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狐》相印七月

9、艳狐（二） 上神带他去

　　上神带他去了青丘的百晓生哪里，那个白胡子的老头，是个生意人，他熟知天下所有的事，但是不能白白告诉你，他要你拿等价的东西与他交换，他才肯告诉你一丁点的秘密。

　　小殿下想知道怎么让他的恩人起死回生，百晓生说他无能为力。
　　小殿下沮丧地要离开，百晓生却又说：“我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小殿下很有些沉不住气，急切地问百晓生。
　　“足够的代价！”百晓生不疾不徐。
　　“你说，什么代价？”小殿下太心急了，都没有了讲价的余地。
　　“一条九尾狐的尾巴！”百晓生捋着胡须说道。
　　“好，成交！”小殿下答应的太快了，以至于让百晓生钻了空子，又追加了一条。
　　“一条九尾狐的尾巴，和他五百年前尘往事，你可答应？”百晓生点头微笑。
　　“我答应！”小殿下真是急昏了头。
　　“先生且慢！小神恳请先生让花璃这丫头跟着我的孙儿，也好有人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上神他老人家居然给百晓生深深作了一个揖。花璃急忙跪倒道：“请先生成全！”
　　百晓生看着上神干笑两声道：“亏了亏了，好久不曾买一赠一咯！”
　　小殿下拖着断尾之伤躺在官道边的一堆柴薪上，这就是百晓生为他安排的新际遇。花璃轻抚着小殿下黯然神伤。
　　彼时，一辆马车停在他身边，从车上下来一位约莫十七八岁上下的公子，将手搭上小殿下的脉，稍顷，又摸了摸小殿下的额头，温怒道：“你夫君伤的如此之重，额头烫成这样，你竟也不急？”说着，推开花璃，将小殿下抱上马车，片刻后，揭开马车轿帘道：“抱歉，马车内坐不下那么多人，你将就坐外面车辕上吧！”
　　这一路马车颠颠簸簸，终于到了一个叫“济世堂”的药房门口。
　　是什么时候开始，小殿下就一直称呼哪位公子“子聪”的呢？时间真是太久远了，远的明明那么深刻的感触，现在想起却模模糊糊，亦真似幻。
　　子聪公子是济世堂的主事，也是柜上唯一的大夫，除了一些必须要亲自去办理的事务以外，其余的时间都在药堂坐诊。小殿下每次去药堂之前都要跟我说个缘故，今天觉得旧伤没有好利索，明天头疼，后天脑热，大后天再把这些毛病翻过来重来一遍，济世堂看病的人太多，他也不打扰子聪公子，就那样每天老老实实的排在看病队伍的最后面，慢慢的挪，眼睛却片刻也不移开，有时候子聪公子正好抬头看到他，就对他微微一笑，小殿下就开心的得了什么天大的喜事一般。
　　百晓生给小殿下的记忆是这样的：名字叫五儿，与爹娘失散，是一只正正经经的野生九尾灵狐，只是他一直想不起，自己是多大意，居然弄丢了一条尾巴，受了那么重的伤。
　　秋收春耕农忙的时候，济世堂会给店里的伙计们放一段日子的假期，这种时候，子聪公子就约殿下去听戏，去狩猎，去踏青，小殿下每次都喜滋滋的跟在子聪公子身后，笑得像个傻瓜。
　　子聪公子有一次对花璃说：“花璃，我原以为你是五儿的娘子，闹了不少笑话。不过，我们初次见面时，五儿病的那么厉害，你怎么不带他问医？”
　　花璃心说：“这不都是为了等你么？”嘴上却说：“公子病的那么严重，花璃一定是被吓傻了。”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三年过去。
　　这一年，子聪公子要娶亲，女方是小自己四岁的世家女子，尽管子聪公子颇有微词，但还是在那天跟着迎亲的队伍去了河东。
　　小殿下混在迎亲的队伍里默默地跟在最后面，子聪公子走在队伍的最前头。有好几次，花璃看到他调转马头向后凝望，然后又继续向前。
　　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若不是回程路上河水暴涨的话。
　　迎亲队伍已经过了河，子聪公子却忽然发现小殿下不在，发疯似的回游过河寻找，新娘子担心新郎自然也跟着下了水，后来的事是怎么回事来着？
　　子聪公子和小殿下都好好的，唯独新娘却溺了水。
　　小殿下什么都忘记了，可是却记得那个无所不能的百晓生，他用两条狐狸的命和忘却前尘换回了新娘苏醒，小殿下这回病得很重，断断续续的休养，过了两百年。
　　这两百年里，小殿下隔三差五就要对花璃说：“花璃，我的心总是疼，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忘掉了对我很重要的事情。你知道对不对？”
　　花璃终于在小殿下又一次的哀求中妥协了。
　　小殿下再一次找到了百晓生，换得了一个重遇。
　　相同的场景，不同的公子。赶考的富家秀才秦怀救了公子，但是他着急赶路，又不能把小殿下丢在路上，于是就带着小殿下上京赶考，一路照顾，一路陪伴，从年中到第二年年尾，终于到达京城，经过了会试，又迎来来年春闱殿试。才气不凡的秦怀用满腹的文韬武略，一路顺风顺水，在殿前被钦点状元郎。
　　不同的故事，相同的结局。
　　秦怀被皇帝赐婚，时间定在下月初八。花璃又担心，又害怕，她害怕哪个恶毒的魔咒让小殿下再次大难临头。
　　怕什么来什么，秦怀以早有心仪之人为由，请皇帝收回成命，拒娶公主。这边皇帝没有大怒，那边公主却想不开上吊了，事情再一次回到原点。
　　接二连三又丢掉三条狐尾的小殿下这一病又是三百年。这三百年，花璃的心变得冷硬，她再也不会因为小殿下的悲伤而妥协，即使他生活在地狱里，好赖他人还是囫囵个儿的。那些柔软的心肠，只会让小殿下万劫不复，如果魔咒再有一次，那等待小殿下的就只有灰飞烟灭。
　　在殿下生病的日子里，花璃既要照顾小殿下饮食起居，还要提防一些毛贼和恶棍，这些混混有的为霸陵，有的为调戏，他们的下场都是提前去见了阎王。敢对她花璃下手的人，就一定要有自食恶果的勇气。而对付那些极难对付的地头蛇，花璃也从不含糊，她的宗旨是，能在床地之间解决的麻烦，就不要留在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