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禹 眠月楼 眠月楼各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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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美目丹凤眼，顾盼生辉，薄唇微翘，魅惑异常，更不消提轻牵嘴角，引动眼角眉梢时流淌出的妖媚，单是那柳叶眉梢处一点痣，浅褐色，气息散发着诡异迷离，吸引力致命……
只是远远见她莲步轻移，飘然而来，便先要酥了半边骨头，若是待她走近，一准儿扑通跪地，拜倒石榴裙下……
她若静立在城楼上手持红檀牙板，朱唇轻启，整个潼城都会屏息静待其金声玉振的歌喉穿云裂石……
市井传闻，云云……
青岚仿佛是潼城的宝藏，谈论她就仿佛是在谈论金银珠宝之类东西。那些热切地谈论自己跟青蓝如何如何的男人其实根本没有见过她的面。
“夭夭，怎么傻掉了？”宿莽的笑容带着戏肆的玩味。
“哦哦”夭夭如梦方醒，“您就是青岚姐姐？”
“如假包换。”眼前美人儿巧笑嫣然，看得夭夭是又一阵儿失神。
“这位俏哥儿莫不是迷上奴家了。”说着青岚向着夭夭贴过去，附耳轻言，“可要奴家今夜陪您春宵一度。”说完在她耳边幽幽吹了一口气。
闹得夭夭是立刻“刷”一下红了脸，连忙摇头，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我……我是……”
“慌什么，人家青岚早知道你是女的了。”
“嗯？那干嘛还非要我穿男装。”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退去，藏不住的小女儿撒娇情态。
“因为这里……”宿莽故意压了声音，摇着手里的折扇笑得贼兮兮，泥金扇面上的牡丹花分外妖娆。
“呵呵，少爷是为小姐考虑呢……”
“不用跟小孩子说那么多。”宿莽截住青岚，“夭夭嗓子还不错，也挺喜欢唱的，得空儿你就教教她吧。”
“好的。”青岚答的爽快。宿莽的话明是请求，实是命令，只怕自己当真没空儿都能叫宿莽安排出空儿来。
青岚疑惑，这夭夭，何许人也，不见有什么过人之处，倒叫主子这样放在心尖子上疼，看二人也并非是那种男女关系，却先叫总领认了义女，再叫右侍卫贴身保护，又花了心思安排眠月楼，待她俨然半个主子，却不教她知道半点主子的真实身份。不过，疑惑归疑惑，不是自己该问的，闭嘴就是对的。
“真的么？”夭夭一脸的不可置信，这可是传说中千金难见一面的美人儿，就这么轻易地答应教自己磨她的空闲时间。
“当然咯。您可是我们的千金大小姐。”说罢，合了那柄象牙折扇轻轻敲了夭夭额头，带了几分宠溺，“不过，你若要来，每次须穿男装。”
“真的么，青岚姐姐真的愿意么？”夭夭问得是小心翼翼，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满含着期待。
她可不知道只要宿莽敢睁眼说月亮是方的，整个眠月楼上下没人敢闭眼说月亮不带角。
“无论小姐想学什么，只要奴家会的，奴家都可以一、一、教、给、您。”青岚语带双关，无视宿莽，右手稳稳接住着了宿莽扔过来的碎银。
“不要小姐来小姐去的啦，就叫我夭夭吧。”
正说着，就见延平推门进来，后面跟了两位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
“夭夭，这是你玄叔，这是空叔。”
“夭夭见过玄叔，见过空叔。”
“你先跟红衣去别处玩会玩儿。我们有事要说。”
“是，爹爹。”夭夭一边施礼一边退了出去。
“呵呵，主子，没想到您放在心尖子上疼的就是这么只小兔子，奴家还以为定是个倾国倾城的颜色呢。”
