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避可耻也无用》沈千签

3、事实 真相不重要

　　是老少爷们下了早朝后回府了，除了在太医院当值的宋卓文外。问话的是这个家当家的——左相宋岑忠。说话间大少爷宋卓然赫然发现掉在地上大哭的正是自己的儿子，忙赶过去将儿子抱起来。
　　在宋老爷问出那句话后，所有人都看向了宋寻煦和宋寻秋。宋寻秋浑然没察觉到自己现在的处境，还在饶有兴味的观察这一群传说中的官老爷，也没看到自己的老爹正在朝自己使着眼色。
　　“老爷，下朝了怎么不进屋，却在外面站着？”是听到丫鬟的通报出来迎接的谢氏众人。“寻煦，你年龄最大，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道逸怎么会跌落在地上？”宋老爷没有理会问话的王氏，反而对着宋寻煦问话。王氏落了面子，一阵悻悻然，倒也没敢说什么了。
　　“什么，团圆掉在地上了？”何氏听闻这话当即炸了，忙灵活地快步走到宋卓然旁，仔仔细细地打量小胖子，正欲开口，却被自己的丈夫拉住了。
　　宋寻煦在这么些人的注意下，倒不显慌乱，可见平时的教养教得很好，开口也有条有理：“回祖父，寻煦和妹妹们在院子里玩耍，三妹妹和四妹妹因为二妹妹的小猫淘淘起了争执，淘淘受了惊吓，然后冲撞了二妹妹，二妹妹因此不小心碰了寻煦一下，结果寻煦没抱住团圆，结果就让团圆受伤了。这一切都是寻煦的错，作为大姐没有管教好妹妹们，请祖父责罚。”
　　宋老爷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目光一直盯着宋寻秋，眼神隐隐带着失望。宋寻秋感到很奇怪，这件事情也不是她一个人的错，何况也不是故意的，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着她呢？正疑惑间，宋老爷开口了：“寻秋，是这样吗？”“啊？”宋寻秋怎么也没想到火会烧在自己身上，“啊，对，大姐姐说得对，事情就是这样，是我们大家不小心造成的，我们大家都有错。”宋寻秋发现她这样说后，宋寻运的眼神都要把她盯穿了，不过那有什么办法呢？宋寻秋在心里耸耸肩，事实本来就是这样嘛。
　　“既然事情是这样，那每个人都有错，寻煦作为长姐没有做到带头作用，罚抄女戒十篇，另禁足一天；寻秋没有管教好自己的猫，禁足三天；寻宁和寻运作为姐妹没有做到友爱，也罚抄女戒五遍。另外，寻秋将自己那闯祸的猫送走。奶娘没有尽到职责，仗责二十下贬到洗衣房，王氏你负责给道逸另寻一个奶娘。”
　　宋寻秋又是一阵讶异，这件事是因宋寻宁和宋寻运而起，可罚得最重的却是她和宋寻煦，她是真搞不懂这宋老爷是怎么想的了，不过她不打算做出头鸟，禁足就禁足，反正戏也看够了，正好也可以整理下思路，想一下究竟怎样在这古代生存下来，今天宋老爷对无辜的奶娘的惩罚算是让她开了眼界。
　　可有人不这样想。“祖父，我看到是三姐姐故意使坏地拽了淘淘的尾巴，所以淘淘才受惊有了后面这些事。所以三姐姐才是罪魁祸首，祖父应该重重地罚三姐姐才是，怎么罚起玉玉来了！”“玉玉，不得无理！”宋卓武忙呵斥女儿，“父亲，玉玉还小，不懂事，儿子会好好教导她的。”
　　“胡说八道！祖父，四妹妹在说谎！”宋寻宁自然不乐意，“明明就是你故意揪了猫儿一把，还赖在我头上，你这个撒谎精！”“什么，你竟然敢说我是撒谎精，你还是妾生子呢！有什么资格敢说我！”宋寻运说完还不得劲儿，又冲上去，揪着宋寻宁的头发，宋寻宁也不甘示弱，手伸出来只照着宋寻运的脸挠。宋寻秋简直要惊呆了，没想到这古代的女孩子打起架来，也是一个套路啊！
　　正当二人无视在场的长辈和拉架的下人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够了！”宋老爷显然气的够呛，“你们这样子哪还有一点儿世家小姐的样子！来人，将三姑娘和四姑娘带到祠堂，稍后家法伺候！”
