都没去。

　　通州知州被革职查办，而木林因为教子无方，被俞明德罚了一年的俸禄，升官梦就此破碎。木林也因此恨死了这个名叫“雪山银燕”的江湖侠客。

　　之后他托关系多方打探，却始终无法获得雪山银燕的真实身份，甚至连他是什么门派出身、属于什么组织也一概不知。

　　直到俞志远登基，为了除掉史艳文而主动找上了他，他才知道，原来雪山银燕就是史艳文之子史存孝。于是，木林便将对于史存孝的恨，尽数转嫁到了史艳文的身上。

　　至于那名孤女，因为被史存孝的气度所折服，所以一心想要以身相许，无论史存孝怎样拒绝，她都不肯放弃，愁得史存孝真想跳进护城河里淹死算了。最后还是师父锦烟霞出面劝说，她才终于愿意放弃。锦烟霞引荐她去一家染坊做工，从此便能独立生活了。

　　想到这里，史存孝不禁抖了三抖。看了一眼黄历，距离事发当日还剩五日，然而从京城到通州至少要七日，自己去的话肯定是赶不及了。但是，日隐钱庄密探的脚程比自己要快得多，毕竟术业有专攻嘛。若是让密探带消息回去给剑无极，通州与闵州毗邻，必然是来得及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一向很有侠义心肠的剑无极一定不会拒绝的。至于自己是怎么知道会发生这件事的嘛……就说是爹亲卜卦算出来的好了……

　　史存孝写了一封密信，用日隐钱庄专用的信号弹召唤潜伏在丞相府附近的密探现身，将密信交给他，让他以最快的速度交给剑无极。

　　十日后的上午，史存孝在书房的门框上看到了日隐钱庄密探留下的暗号。

　　他跃上房顶，看到了趴伏在房顶上的密探。

　　这次来的密探是一名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左右，着一身黑衣，黑巾覆面。虽是年少，举止却已经十分老成，看来堂主们的教育质量真正不错。

　　“谁派你来的？”

　　“回少庄主，是总堂主派属下前来。总堂主说，他有一句话要告诉您，要您听清楚了。”

　　“哼，剑无极那家伙又要玩什么把戏。说吧，什么话？”

　　“我日你大爷的混蛋玩意雪山银牛！你他娘的明知道是个麻烦差事还故意让老子去干！等你回来的！看你爷爷我不打断你的牛蹄！让你变成雪山瘸牛！”

　　一气呵成，面不改色，不愧是素质过硬的日隐钱庄密探。

　　史存孝脚底一滑，差点从房顶上滚下去，黑着脸憋了半天才勉强压下想要揍人的冲动。但是……如果骂回去的话也太幼稚了……

　　想了半天，史存孝心生一计，只见他跳下房顶跑进老爹的书房里，拿起毛笔蘸了砚台里的残墨，在宣纸上糊了一只巨大的、竖着中指的手，然后将这张纸仔细叠好，交给密探，让他带回去给剑无极。

　　转眼一个月过去，剑无极那边没有任何动静，史存孝虽然觉得这不像是剑无极的性格，但是也没太在意。

　　一日史存孝正坐在凉亭里吃瓜纳凉，忽见郊外的天空中有日隐钱庄的信号弹亮起。

　　他立即放下手中的瓜，起身，回到卧房取出啸灵枪，依靠轻功迅速赶至信号发射处。

　　然后……他就看见了两个让他意外的人。

　　——锦烟霞、剑无极。

　　史存孝有点懵，师父和剑无极怎么突然就来了，难道……是有什么大事发生？还是因为自己那幅画把剑无极惹毛了，所以他拉上师父来找自己算账了？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锦烟霞便开口了。

　　“存孝，剑无极，你们两个打一场给我看看。”

　　史存孝明白了，原来师父是要验收自己这几年的武功进境。

　　“神魔一念，燕穿霄！”

　　“一剑无极！”

　　史存孝的枪刚猛雄沉却不失机敏灵活，剑无极的刀无形无相却暗含飘渺剑意。两人兵器交接，内力碰撞，搅起漫天沙尘、落叶纷飞。

　　最终，史存孝赢了剑无极半招，剑无极收刀入鞘，撇过头表示不服。

　　锦烟霞对二人此战的表现十分满意，这几年两人都进步不小。

　　“存孝，史君子这些年过得如何？”

　　“爹亲一切安好。”

　　“嗯，那便好。”
　　“爹亲傍晚便会回来，师父想见他的话，可以随我回丞相府等他回来。”

　　“不必了，知晓他一切安好，我便放心了。”

　　“对了师父，爹亲他打算两年后辞官。到时我会带他回钱庄，跟你们一起生活。”

　　不等锦烟霞开口，剑无极就先憋不住了。

　　“啊？什么情况，笨牛啊，你爹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了，怎么突然就想辞官了，这不像是他的性格啊。”

　　“没什么，爹亲只是看透了官场的虚伪和残酷，决定退隐养老了。”

　　“……骗鬼呢你！”

　　“存孝，史君子他是不是……卜卦算出了什么？”

　　“是，但是具体的内容我现在还不能说。”

　　“嗯。我明白了。既然史君子决定跟你一起来银庄退隐，那他是否愿意从我手中接替庄主之位？”

　　“我跟爹亲说过这件事，他同意了。”

　　“哈，那真是太好了，如此一来，我总算是不用再独力支撑了。”

　　“笨牛啊，你爹辞官的时候，别忘了提前告诉我一声，我驾车来这儿接你们！”

　　“……你为什么一直喊我笨牛？”

　　“因为你笨。”

　　“剑无极，你！”

　　剑无极原本想让史存孝陪着他在京城里玩几天，但是就在当天下午，密探忽然传来消息，说银庄那边有客人来谈生意，款额巨大，且举止神秘，有洗钱的嫌疑。

　　剑无极无奈，只能跟随锦烟霞立即启程，返回银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