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君王》莘瑶

8、非人哉 “

　　“小兄弟怎可这般无情，小生受神明指引与你相遇，相逢便是缘，你我也应小酌一杯才是。”白杼抬眸望向骑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廖明，一脸无辜冤枉，为他此番言行很是伤情，他又不是豺狼虎豹，至于这样防贼似的防着他吗？
　　廖明鄙夷，此人分明就是意有所图，还一脸纯真无辜，骗人都脸不红心不跳的，脸皮比城墙还厚。
　　“白兄说笑了，如若不嫌弃还望移步九岭寨，与家父一聚，他老人家见到你肯定会很开心的，你说是吧，表弟——”弗彧举步缓缓而来，刚毅的面庞晦涩莫名，身后跟着三个随从。
　　白杼嘴角轻轻上扬，狡黠如狐，“表兄盛情，小弟怎敢推却，此次必当把酒篱欢，不醉不归。”
　　“大哥，二哥，我回来了。”景狄大老远就扯着嗓子叫唤，笑得春风满面，总有一种小狗许久未见主人，忽见主人，兴奋的摇尾巴扭屁股，嗷嗷叫唤的感觉。
　　廖明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他，从鼻腔中闷哼出一个单音，别过头去，无视。
　　而他面部极细微的变化都被费彧一一看在眼中，眸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他就好奇了，二弟这么一个杀伐果断的人怎么会耐着性子对景狄这欠扁的家伙一忍再忍，就算是自己惹他生气，都没给自己好脸色看过。
　　可是每次景狄惹火，都是他一个人生闷气，换做其他人估计早就见阎王了。这次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又是景狄哪里惹到了他。景狄啊景狄，你二哥全寨也就寨主管得了，大哥可保不住你，你就自求多福吧。
　　费彧双手拢在袖中，指腹缓缓摩挲着捡到的墨玉，嘴角携着揶揄的味道。在他的眼中，现在狂奔而来的景狄就是送上门来的找虐，廖明是不会打他骂他没错，可是不代表他没有办法不折磨他，光是一天不理他，景狄就浑身难受的抓狂，这下又有好戏看了。
　　不肖须臾，景狄带领众兄弟便站在他们眼前，俗话说的好，人蠢没关系，先天改不了，怕就怕在你不仅蠢还作死，自己往枪口撞，而这句话在景狄的身上得到了重分证明。
　　“大哥，二哥把我的老黄借给那女子了，你可得为我主持公道啊。”景狄如见救星般，哀怨的看着廖明，可不就像一只光叫不咬，仗人势的小狗吗？
　　“借？”费彧诧异的看向他身后，五大三粗的汉子比比皆是，哪里还有一点女子的身影。他大掌一收，将玉佩紧紧攒在手中，健臂青筋暴起，“景狄，让你带的人呢？”
　　“别提了，大哥，那个女的是个被遗弃的寡妇，相貌平庸不说竟然还有烟花病。唉，哥哥我一世英名都毁了，二哥怜香惜玉，见她可怜就将她给放了。”景狄不甚在意，丝毫都不觉得自己的言语有何不当，大有君子坦荡荡之姿。
　　费彧刚毅的脸庞瞬间阴云密布，“放了？”
　　“是啊，他还把我的老黄骑走了，可怜我的老黄要跋山涉水，舟山劳顿了。”
　　“大哥，是我将她给放了的，我看她一个妇人，却骑着一匹枣红棕马，如此良马给她实属浪费所以就拿景狄的老马跟她换了一下，有什么问题吗？”廖明仿若身旁根本就没有景狄这个人，自然的仿若在说旁事，与他丝毫没有干系。
　　“二弟，你们都被人骗了！”
　　“大哥何出此言？”廖明旷眉紧皱。
　　白杼淡然立在一旁，当自己是透明人，嘴角却携着莫名的笑意。果真是神明的旨意，注定要让他尽一尽这地主之谊，小丫头，很快，我们就又要再见面了。