“回眸一笑百媚生，美丽又危险的狐狸精，有一个冥便够了。”宿莽轻松调笑，引得延平、玄和空均笑了起来。他二人乍一看均是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人，但仔细一看，哪个不是眼底精光四射的人。这一进门落了座，互相之间早就打量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笑过之后，空便唏嘘不已，“当年皇后也……”
半句话登时弄得一屋子的空气都在瞬间冻结……
猛然惊觉失言，空正想改口引开话题，不想宿莽却是直接补充完整，“当年母后也说过这话，是么。”不是疑问句，平白的陈述让冥全身的妖媚之气尽化虚无，她讷讷道：“也是对着同一个人说的。”
“那当然，我是母后的儿子嘛。”宿莽故作轻松，其实他很想很想问为什么最后几年他的白衣女子突然间踪迹全无，可又怕问了得到的答案是自己不能接受的，但到底什么是自己不能接受的答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空，主子面前，你未免也太多话了，赶紧自罚三杯，冥，你也是，一杯都不能少。”玄见状赶紧一边暗示延平一边转换话题。
延平自然知道宿莽一直在害怕，害怕了十多年，不问任何有关她的事情，明明答案触手可及，偏偏他就是不敢碰。这孩子倔强又脆弱，就连这点也跟他记忆里那位白衣女子很像很像……
“就是就是，才见主子就要提那些往事，空，你真是老了。”延平一边斟酒一边特别将重音扣在“老”字上面。
“诶——”那账房先生拖了长音，吹平了两撇半白八字胡，不满意地直哼哼，“谁说老子老了，不说三杯，就是三十杯老子也没问题。主子，再来三杯我一并敬您了。”说罢，六杯并作一杯下了肚。
冥亦复往日媚态，饮尽三杯。房内空气总算回复正常，言笑甚欢，没人再提那女子一句。
虽说秦楼楚馆烟花之地难免喧哗，可这会儿门外未免闹得有点不正常了些，稍过一会儿丝竹声乐渐渐停止，男人嚣张地叫骂声夹杂着杯盏盘碟碎裂之声。那房内五人端坐无虞，只是静了不说话，慢慢抿酒，听风汇报屋外动静。
“端王微服到此，指名青岚。”
“青岚，你倒招人得很。”宿莽轻提嘴角，嘲讽十分。
“是啊，奴家也没想到奴家会这般招人。”冥笑得无辜，妖媚十分。
风看在眼里，冷在心里，世人皆知此女作为青岚时的美艳却不知身为冥时的狠绝，杀人于她喝水般正常。
“端王么……你们说，他是真正顽劣风流的端王呢，还是扮猪吃老虎藏于九地之下的三皇子呢。”
“不管哪个，死人总是一样的。”
“冥，你真可怕。”宿莽随口评价，云淡风轻地笑。
“动手么，这可是自己送上门来的礼物，没道理不取了献给主人。”
“现在么，早了点，先放着玩玩再说吧。”语气轻松平和，只是玄、冥、空三人无端想起猫爪中的耗子，心中犹如被凉水一浇，酒醒了两分。
“玄叔，麻烦您了。”
“是，主子。”
泥金扇面牡丹美艳，摇摇晃晃，似是心情不错。
这边厢夭夭站走廊上看戏看得有趣，甚至有人端了茶果侍立其后
“别废话，我们爷今晚就要青岚姑娘作陪。”一小厮狐假虎威，事主儿正坐一边儿怡然自得地品着茶，仿佛游湖观景，一派的与世无争，银衣玉冠，细眉吊眼，标准的纨绔子弟。
“实在对不住儿，青岚今晚实是有约在前，不便抽身。”红衣满脸赔笑。
“废话少说，不管对方是谁，出了多少银子，我们三千两包了。”很显然，对方志在必得，听不得任何解释。
“哎呦，爷不稀罕，奴家我还替爷心疼那银子哪，只是我们打开门来做生意，总要讲个先来后到不是。”红衣耐心依旧，对着财神爷露出春天般温暖的笑容，“下次奴家一定让青岚陪爷陪到满意为止？”
“当我们爷是什么人啊，还由得你说了？少啰啰嗦嗦的，赶紧把青岚姑娘给我们爷请出来。”
正闹着，自门口走进一宝石蓝袍的英气少年，见了端王抱拳作揖，“兄长好兴致。今晚可是为青岚姑娘而来？”
端王一笑，不答话，算是默认。
