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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水灵召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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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水灵召唤
炽湖湖水的温度和它的名字截然相反。饶是水族皇子,越往下潜,也越发觉得冷。朝渊打着小小的寒颤,努力争大眼寻找“宝贝”。湖里是一片幽蓝幽蓝,水波随着他的下潜缓缓荡漾。在这一片静止的湖里实在感觉不出时间的流逝,也不知潜行了多久,朝渊划开水波的时候莫名感受到一点点热量自湖底深处散发出来。难道炽湖里面锁了一条火龙,或者火族失踪的火琉璃珠其实是被藏在炽湖里?朝渊胡乱猜想着,顶着丝丝缕缕的灼热之气,又一头撞在幻壁上,震得他脑门生疼。
说来惭愧,朝渊虽能解得一般的幻壁,却不能感受出它的气息,也因此一再地撞在幻壁之上。他用手大致摸了摸,想像以往一样融进去,结果融了一半便卡住了。朝渊的脑袋和脖子穿过了幻壁,大半个身子还在幻壁外。他也不急,伸长脖子张望,幻壁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火龙或者闪闪发光的火琉璃珠,只有一大片无尽头的银水母田,棉花一样轻飘飘地摆动着。朝渊见状愈发肯定这里面绝对有大宝贝,不然他那个小气的父皇绝不会布下这么大片银水母田。
银水母是水域里极珍贵的一种结界守卫,只效忠于水族皇室正宗,种在结界处可以自发吸收力量,一旦有闯入者,其触须就会结成带有剧毒的刀枪不入水火不惧吸收法术的大网,而被网住的猎物要么中毒而亡,要么被吸尽精气元而死。看来想要通过这片银水母田,得先通过银水母首领的同意。朝渊卡在幻壁里,挣扎一番挣扎不出,忽而想到一个办法。虽然这个召唤法术以前没尝试过,但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他偏头奋力咬断耳侧的一缕头发,头发脱离本体在他念力的催动下结成一个小小的泡泡,朝渊咬破嘴唇吐出一口血沫,念一声“破”,小泡泡爆裂开来,一条单翼的四爪银色小水蛇浮在眼前,湛蓝的小眼睛眨啊眨,和他对个正着。
呃,这条看不出品种的水蚯蚓是他召唤出来的么,要不是立了血誓,朝渊真想退货……
“主人,”银色小蛇眨着眼细细出声,“名字。”
召唤者赐予被召唤出的水灵名称,即血誓成立。名字既是契约的完成形式,也是召唤者召唤或者命令约束契约者的口令。朝渊此时沉浸在他的初次召唤灵是一条细细小小的单翼水蛇的打击中,恍神里小水蛇又细细叫了他一声。朝渊无精打采地瞄着它,毕竟是他的第一只召唤灵,名字也要合衬才行。嗯,大哥经常带在身边的那只白狮鹫好像叫岱墨,思索一阵,朝渊吐出两个字:“水银。”言罢一层血光在小水蛇身上缓缓漫过,最后在额头凝结成一块血红的印记,朝渊的左眉角蜿蜒出一条细小的银色花纹。血誓完成,水银也正式成为朝渊的召唤灵,除非破除血誓,否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主人,你要我做什么?”水银扇着薄薄的单翼,虚虚地浮在朝渊眼前,朝渊的眼睛跟着水银的尾巴转啊转,反问一句:“你能做什么?”
水银甩甩尾巴:“主人的力量与我相关,召唤者的力量强大,水灵的力量相对也强大,能力也多。”
朝渊想自己可不能被这条小水蛇看低了,闻言笑道:“身为水族二皇子,我血脉中的力量自然强大。”他这句话说得挺狡猾,反正把身份抬出来先,立个下马威,不然以后怎么镇压使唤它。
水银打量了他一番,怀疑地问道:“那主人为何陷在幻壁中不能破解出来。”
“呃……”朝渊一时语塞,转转眼珠乱扯道,“这炽湖自与别处不同,我自身修为在这里减半,就出不来了。作为我的契约者,你应该有能力救我出来。”嘿,把这个问题反踢回去。
小水蛇也没提出什么异议,点头答应下来,算是接受了朝渊的歪理。水灵是水族中最接近于水的存在,它们破水而生,生而无形,大多数由召唤者造形,并随着年龄与能力的增加逐渐变幻形态。此时水银细小的身子慢慢拉长,显得更加细窄,朝渊担心它稍不注意就给绷断了。水银的头渐渐嵌合入幻壁,身子也随之融入,朝渊感觉幻壁一阵波动,有什么东西把自己缠绕住,猛地一提,卡在幻壁外的身子也顺利通过了。朝渊活动了一下筋骨,觉得并无大碍,随后水银从幻壁里慢悠悠地游出来,又恢复成细细小小的样子,老实不客气地攀住他的左耳,把冰凉的头蹭在朝渊的左颊上,朝渊觉得有些痒便拍了拍它的脑袋,结果被水银用细细的牙咬了一口。
