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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语成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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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青黄,寒风狂,纷纷叶落树旁,花带露,色如霜,唤流水,托浮云,人生只恨聚少离多,再见已无望。
颛瑞玥低伏着身躯,一路向东而行,泥沙遮住了她精巧的容颜,却难掩她轻灵澄澈的神韵。她樱唇轻抿成一条曲线,眸色满是无法言喻的悲伤,冬日当空,迎面而升,却如何也温暖不到她的心里。
早在她明白真相的那一天,她无力挽回的那一天,她就已经被打入了冰冷之中。
是她,是她害得哥哥幼年与妈妈两地相离,是她害得自己没有父亲,是她害得自己,家不成家,是她,害得爸爸死不瞑目……
颛瑞玥匆匆而行,神色疲惫不堪。
父亲这一词,在她的脑海中就是陌生和残暴的代名词,在她刚出生未满月时,爸爸便因醉酒伤人入狱,五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但是在苍凉的世道里,一个柔善的女人独自一人抚养两个小孩,五年已是悲苦。
爸爸,如果十七年前,你听劝,与人和善,那么是不是就不用坐五年的牢?那么妈妈也就不会这么辛苦,何以至久荷成疾,全身都是病根。
颛瑞玥,如果十二年前,你不偷拿家里钱财,没有被人威胁敲诈,是不是,爸爸就不会误会妈妈,家,也就不会散?
这五年,你所谓的孝顺都去哪了?为什么都不曾回去见见自己的爸爸,为什么他每每让你回家,你都借口推辞,为什么,你理所当然的吃着用着他给你寄过来的东西,难道,你就没有一丝感动愧疚吗?
颛瑞玥,曾今他在你身后默默的等着你回家,你却不闻不问不思不归,如今,你想回去,家却早已不在,他也已住进荒山坟地,你简直可悲至极。
爸爸,就让我们这可悲的父女情分在古代重新来过好吗?我,颛瑞玥以神魂起誓,若此生不能护父亲周全安康,愿遭天诛地灭,神魂具散。
“叶玖,你才是能给那个家庭真正带来幸福的人,希望你不负我所望。颛瑞曜,很快,我们就能再见了。”林木间细语的呢喃随风消散在天地之间。
“驾——”费彧狠狠一抽马鞭,在林木间快速穿梭。
众人紧紧跟在其后,将速度提升到极致,见其神色焦急不免大感疑惑。
“大哥,这是怎么了?我第一次看到他这么严肃。”
“谁知道呢?好像跟大哥在庙宇前捡到的那块玉佩有关。”
“那块玉佩我瞧着没什么特别的,而且表少爷的到来大哥好像很防备他。红叔,你跟着寨主三十多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啊?”
“你们不要再问了,知道这些对你们没好处。”被唤作红叔的中年男子很是严肃的警告他们一番。
众人缄口莫言。
“咴咴——”突兀间,远处一声嘹亮的马鸣,伴随着嘚嘚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不断朝这边传来。
颛瑞玥双掌灌力,握着马缰的素手,指骨泛白,手腕青筋暴起,她用尽全力控制马头,调转方向。
不知为何这马突然抽风了似的,执拗要往回走,颛瑞玥在马背上驱使不动,被它一股蛮力带着往回走了一大段距离。
细密的汗珠从额头密密麻麻的沁出来,颛瑞玥星眸黑沉,用手轻轻抚摸着马颈,不断的安抚着这黄马,心中却不断的计算时速路程。
因为以前上学的时候都是掐着时间,踩点去学校的,所以她的估约能力不说绝对但百分之九十是绝对没问题的。
看样子,那些匪徒好像发现破绽了。按照这样的速度计算,若是那群匪徒追赶过来不超过十分钟绝对被追上。她就奇怪了,她自认演技堪比一线影星,究竟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同时也不得不佩服这些匪徒,真正的土匪啊,没事,放她走,有事,守株待兔,她也能被这马给驼回来,真不知道是人遛马,还是马遛人。雁过拔毛都没这厉害,腹黑程度若是那二哥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的。
“二哥认第二,那岂不是还有一个认第一的大哥?”颛瑞玥突然被她这跳脱性的思维吓了一大跳,她向来信奉海阔天空任鸟飞,却不想龙困浅滩,画虎不成反类犬。
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根据墨菲定律,颛瑞玥的“预言”在八分钟之后便得到了证明,且在日后的漫长生活中一语成谶。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颛瑞玥无望,秀眉轻拧,狠狠一攒拳头,咬咬牙,毅然决然的从急速奔跑的马背上翻身跳下,纵身一跃便滚落在地。
老黄感觉身体一轻,兽眸闪过一丝人性化的迟疑,前进的脚步一滞,转过头“欲语含羞”的瞥了她一眼。
牲畜终究不似人,老黄却也只是浅淡一瞥后,昂扬着头颅,转身便快速的跑开。
由于惯性,颛瑞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在一凸起的树干旁停下来。颛瑞玥痛的龇牙咧嘴,五官都快皱到一起去,手臂上都不同程度红肿起来,浑身如被碾压过一般。
可恶,她颛瑞玥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疼。
在现代的时候,因为家境不是特别好,所以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努力,皮肤也因为各种原因变得粗糙,可是现在这副躯体名副其实的千金之躯,就是说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都不为过。
颛瑞玥顿生无力,明明两副身躯的五官都很像,可是偏偏就败给了皮肤,果然是一白遮百丑啊。
(某日茶会:
白杼:丫头,你确定这不是过于抬举自己?
费彧:表弟,年轻人总会有那么点幻想,当一个人最缺失什么的时候,往往她越是喜欢将其挂在嘴边,对此,我们应该持有不歧视的精神品质。
景狄:嫂子,今年的笑话金奖,我甘居第二,心服口服。
廖明:嫂子,现实点,细皮嫩肉也已经算是超物所值。
“……”你们——颛瑞玥泪崩,绝交,果断绝交。她人前冷漠老成,内心年轻,这是她错吗?睁着眼睛说瞎话,这种昧良心的事也干的出来,她交友不慎,异样委屈。
异口同声:实话。
某人:所言非虚。)
颛瑞玥刚“坠马”,而费彧便顺着道路的马蹄印很快就追到了离她大概十丈远的地方。
“可恶!”费彧刚毅的面庞猛然一沉,黑眸如九天寒冰,冷凝的扫过“一身轻盈”的马匹,下颚紧绷成一条直线,整个人笼罩在一层阴翳之中。若是景狄在此,恐怕他真的会忍不住狠狠的“伺候”他一番。
这个蠢货,做事情真的是一点都不顾及后果的,如今那女人跳马,何时何地,何以入手追查?
“费彧,你冷静一下,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让自己丧失了理智。”红叔迟一步赶到,见费彧快要暴走,赶紧劝诫,他终究太年轻了,遇人遇事不能从善而流应之。
宝剑若有棱角,打磨不好,也终究不过是一柄好看点的铁石而已。若想开锋还需要时间的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