“哎呦，我们青岚哪辈子修来的福分，难得这么多爷眷顾着，可是，今晚青岚实是……”红衣立刻改变劝说对象。
突闻得那端王清咳一声，见他托着茶杯，下巴往上一引，眼却不动，冷道：“青岚姑娘不行，楼上那小倌，妈妈总能安排吧。”
“小倌？”红衣疑惑，眠月楼可从不做小倌的生意，这哪来的小倌，眼睛向楼上搜寻，眼光落在某人身上时，心下了然。
忙给雷打了眼色，继续笑得如春风般温暖，“爷您误会了，一来我们眠月楼不做小倌生意，二来您看上那人只怕不是哪家公子的侍从，就是同公子您一样，都是来我们这里寻欢作乐的。我们眠月楼可不做不了人家的主儿啊。”
“哈哈。”蓝衣少年笑得爽快。
“你笑什么。”端王疑惑。
“他是笑公子您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正是携美而立的宿莽。
众人闻声抬头，正见一女子低头行礼，恰似弱柳扶风，抬头微笑，却是勾魂夺魄，不由看得痴了。
不过那蓝衣少年倒是细细地打量起她身边的少年，那少年郎面似白玉，墨玉瞳仁，樱桃小口，身量娇小，那藏不住的小女儿情态，分明是扮了男装的如花少女。
“你什么意思？”端王竟是有些燥怒。
“二位公子，是在下包了青岚今晚清歌作陪，如不嫌弃，可否让在下请二位公子共进一杯，同赏佳人歌喉之美呢。”宿莽没有直接回答，却提出邀请。
“玩乐总是人多些才热闹，兄长？”
“如此也好。”端王打量了宿莽一眼，此人非富即贵，不知玩得是什么把戏，如能为我所用自是甚好。
一场骚乱就此平息，众人散去，丝竹声乐之声渐起。
“不想竟是我眼拙，生生将延小姐看成是书童了，冒犯冒犯。”知宿莽乃延家继承人，即刻起了拉拢之心。
“能引起端王爷这样的人物注意已是她的荣幸，怎么敢说是冒犯呢。”
“没想到延老爷会同意延小姐来这里……”蓝衣少年觉得自己词不达意，或者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也许是想知道全部关于她的事情，可惜方才被送走，不然还可再多看几眼，既然男装都那样清秀可人，不知换回女装又是何种风情……
“舍妹硬要来此向青岚姑娘学唱，舅舅老来得女又总是宠溺了些，所以今晚不得不包了青岚姑娘的场。”
事实上，几乎没有人知道眠月楼是由延家经营，只当延家是做了几代药房和客栈的富商。
“如此说来，那我们岂不是扫了延小姐的兴。”
“草民有幸结识当朝端王爷和睿王爷，高兴的来不及，又怎能说是扫兴呢。”
听涛阁内，佳人仙乐，把盏言欢，三人之间仿佛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回去家中，又至天井，夭夭真心喜欢这里的几株桃树，像在过去的那个家里一样。
“风，怎么是你，雷呢。”
“嗯？小姐怎么知道我是风，不是雷。”
“不知道，感觉吧。”夭夭转了转眼珠，恍然大悟道：“因为你比雷话多。”
“啊？”风是如何也没想到这个答案。
“要是雷，他会这么回答我”夭夭站直了身体开始模仿雷的腔调：“在下不知。”
“没错没错。”风颇为赞同，他们是双生，虽然性格稍有不同，但是只要可以装一下，没多少人可以分得出来，不想夭夭竟一眼看穿，而且显然不是因为他比雷话多的原因，估计哪怕他们不说话，夭夭都能轻易分出来。
“小姐是二个一眼就能分辨我们的人。”
“第一个是少爷么。”
“是的。少爷说……”
“游戏玩完了，赶快回去少爷身边。”
“好啦好啦，不玩了不玩了，我走了。”风很快在夭夭的视野中消失，回去眠月楼跟宿莽报平安。
“今儿是有些晚了，你也早些休息吧。”夭夭歪头，拈花微笑，转身离去。
雷看看桃花亦悄悄跟上，隐身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禹 眠月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