　　“父亲，孩子还小，您就原谅她一次吧！”贾氏互女心切，竟然挣脱了宋卓武的阻拦，扑上前跪在地上求情。
　　宋老爷一挥袖子：“你还有脸求情！所谓养不教，父之过，就是你一味纵容，孩子才会变成这样，为父还没追究你的责任呢！”贾氏听闻喏喏不敢说话，宋卓武乘机将她拽了起来。
　　打架的两人一听到要被拉到祠堂行家法，顿时都慌了，哭得最伤心的还是年纪大的宋寻宁。
　　只见她边哭边说：“祖父，您就没听到吗？刚才四妹妹骂瑾瑾妾生子！我就知道，家里姐妹四人，只有瑾瑾是庶女，自然没资格同姐妹们玩到一起，瑾瑾且去祠堂里跪死好了！”说着就不顾丫鬟的阻拦跑远了。
　　从刚开始就一直想要说话但还是忍住的宋卓群终于忍不住了，他和李氏从一开始就关系不好，纳了一个姨娘后才有了这一个女儿，自然是捧在手心里疼的，当下就开口道：“父亲，瑾瑾说得的也没错，因为身份上的差距，瑾瑾总是很自卑，瞧孩子刚哭得多伤心啊，要不就将瑾瑾记在李氏名下吧。”
　　李氏听了这番话，没什么反应，只是恰好站在她身后的宋寻秋看到她将手中的帕子握紧了，整只手都在发抖，最后却忽的一顿，松开了。宋寻秋暗暗咋舌，这宋卓群还真是个渣男啊，对妻子不好，还要让小妾生的女儿骑到嫡妻头上。
　　宋老爷还没有说话，王氏先开口了：“三少爷，这种大事三少夫人也得同意啊！”“李氏？李氏一定会同意的，对吧，李氏？”宋卓群转而看向李氏。
　　李氏抬头看了一眼宋卓群，脸上面无波澜，语气平静：“恩，一切以夫君为主。”
　　宋老爷叹了口气：“既然老三媳妇也同意了，那就找个日子请族老们来见证，在把族谱修改了。不过该有的惩罚还是要有，宋寻宁和宋寻运在祠堂里跪满三个时辰，任何人不得去探望！宋寻煦和宋寻秋维持原判。”说完就一甩袖子走了。
　　午膳是在何氏院子里用的。用膳时宋寻秋一直发着呆，手中夹的菜掉了一遍又一遍。在她夹了第十三边时何氏终于忍不住了，伸手在她眼前慌了晃：“谦谦，你怎么了？你别担心禁足的事，不过就是在屋子里待三天罢了，等过后，娘带你去太青山玩儿。”何氏说完后，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又嘀咕道：“到时一定带贾氏也去见见世面，真是，明明就是太青山更漂亮！”
　　宋寻秋看着何氏脸上比团圆还幼稚的赌气的神情，忽的笑了，何氏看她笑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娘，爹怎么没一起用膳？”宋寻秋对她这个还只见过一面的父亲很是好奇。“喔，你爹被你祖父叫到书房了。”
　　用完膳，宋寻秋就和何氏告别，谁知刚出房门，就碰到了正要进门的宋卓然。宋寻秋准备叫何氏，被制止了。
　　“谦谦，到爹书房来，爹有话要问你。”
　　去书房的路上，宋寻秋心里有点儿忐忑。如果说何氏是一汪清水，那么宋卓然就是一个深潭，一眼望不到底，让人猜不到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坐下来，谦谦，为父没有别的意思。”看到宋寻秋揪着裙子有些拘谨的样子，宋卓然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宋寻秋依言坐下，却不敢看着宋卓然。沉默了一会儿，宋卓然脸上带着笑意开口了：“谦谦，听说前些日子你遇到了些伤心事，爹爹忙着处理公务也没来得及关心你，你不要生爹爹的气，好吗？”“女儿没生爹爹的气，女儿体谅爹爹还来不及呢！”听见这句话的宋卓然脸上笑意更深了：“那谦谦可以和爹爹讲一下吗？”
　　听到这话的宋寻秋在心底大叫“来了”，何氏心大，没有深究自己为什么那么伤心的原因，可眼前这个人可不好糊弄。
　　该想个什么样的借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