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敬思侯府的客人 ...
-
自古以来都是这样,谎言里掺了真话才会更让人信服。
“爹爹,其实女儿前些天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那里没有爹,也没有娘,没有宋府,而女儿变成了一个全然陌生的人。这个梦太过逼真,女儿想着若以后再也见不到爹娘,所以才……”
“哈哈!”宋卓然笑了笑。听到笑声宋寻秋才小小地松了一口气,但埋着头的她没看到宋卓然眼底根本就没有笑意。
“还真是小孩子心性啊!现在见不到爹娘就会伤心,那若有一天出嫁了该怎么办?”
“爹爹,您就别打趣女儿了!”
“好了。”宋卓然突然正色到,“记得多宽慰你娘,前些日子你娘可是为着你茶不思饭不想的,担忧了好些天。”
宋寻秋忙道:“都是女儿不孝,让父母担心了!”
走出书房门,宋寻秋长长吐了口气,揉揉自己的脸颊,似乎都要笑僵了,但无论如何,总算是放下了心。
回到自己院子里,院子里的几株桂花开得正香,黄灿灿的一团团缀在树上,煞是好看。
“姑娘,怎么不进屋在院子里呆着呀!”兴儿捧着一团衣物,问道。
宋寻秋才发现自己又发起了呆,不自然地笑笑,便进了屋。
“姑娘,这锦缎是舅少爷派人送来的,说是秋天到了,给您做点儿新衣服穿,还叫您有空去玩儿。”
“嗯,我知道了。”宋寻秋看着那锦缎,想到她这个捡来的舅舅,总是喜欢给自己送些小玩意儿。舅舅两年前在南方剿匪时,舅母在京城患急病逝去,舅舅没来得及看舅母最后一眼,心中一直懊恼后悔,是以到如今也没续娶,偌大的何府只舅舅和外祖父两人,因此两人都一直盼望着宋讯秋能经常去。
“啊,对了,那只猫儿呢?”宋寻秋突然想起那也是舅舅送给她的,不知道宋老爷要求把它送到哪去了。
“大少夫人送回去给舅老爷了,舅老爷还说,叫您不要伤心,猫儿他会替你养好的。”
三天的禁足时间里,宋寻秋有大半时间都在睡觉,她总是感觉很累,这种累逼得她什么也想不了。
第四天清晨,还在睡梦中的宋寻秋被悦儿叫醒了。
“姑娘,今天是三姑娘记在三少夫人名下的日子,族老宗亲们都会来,可不能迟到了。”
宋寻秋困难地睁开眼,任由悦儿给她梳洗打扮,才刚清醒一点儿,突然被一个大嗓门吓醒了。
“姑娘,您瞧奶娘给您带来了什么!您保证喜欢!”伴随着大嗓门进来的是一个穿的喜气洋洋的大概三十岁上下的妇人,半月前她儿子鱼儿生病,便向宋寻秋告假回家探望儿子,没想到鱼儿这一病就是半月,奶娘心头有些忐忑,怕宋寻秋长时间看不到自己另找奶娘,因此回来时还给宋寻秋带来了许多他们当地的土特产。
“这是什么?”宋寻秋眼尖地发现一堆事物中一个长相奇特的东西,感到好奇,就准备伸手去碰,被奶娘阻止了。
“哎,姑娘,您可不要碰这个,这是青草竹,挤出来的汁可是有毒的,能放倒一个成年男子呢,不过它的果实却是最滋补的口味也好。”
……
到了正房时,宋寻秋已经算晚到的了,除了李氏外所有夫人们都到了。也是,要是换了自己的话,也会不高兴的,宋寻秋想。
在何氏旁边坐定后,宋寻秋才发现一位没见过的夫人,听见王氏招呼她的称呼宋寻秋才知道,原来这是宋老爷亲兄弟已逝的前敬思侯宋岑孝儿媳妇宁氏。
当初老侯爷偏心,将爵位传给了弟弟宋岑孝,没曾想哥哥反到通过科举挣了个有实权的官位,被偏爱的那个反倒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早逝了。因着这层关系,宋老爷也不太和敬思侯府来往。
宋寻秋正想着,突然蹭蹭蹭跑进来个大约十岁上下的小男孩儿,手里还拽着个丫鬟,小男孩儿一进来就大呼:“母亲,有个小丫头欺负我,本世子叫她办件事儿,她竟然偷懒不干!”
宋寻秋悄悄一看,赫然发现那在地上哭着的不是自己的小丫鬟才儿还是谁!不过,才儿怎么会惹了这一看就是二世祖的孩子呢?
王氏先看了看谢氏,发现谢氏微微点了点头,才开口道:“世子,能说一下事情的经过吗?”