“不愧是我的召唤灵,真厉害,”朝渊讪讪缩回手,“水银,你感觉得出银水母首领在哪里么?”朝渊放眼望去都是一样的大团大团棉花似的的银水母,根本不敢乱动,怕触发阵形,那就难逃生天了。水银抬起脑袋,眯着眼,薄薄的单翼扇起来,打在朝渊脸上怪痒的,半晌抬起一只小细爪挠挠朝渊,“在那边,水纹波动最缓,力量最强大。”
朝渊顺着望去,依然是一朵普通的棉花状的银水母,懒懒地摇晃着。大概是之前水银把他从幻壁里救出来,朝渊觉得水银说的一定是对的,便调动起体内的纯血发出密语,那是只有与水族皇室正宗誓约过的水族守卫才能接收的密语。那朵水母渐渐也不晃了,慢慢张开,朝渊看到一个素颜青甲的女子从水母中走出,身量高挑,束腰上缠了一圈荆棘鞭。她单膝跪地,拱手过头,恭谨施礼道:“银守卫统领青棠参见二殿下,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青棠甘愿领罚。”
“呃,青统领请起,本来是我唐突了,才该赔不是。”朝渊努力在脑子里搜刮礼仪课时元先生说到的外交辞令,心想青棠一看就是那种认死理分君臣的女人,应付起来特累。同时,这种女人也最顽固,或者说,最强悍。不然看她一副好似娇娇弱弱战甲都压得趴的模样,如何能让人联想到直接向水皇负责的银守卫统领。
青棠自责一番才站起来,她的个子比朝渊要高出一头,当然,此时的朝渊还未抽条,得仰起头才能看清她的脸。很素净平淡的容颜,朝渊怎么看都觉得是一个很普通很安静的女人,偏偏那身青色的战甲还真被她穿出了英姿飒爽巾帼英雄的感觉。青棠不动声色地任他打量,倒是水银都开始觉得自家主人有些无理,挠了他一爪子,才把朝渊挠回神来,这才想起拜见银水母首领的目的。朝渊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道:“其实这次突然拜访,是想借道通过,恳请青统领通融一下。”
青棠的神色有些奇异,好半天才低声道:“二殿下赎罪,没有水皇手谕,任何人不能通行。”
居然还要手谕,父皇你好小气,幸好我把你的水晶印给顺出来了,不然就白来一趟了。朝渊在心里愤愤把自家老头鄙视了一番,一面为自己的先见之明得意不已。水晶印所到之处如水皇亲临,也活该如此重要的水晶印被朝渊从书房里顺手牵出来,因为水皇根本就是一个丢三落四的懒人,那水晶印被他当镇纸一般压在了几幅画上,朝渊偶然路过,见水晶印晶莹剔透神光非凡就顺手摸了,后来才知道那是水晶印。水皇一直没发现水晶印不见了,朝渊也一直没还回去,随身带着,此时正好派上大用场。
青棠见朝渊手上那一掌大小的印章果然是水晶印,一瞬间有些迷茫,但还是跪下领命:“殿下这边请。”
银水母田自动分出一条路,朝渊收好水晶印,向青棠道了谢,在心里狂叫着宝贝我来了,非常愉悦地沿路向深处走去。青棠站在原地看着朝渊的背影,脸色不定,轻声道:“终于不再囚禁你了么?”这个水族最强悍的女统领此时露出了一种可以称之为温柔或者怀念的神色,眼神有些欢喜有些悲伤,微不可闻地太息:钧炎。
朝渊终于走到银水母田的中心,怀着激动的心情,他蹲在凹陷于田地里的水牢边往里用力瞧,瞧见一只紫蓝色的猫,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大概是被他惊动了,那只紫蓝色的猫抬头看了他一眼,紫蓝紫蓝的瞳仁,荧荧发亮。它动了动胡须,又懒懒伏下身子,尾巴扬了扬,便不再理会他了。朝渊很郁闷,他千辛万苦寻来的宝贝,就是这只被关在水牢里的猫么?啊~~要知道他最讨厌的动物之一就是猫了,何况还是一只傲慢无礼的猫。
“你究竟有什么本领,父皇居然大费周章地把你关在炽湖的水牢里?”朝渊继续蹲着,顺手捡起脚边的一颗小贝壳扔在猫背上,“让你不理我。”
猫的耳朵动了动,依旧趴着,没什么大反应。水银趴在朝渊的耳朵上,伸长脖子,看清了猫的样子后,有些吃惊,后爪一下子缩紧,朝渊的耳廓被它抓得有点疼,忙迭声道:“哟,水银,我说,轻点儿,不然我这耳朵可就废了。”
水银的语气有些鄙视,单翼又习惯性地扇起来:“主人可知这是什么?”
“不就是一只猫呗,”朝渊有些厌恶地说道,“就是颜色有些奇怪罢了。”
水银轻哼一声,细细的声音拔高起来:“八千年前,紫灵帝座御下的第一凶兽紫狻,就是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