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章 禹 平安喜乐 “其实我只 ...

  •   踏青之行,牡丹公子“艳”名远播,后果很严重……
      “延老爷,您瞧瞧,这是李家的三小姐,多标志儿的人啊,手又巧……”
      “延老爷,还是看我这里何家的大小姐,聪明水灵儿……”
      “延老爷,周家才值得府上攀亲呢,那小姐心灵手巧不说,周家又有人在朝为官……”
      “延老爷,府上经商,钱家小姐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
      延平很感慨,怎么媒婆也可以这么一副如狼似虎的模样,大概潼城所有适龄婚配女子的画像都集中到了面前的桌上。
      风笑得贼兮兮,冷不丁儿地提醒同福换换门槛……
      夭夭吊着一颗心儿只在酸酸甜甜中摇摇晃晃,微妙平衡。
      好似唯愿自家宝贝独藏箱中,恐外人得见抢了去,又怕好酒巷深无人赏识,夸了宝贝就是给自个儿脸上贴金,无上自豪。
      可又少不得悄悄拾了画像细细瞧着,偷偷自比,心思起伏不定。
      恰春风进屋拂了鬓上几丝乱发,登时心下大惊,脸颊飞红,忙忙将画藏于身后,惊恐抬头,两眼四处打量,未见有人,才长舒气一口,放下画像,一手捂住胸口,似是惊魂未定,继而咯咯轻笑出声。
      原来是鬓角发动,拂过眼角,竟误以为是人影闪动,自己吓了自己。
      收拢画像,望了天色,便出门向后厨提裙轻跑,勾着头却不看路,冷不防撞进一人怀中,抬头。
      “啊,是你”。夭夭心脏漏跳一拍,好像秘密被人窥破一般。
      “走路当心。”他的语言犹如他用来托住夭夭的双臂一般沉稳有力。
      “啊,好。”夭夭站直身子道谢之后,又是提裙跑走,仿佛雷的话不过是吹过耳旁的微风。
      雷看她双颊泛红,心不在焉,即刻抬步紧随,现出身后荷花池。

      木香盛开,宿莽把杯独坐其下,少才斟酌便退,立迎春架后。花看半开,酒饮微醉。
      “哥哥,当心着凉。”夭夭拿了披风为宿莽系上,撑开伞遮住了微微夜雨,尝试性地提问道:“哥,想什么呢。”
      “呃……”宿莽只从喉咙里发出了无意义的音节后,陷入沉默。
      夭夭也不失望,因为并未奢望会得到答案,只立于宿莽身后静静陪他看花。
      不想宿莽忽然出了声,只是依旧看花:“近来睿王爷待你是极好的。”
      “是。”夭夭疑惑着回应,抬眼看他,那人的唇边有一抹浅浅的笑意,却不知在想什么,好端端地突然提什么睿王。
      沉默。
      隔了会儿,宿莽复又开口缓缓道:“睿王贵为帝子皇孙,不是我等寻常百姓可以高攀的存在。他今日图个新鲜可以喜欢你,待你极好,可明日若玩得腻了,弃之若敝屣亦不是什么怪事。反倒是你,若动了真情,岂不白白难过一场。”
      “嗯。”夭夭茫茫然的表情,茫茫然的升调语气,最直白不过地表明着自己正在处于疑惑的状态。
      延家行商,结交达官显贵本属必然。夭夭看端、睿二王与宿莽日益亲厚的模样,想着睿王定是因为当少爷是朋友,又与自己年龄相近,才对自己好些。
      况凭王爷至尊的身份,怎会没见过世间各色佳丽,哪里由得自己一介小小侍婢自作多情。
      再者睿王府送来的玩意儿说是“送”,实是“赏赐”,夭夭又怎么敢断然回绝,怕逆了睿王意思,误了宿莽事情。
      来而不往非礼也。
      夭夭也确是花了些心思,做些手工玩意儿或者应时应景儿的小菜之类的让睿王新鲜的东西,博他一乐,隐约觉得这样似乎可以帮到宿莽什么。
      只是她不知道,她的心灵手巧,她的纯真自然,将她的不自觉地逢迎变成了牢牢牵住睿王心神的缰绳。
      旁人见她用心至此,猜测她心系睿王亦是在情理之中。