小男孩宋泽从鼻子里哼了声:“本世子逛园子时发现有处院子特别漂亮,就想进去瞧瞧,可这刁奴却拦着本世子不让进,还推了我一跤。”
“你胡说,明明就是你想进我们姑娘的闺房我才拦的,何况是你推的我!”
“大胆!主子说话怎能插嘴,还敢不对主子用敬语,掌嘴!”王氏说到。
“等一下!”所有人都诧异得看着宋寻秋,宋寻秋懊恼地握了握手,恨不得接下来被掌嘴的是她,这样就能防止这嘴说出不合时宜的话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她,宋寻秋只好硬着头皮开口了:“这小丫鬟是我房里的,刚才她不是说小世子想进谦谦的闺房吗?才儿这样做也是职责所在嘛。”
众人还没开口,宋泽先说话了:“你是谁呀,喔,我知道了,这小丫头是刁奴,那你就是刁主!什么样的主子出什么样的奴才!”说完还洋洋得意地朝她做了个鬼脸。
宋寻秋怎么可能被这幼稚的话语激怒呢,且她内里好歹是个成年人了,也不好和小孩子争论。虽然才儿无辜,但是她一直到现在都认为自己是这宋府的旁观者,刚才说的话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宁氏听见自己的儿子说出这种话也没制止,王氏见状,又打圆场到:“小世子,自古男女七岁不同席,您想要进我们二姑娘的闺房,的确有些说不过去了,不过这丫鬟的确对主子不敬,那就罚她掌嘴二十下。我们还是先到祠堂吧,老爷们肯定都已经到了。”
宋泽还不服气,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朝着宋寻秋冷笑了下就安静了。宋寻秋看见他那笑容打了个寒颤,难以置信这竟然是一个小孩子笑出来的。
到了祠堂,从刚开始就一直很高兴的宋寻宁更高兴了,从今以后她就是名正言顺的丞相府嫡孙女了,走出去看那些看重身份的小姐们还会不会看不起自己,想到这里,她对着宋寻运笑了笑。
仪式有点儿冗长,好不容易等族长把宋寻宁的名字改写在族谱上,宋寻秋已经昏昏欲睡了。
按照惯例,这种大事是要聚在一起用膳的,宋寻秋看着时间还早,也不想和那群贵妇人虚以委蛇,加上她总觉得宋泽那笑大有深意,不想碰到他,就带着自己悦儿走到园子里。
园子里种的桂花比她院子里的多多了,看着这花开得讨喜,宋寻秋兴致来了:“悦儿,你回去带个篮子来,我们摘点儿桂花回去做成桂花糕。”
宋寻秋一个人在园子里逛得起劲儿,不知不觉越走越远,不得不说,这宋府的景致都非常漂亮,现在一片片的桂花连绵不绝,还有许多品种的菊花,开得人应接不暇,看到远处有座亭子,宋寻秋正好走累了,就准备去休息一下。
一个人走在前面的宋寻秋没发现她身后跟着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那身影举起手来,劈晕了她。
“世子,要把这小姐怎么办?”
原来是宋泽。宋泽手托腮想了会儿,道:“本世子刚才逛园子发现有一处非常偏僻的枯井,就把她丢在那吧!哼,敢跟本世子作对,这就是下场!”
拿了篮子回来的悦儿发现她家姑娘不见了时,魂儿都快吓丢了,不敢迟疑,忙去上房回禀了众人。
“什么,谦谦不见了!”何氏当即就急得站起来,就要出门去,被谢氏叫住了。
“说不定被虏走了呢!听说最近有贼子专门虏官家千金卖到窑子里去了!”宋泽貌似无意地说道。
谢氏饱含深意地看了宋泽一眼,吩咐到:“一部分人在府里找,另一部分人到府外找,记住,管住你们的嘴,我不想听到任何不利于二姑娘的谣言!”
宋寻秋醒来时,感到后脑和后背都非常痛,她下意识的叫了句“妈妈”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在那个世界了。顿时又有种想哭的冲动。
四下观察了下,发现这是口很深的枯井,不禁更加头痛起来了,想想也知道,肯定是那宋泽干的,这古代连个小孩子都没有单纯的。
天已经黑透了,众人肯定已经发现自己失踪了,现下也肯定在找自己,不过过了大半天,还没有人找到她,说明这个地方很偏僻,与其等人来找,还不如自己想办法。
宋寻秋转了个身,抬头往上看时,吓得一哆嗦,坐到了井底。
井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多了张人脸!由于逆着月光,宋寻秋看不清五官和神情,在这吹着“瑟瑟”的风的夜晚着实让人害怕。
“这里还有人来吗?”那人用听不出男女的声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