　　“表弟莫要见笑，失礼之处还希望海涵。”费彧刚毅的面庞凌寒一片，朱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二弟，你带白兄先回九岭寨，好生招待，景狄你随我去追那女子，一定不能让她出九岭寨。”
　　“表兄客气，本就是一家人何必在乎那么多的俗礼，只是不知那位姑娘究竟是何妙曼身姿，竟也能让身边美女如云的表兄动心。”白杼浅笑。
　　费彧诡谲一笑，“呵呵，表弟净爱说笑，不过还真就被你说中了，此人还真就有特别之处，待我将她擒回来，我相信表弟肯定会比我还要开心的。”
　　“哦？若当如此那表弟就拭目以待了。”
　　待白杼走后，一直被众人忽略的景狄终于找到了一丝的存在感，手指把玩着一个细小的竹筒，吊儿郎当的抖着腿。
　　费彧恨铁不成钢，一脚狠狠的踢过去，墨发随风张扬，“办正事，你给我正经点，如果捉不回来那女子，我就把你丢到苍澜河里喂鱼去。”
　　“痛死哥哥了，大哥你怎么尽学二哥老欺负我。”景狄龇牙咧嘴，故作疼痛难忍的模样，很是受伤。
　　然而，众人根本就不买他的账，就仿佛他挨打挨骂是理所应当，很自然寻常的事情。
　　景狄见众人都仿若未闻，无动于衷，还满脸活该的表情，瞬间肩膀一跨，撇撇唇，如今的世道，善恶都被视若无睹，究竟是世道过于冷漠，还是人心早已泯灭？
　　“哎，大哥，你若是能温柔点，或许我可以让你不费吹灰之力便捉到那女子，不过，现在看来好像已经没有必要了。”
　　“臭小子，尽耍嘴皮子，也不怕把牛吹到天上去。话，谁都会说，但也要有这个本事才行，否则你迟早有一天会吃亏的。”费彧踏上马背，手持缰绳，杏眸深深沉沉的审视着他。
　　“好了，如果你不想帮忙，那就别给我添乱，回去陪你二哥照顾表少爷。如果你敢给我惹事生事的话，我就打断你的腿。”
　　“可是，大哥我真的有办法，你相信我。”景狄倔强的对上他的双眸，很是不服。
　　“行了，你有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你只要办好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就行了，给我通知弗森加强禁地的巡逻，让廖明密切监视表少爷的一举一动。表少爷是客，要礼待，若不得已不可——”
　　景狄怒了，还未等他说完，抬手便将把玩的竹筒抛向高空，天空哄然炸响。震耳欲聋的响声，直冲九霄，湛蓝的天空绽放出一朵旖旎的花朵，烨烨生辉，零星的光芒散落满地，与跳跃的金光相交缠，编织成天毯垂挂在地上，天与地相连。
　　“嘿嘿，大哥，小弟不才，不过那匹老马好歹也跟了我十几年了，我怕哪天它跑远了，召唤不到，所以就想到这个信号弹，只有它看见这天上的烟花就会自动回家。”
　　“而且，她也才刚走不远，所以不用半个时辰，那女子准得被驼回来，我们就在这里守株待兔岂不妙哉。”景狄得意的很是炫耀了一番。
　　然而令他无语凝咽，捶胸顿足的便是接下来眼前的这一幕，深深的刺痛了他弱小的心灵。
　　“驾——”费彧回过神来，看都不看他一眼，狠狠一甩马鞭，朝着女子逃亡的方向疾驰而去。
　　“蠢货！”费彧气得牙痒痒，真是恨不得扒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究竟是稻草还是豆腐渣，人竟然能蠢到这个境界也是非常人所能及。
　　如若让景狄知道他此番“聪明”非但没让人刮目相看，反而还被费彧背地里骂肯定会气的跳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