      宿莽听她语气如此,继续道:“你这妮子,素日机巧,怎此时到呆了。也罢,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而已。”
      “是,我记得了。”一种未被察觉的委屈慢慢沁入夭夭心间,眼角仿若有些酸酸的,也不想分辨什么。

      夜雨像一首咏叹调。月光下的黑暗中,思绪忽远忽近,有一种熟悉的变得陌生,陌生的变得熟悉的恍惚。
      他心里知道她是好的,自己却拿不出什么话来赞她。勉强去说也是词不达意,亦不可轻言挑逗。明明是亲近相对的眼前人,心里竟陡然生出佳人谁属的惆怅。
      “其实我只希望你能觅得如意郎君,这一生,平安喜乐。”
      平安喜乐……
      她在心中默念,从迎春花架的缝隙中看见自己的倒影,浮动的,模糊的,竟有想泪的冲动。

      “我在想……”宿莽苦笑,许是人喝醉了就不大能管得住嘴巴,可是此时此刻他很想说出点什么来,忽然很庆幸听到这些话的人是夭夭。
      多年以后,春夜微凉,忆起此夜微暖,他才知,非醉多言,而是因为听他说话的人是这一株绿桃花,他才多语。
      夭夭静静撑伞立于宿莽身后,竖起耳朵小心翼翼地听着这来之不易的意外之言。
      “昔年仇人已死。现在,若是继承家业,爹和娘会不会高兴。”
      夭夭听着,口中并不说安慰之语,她就像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口渴一样,本能地知道宿莽的想要。听了“仇人”二字也并不十分惊讶,反倒有几分轻松,仿佛验证了自己早年的猜测似的。
      “我不知姑父和姑母是否高兴,但是我想他们肯定也希望哥哥这一生能够平安喜乐呀。”
      “平、安、喜、乐,是么……你到还给我了。”
      他转身面对她,微醺的眼神好像夜晚起雾的河流令人迷离,他说:“平安喜乐首先要活着,不是么。”
      声音低不可闻,她亦没有细听,只是某有种念头自心底如烟袅袅上升,一时摸不清楚。
      “晚了,回房歇了吧。”宿莽接过伞,抬步。

      转眼入夏,这期间宿莽就像蛇蜕皮似的,慢慢地变了样,整日挥金如土,眠花宿柳,招蜂引蝶,不见消停。
      潼城内外,谁不知道延家有位牡丹公子,捡好听的说是风流倜傥,交好端王,知己相称,捡不好听的说便是延家的浪荡公子哥儿碰上了皇家的浪荡公子哥儿,青楼花酒,夜夜笙歌,一丘之貉。
      可是不管怎么说,延家的总是攀上了王族这层关系。
      又有传说,延家有位小姐,生的是桃花玉面,风华绝代,迷的睿王是三魂七魄留了两魂六魄在她身上。
      延家已是树大招风之象。
      渐渐有消息传出说是延家老爷有些不满外甥整日这般放浪形骸,两人之间似是有些不和。
      更有甚者,街坊传闻延家老爷准备放弃外甥,转而有意另觅佳婿继承家业。
      可是其他又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什么延家生意连年亏损,延老爷是要攀门王族亲事以图挽救生意……
      ……
      别人耳中风一阵儿雨一阵儿的消息,终是让整日上门的媒婆们有了偃旗息鼓之态。
      可整个延家一如它的深沉稳重的宅子一样,平静地不见一丝波澜。

