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狐》相印七月

8、艳狐 “公子可是

　　忠君之事，担君之忧。花璃用自己的行动践行着她的准则。为了达成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当然她的准则是能在床地之间解决的事，就决不动用别的方式。也因此，在胡世美的手下当中，她向来办事效率高居榜首。雷厉风行惯了，以至于胡世美都快忘记，这只同类其实是一只比自己大上许多的母狐狸。只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花璃是怎么来到自己身边的，以至于千年以来，他早已习惯了她的存在，既是下属，又像朋友。最难办的、最繁琐的甚至最讨厌的事，每回都不会让自己失望，可是这次，她居然空手而归，这也就罢了，你听她说什么：“这破扇子并没有什么稀罕，就公子手上这样的，在织越这个小小的县城，一年就能卖出个千儿八百的，上哪儿找出处，这不是难为人么！”
　　胡世美斜倚在躺椅上，眼神如有实质，看似不经意地飘香花璃，花璃却仿佛被什么重物忽然压垮，说话的声音有些轻微地战栗起来。
　　“属下有负公子所托，万死不足以平公子气愤，请公子不要和属下一般见识，保重身体。”花璃语无伦次地辩解，表情实则云淡风轻。
　　“好了，下去吧！”胡世美不想纠缠在这没有意义的嘴仗上，他轻轻地闭上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五哥，兄弟我给你道喜来了！”人还在门口，声音已经先至。落英打得一副白玉算盘噼啪作响。
　　“哦？”狐狸细眯着眼睛，静若秋水。
　　“你猜我这趟差事碰见谁了？”落英神秘地凑上前来。
　　“什么样的玲珑意，才能不拂了你这颗八卦心，你想讲就讲吧！”胡世美皱了皱眉，双手扶上了鬓角。
　　“就是你那只骚狐狸！”落英兴奋异常，仿佛掌握了人间最不可能的秘密，不说出来他会憋死。
　　“哦？”狐狸眼睛顿时多了一丝清明。
　　“看吧，我就知道你感兴趣！”落英又往前凑上几分，贴着狐狸的耳朵说道：“你那只母狐狸好像跟青丘哪位上神的关系可匪浅呢，若不是我知道五哥是全天下唯一的一只九尾野狐，还以为，你和那位上神有一些，我是说有一些那种，就是那种，关系？反正打我懂事开始，我就知道这九尾狐狸可只出在青丘，像五哥你这种情况，会不会是那啥，哪位上神家的不容你，被……？”
　　狐狸眼睛一眯叫道：“来人，送客！”
　　“别别别，别呀！我就知道你会生气，我也只那么一说，我知道五哥跟青丘那些狐狸不是一窝，他们那有什么啊，你说是吧，仗着自己家大势大……对了，那只母狐狸，和青丘什么关系？以我对五哥的了解，您是绝不会巴结那窝狐狸的。她上青丘干什么去了？”
　　“你说的可是昨日？”狐狸动了一动。
　　“正是！”落英见狐狸终于有些兴趣，兴奋异常地凑上前来。
　　“好，那英落王就留下来看看热闹吧！”狐狸眼神阴晴不定。
　　“来人！”
　　“公子有何吩咐？”
　　“叫花璃来见我！”
　　“属下领命！”
　　“花璃见过公子！”花璃一揖到底道。
　　“听说你昨日竟去了青丘？你这么大一尊菩萨，我竟然一直眼拙没有看出来！”狐狸玩味地一笑。
　　“这……”花璃狠狠地瞪了一眼落英，落英忽然醒转过来，连忙请辞。
　　“五哥，我差点忘了，今天要与几处土地视察本地秋季作物生长情况，愚弟就不打扰了，告辞告辞！”落英说着，也不等狐狸回答就径自逃了。
　　“公子，是这样的……”花璃刚要解释，狐狸打断了她。
　　“看来你已经编好了骗我的瞎话，那就用不着解释了！你从此以后，再不要出现在我十丈之内，我们的情分不过就是这莫名其妙的主仆，从此以后，你去事奉你的青丘主子吧，我这小庙难供你这大佛。”狐狸冷哼一声。
　　“是！请公子自己保重！”良久，花璃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向外慢慢走去。
　　“站住！”狐狸气急，指着花璃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公子可是要花璃到床上伺候？”花璃一脸嬉笑。
　　“滚！”狐狸大吼一声，扫落一桌琉璃盏。原以为这样的重话会迫使花璃实话实说，却没成想这丫头今日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花璃转身，目光隐忍，步子却轻快了许多。
　　狐族的女子一贯以容貌姣好而备受周边各族的青睐，是以市面上就会常常有一些被拐卖的狐女，这些女儿家有的是自幼就被买卖，等到时日一多，东家厌倦了，就再一次被投入市场里卖掉。有的，则是新近被拐的，反正狐女们各自认命，狐贩子为虎作伥，买家卖家各自心照不宣，是以这项买卖被经营的风生水起，是以这狐贩子居然将哪一笼子狐狸放到了青丘的集市上。
　　花璃就是自幼被拐卖的一只母狐，一开始她们几个被卖给东海那个怕老婆的太子做舞姬，在太子府的宴会上陪形形色色的虾兵蟹将陪酒卖笑夜夜欢好成了日常，那日，太子去天宫述职的功夫，他们几个就被一股脑儿打包重新送到了狐贩子手上。第二个买她的是一只灰狼，这灰狼对她倒也不差，可是好日子没过几天，灰狼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原配拧着耳朵带走了，她就又回到了狐贩子哪里，随着被买卖的次数增多，她已经变得麻木，到哪儿都只不过是活受罪罢了。那一日，她被摆在了青丘的集市上。
　　小殿下那时候还不到五岁吧，别别扭扭的一个小孩，跟着外公在集市上行走，忽然就蹲在她的笼子前说：“我要这个姐姐陪我写字！”
　　上神就低头问她：“丫头，你可认得字？”
　　她茫然地摇了摇头。
　　上神为难地看着小殿下道：“要不我们寻一个认得字的……”
　　“我就要这个姐姐，她不认得字我就教她认字！”小殿下撅着嘴蹲在她面前，那么好看，就像菩萨身边的小童子。
　　小殿下牵着她的手来到了青丘王宫里他母亲生前住过的洞府，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那么漂亮的景色，一院子的桃树正开得茂盛。
　　小殿下时常在桃树下的石桌上写字，她在边上研墨，写一个，他就要给她解释一遍，还要她一起写字。
　　记得小殿下每回见到外公都要争吵，说要报恩，要让他的恩人活过来，无奈之下，上神与他约法三章，要他好好学习，等有了能耐再说报恩的事。
　　每过一百年，上神就为他安排一次考试，小殿下在一次次的挫败里日渐消沉。她想要帮助小殿下达成所愿，所以，她求上神教她术法，教她武艺，终于，小殿下五百岁的那一天，在她的协助下，他在考试中获得了优胜。
　　上神带他去了青丘的百晓生哪里，那个白胡子的老头，是个生意人，他熟知天下所有的事，但是不能白白告诉你，他要你拿等价的东西与他交换，他才肯告诉你一丁点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