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狐》相印七月

10、梦 “你这又是

　　接二连三又丢掉三条狐尾的小殿下这一病又是三百年。这三百年，花璃的心变得冷硬，她再也不会因为小殿下的悲伤而妥协，即使他生活在地狱里，好赖他人还是囫囵个儿的。那些柔软的心肠，只会让小殿下万劫不复，如果魔咒再有一次，那等待小殿下的就只有灰飞烟灭。

　　从府邸出来以后，童方砚看着前后左右大致差不多的山峰有点蒙，可是当他凝神再看时，却发现原来有一条虽然隐蔽，但还能依稀辨别的小路，不知道通往何处，他一咬牙就顺着这条小路走去。
　　半个时辰以后，童方砚站在半山学堂前若有所思。学生们陆陆续续从四面八方走来，在他面前作揖问好后向学堂走去，这情景平常的就像某人到来之前的每一个清晨。而之后种种，就像一场美梦，只是梦终究是要醒的。
　　舀米时，他看着满满的米缸出神。。
　　午休时，他被一身丝质的亵衣刺得睁不开眼，索性三下五除二脱下来胡乱的塞进炕柜。
　　十多年都这么过的日子，忽然间处处碍眼。
　　那一丝小小的如鲠在喉，只是小小的一丝丝，刺的自己寝食难安。
　　第二天早晨，他从竹椅上醒来，下意识地往床上扫了一眼，哪里昨晚铺就的被子，还保持着昨夜打开时的折痕。
　　夫子再也不肯睡床。
　　夜晚的竹椅不堪重负，咯吱声整夜不曾停歇。
　　夫子日益消瘦，行动迟缓，就连从卧房走到课堂也显得那么力不从心。
　　那日，看着童方砚跌跌撞撞的走出洞府，顾不上心碎满地的他立即唤出落英王，借了缩地尺，将那两三日的行程缩作半个时辰。
　　那夜，他站在窗外，看童方砚打开床上的被褥，然后蜷缩在竹椅上。
　　他听那竹椅一夜夜的咯吱作响。
　　连日来的不眠不休，童先生病了。
　　下午散学，还没顾上吃，人已经软软地倒在了竹椅里。
　　迷迷糊糊之间，又是那温热的触感，在怀抱里流转。做梦真好，他可以认真地触摸他，从发梢到眉毛，从鼻子到嘴角。
　　翌日，他从睡梦中醒来，仍在竹椅中，床上的被褥折痕如昨。
　　童夫子今天精神很好，在课堂里声如洪钟：“这一篇下课之前背会，要不然我可是会罚你们的哦……再不背下来我可要罚你了哦……还没背下来，小心我放学罚你……”
　　于是这日散学，庄子里再次鸡飞狗跳。子乔同学再次被母亲拧着耳朵质问道：“是不是不听话让老师罚了？”
　　“没有，童先生谁也没有罚，先生说明天背不会才罚。”子乔咧着嘴两只手挂在李婶儿揪着耳朵的手上哇哇分辨。
　　夫子最近精神很好，散学后也认真吃饭，只是比之前上床要早一些。太阳还没落山，吃完晚饭的童夫子就蜷缩在竹椅里。
　　也只有在梦里，他才卸下所有防备，触摸着眼前这仿若实质的个体，从发梢到眉梢，从鼻子到嘴角。然后，放心地亲上那有些轻薄的嘴唇。心满意足的睡去。
　　胡世美斜倚在锦被中，双目微闭，那感觉就像被禁锢在谁的怀抱中，眉头轻轻展开，鼻尖微促，嘴角轻轻抿起，慢慢地沉入锦被里。倏忽之间，他眼睛睁开，看着身边种种，一骨碌坐起沉声道：“嵇尤！”
　　“公子有何吩咐？”
　　“将扇面景色临摹，贴到各地城门入口处，悬赏问那山的出处。另外这几日有事就到半山学堂找我。”
　　胡世美回到了半山学堂，想给夫子亲自下厨做午饭。这样，夫子散学，就果然吃不到饭，厨房却被弄得乌烟瘴气！胡世美团缩在灶台里连同眉眼都被熏的乌漆麻黑。夫子不忍，将他轻轻拉至一边，自己把饭做了。
　　夫子将饭盛了两碗，摆好，坐在竹椅上自顾自地吃。胡世美斜眼偷偷瞅着夫子，可怜巴巴地想演个苦肉计。
　　夫子吃完将剩下的饭收走了。
　　他懊悔地垂下头去。这时候，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一声。又一声。扰的夫子也在竹椅里辗转反侧。
　　下午，更胜一筹。
　　夫子散学回来，胡世美在厨房里救火，连同自己的衣服也被烧出了几个破洞。
　　“你这又是何苦！”
　　夫子将他身上的火星扑灭，自己烧了晚饭。
　　下午吃饭时，夫子照例盛了两碗饭，摆好了碗筷，自顾自地开吃。胡世美赶紧过来一起吃了晚饭。
　　晚上，夫子照例拉开床上的被子，自己却蜷缩进那张竹椅。
　　出乎意料地，胡世美蜷缩在了另一张竹椅上。这一夜，两张竹椅的咯吱声此起彼伏。两人辗转反侧，不得安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