      端午将至,夭夭去了东市刺绣行挑了些绣线,见天色还早就在街面上转了转。
      刚刚回了家就被婢女柳儿大呼小叫地拉去了□□一处。
      柳儿“兔子,兔子”地叫了一路,中间也断断续续地只解释说睿王又遣人来送了许多兔子,可等到夭夭真看清眼前情景的时候,也是又惊又喜地跳脚“呀”的一叫,“兔子,兔子”地连声扑了过去抓了一只黑毛黑眼的抱起来,左摸右摸不肯撒手,今日去东市路上见了卖兔子的,流连了一会儿,犹豫着没买,不想刚刚回家就能收到睿王送来的兔子。
      看了雷放好东西走过来时,夭夭又是连蹦带跳地跑到他面前献宝似的欢笑着说:“你看你看,小兔子可爱吧,可爱吧。”说着大有要将手里兔子放在雷身上让他切身体会兔子的可爱之处的意思。
      雷无奈地接过兔子,唇角松动出一抹无人察觉的笑意。

      于是随后走来的宿莽和风就看见了极为诡异的一幕情景。
      夭夭率领一干婢女几乎人手一只兔子,白毛红眼的,灰毛灰眼的,活像是刚刚历尽艰辛成功地扒了几个兔子窝似的,一个比一个笑得神采飞扬。
      反观玄衣的雷则是以无比恭敬地姿势托着一只黑兔子,像足了一个正受婆婆恶气的小媳妇,只是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夭夭,像是不怎么认同她有关兔子如何可爱的意见。

      “小姐,感情您是没去东市,直接奔了城外扒了兔子窝回来的啊。”
      “风,少爷面前……”
      “雷,家里不比外面,放轻松些好。”宿莽撑开了那柄象牙折扇晃了晃,亮出泥金扇面的牡丹,笑。
      那一笑,羞得某些面薄的婢女红了脸。
      常道女子笑靥如花,酒窝深深浅浅,尽显妙龄春色,如今见了宿莽才知男子也可笑颜如花。
      他的笑,如牡丹,高贵、大气,隐隐还有着骄傲。
      “要说夭夭扒了兔子窝,我信,可她今日身后跟了这冷面神,再要对兔子们作出这等‘欺男霸女‘之事,我倒是不信了。”
      “咦,哥哥好偏心。”夭夭说着皱了鼻子,转了两圈眼珠,似是得了什么好主意的样子,“那,哥哥,我打算给冷面神手里的兔子取名叫雷可好?”
      宿莽看看兔子,看看雷,下了结论:“嗯。很好。”
      风看看雷,看看兔子,亦跟着下了结论:“嗯。很像。”
      “哈。那就叫你小雷了。以后得给你做个记号才行。”夭夭笑着去雷手上的黑兔子,全然不知某人唇角正微微抽搐。
      “那,你就叫小风了。”夭夭接过柳儿手上那一只掺杂着些许黑毛的灰兔子,慢慢摸着。
      “不行,不行,这只太丑了。换一只,换一只。”风抗议。
      “不行,就这只。”夭夭很坚决,甚至摆出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
      “换一只。”
      “不行。”
      “换一只!”
      “不行。”
      ……
      最终,这场没营养的闹剧以夭夭胜利告终,原因很简单,投票表决的结果是十五票对一票,夭夭很明显地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风连连哀叫自己玉树临风,英明神武的形象就这么毁于一旦。
      雷将兔子改捧为拎,眯着眼看了一会儿,似是认命,勾唇摇头,想,像兔子的人似乎不是我。
      可爱的何止是兔子。

      是夜。
      “雷。今日夭夭出门又被人跟了么。”
      “是。连日来睿王的人只关注小姐的举动,大多是些寻常家奴,也并不十分注意隐藏行踪,看来多半是睿王只对小姐有意而已。端王和皇上的人跟得倒是隐秘些。”
      “睿王柏真么……”宿莽沉吟,似乎一时难以开口说出些什么,“他也真是够有耐心的人呢。继续盯着,有什么进一步动作露了什么马脚再说。如今府中既然放了端王眼线进来,你们就仔细些盯着,别生了什么收拾起来太过麻烦的岔子。”
      “是,主子。”风雷二人神色恭谨。
      “另外,还是那句话,护好了夭夭莫让她知道。”
      “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禹 平安喜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