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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他说你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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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杜筝连一丝的犹豫都没有。
“不可能分手?”
“都不可能。”
没有想象中的暴怒,江城的安静令杜筝大感意外。她记忆中的江城不会隐藏自己内心的感受,他从来都是放肆张扬的,嬉笑怒骂,恣意随性,永远蓬勃的生命力总令她向往不已。她看不懂此刻的江城,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分明什么都没说,但杜筝却觉得他说了很多。
她不安起来。
“你放开我。”杜筝去掰自由的左手向后去掰他的手腕。她那一点力道其实没什么用,但江城却顺着她松开了手。杜筝觉得很不可思议,身体却极快地站起,远远地退到一边。
江城看着她避之唯恐不及的动作,轻声哼笑,也站了起来。他边低头理衣服,边说:“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等了几秒,杜筝当然没有反应。
他抬起头来,看着她的眼睛,说:“我给你一个星期,你好自为之。”说完转身,穿鞋走人。
“砰”的关门声令杜筝回神,她反应过来,追出门去,江城的身影已消失在合拢的电梯里。
“混蛋!”杜筝冲着电梯门咬牙切齿。回去仔细锁好房门,把自己甩在床上。她心绪如麻,可她拿江城,又是真的没办法。手指在通讯簿上滑动,杜筝给林霖拨了个电话。
林霖时杜筝二十年的朋友,是杜筝和江城五年纠缠的见证者,从某个角度来看,也是个参与者。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狗叫声伴随着林霖的一声“喂”一同传来。杜筝一笑,说:“遛狗呢?”
“是啊,不多遛遛都快跟我一样胖了。”林霖的语气很无奈。
“你哪胖啊。”
“加上肚子里的这个都快一百二了!孟青云还老是喂我吃吃吃。”
“行了啊,别在我这秀恩爱。”
杜筝嘿嘿一笑,揶揄她:“你又不是单身狗,怕什么呀。”
杜筝情绪瞬间就低落了。二十年的老友,对彼此的感觉是何等敏锐,林霖问:“你们吵架了?”
“没有。”杜筝简单带过,不想多说。
林霖默了一会儿,轻轻说:“你不要太委屈自己。”
杜筝的鼻子很没出息地又酸了。她不想被林霖听出来,克制住,故作轻松:“我哪有委屈,你又脑补了。”
林霖轻哼一声,不信,“那打我电话干嘛?”
“我想你不行啊。”
“呸。”林霖深表嫌弃,“总之有什么事你就说,不准憋着。”
“行行行。”杜筝笑着点点头,“那就这样了啊,你们俩慢慢遛狗吧。”
“好,再聊。”
通话结束。林霖拿着手机没有动,前头的孟青云牵着金毛往后退了几步到她身边,问:“怎么了?”
林霖摇了摇头,挽上孟青云手臂,靠在他肩头,声音有些低落。“我总觉得杜筝不开心,她又总是什么都不说。”
孟青云想了想,说:“那找个周末去陪陪她吧。”
林霖仰起脸,晶亮的眼神里带着撒娇。“我想明天就去。”
“明天不行。约好了要做检查。”孟青云抬手摸了摸她五个月大的肚子。
林霖怏怏地垂下了头。
“别垂头丧气的,下周末我们就去,好不好?”
“嗯嗯。”林霖靠在他肩上的脑袋蹭了蹭,语气娇憨地说,“你最好了。”
周一,杜筝下了公车,十来步路走到校门口,身边贴着她滑过一辆车,她大步往旁边一迈,眼睛看过去,跟驾驶座的江城打了个照面,还来不及细想他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出现,副驾驶座的谢骏就探身冲她打了个招呼。
“老师早!”谢骏咧开一嘴白牙,推开车门下来。
谢骏这人难得会主动跟老师打招呼,杜筝心里虽然别扭吧,但还是回了个笑,说:“今天可以啊,没迟到。”
谢骏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说:“我叔管的严呗。”
杜筝怔了一下,拿眼尾去瞟江城。他看上去并不想找她麻烦,只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就对谢骏说:“在学校里好好呆着,有事给我电话。”说完打了个方向盘,走了。
两个人一齐往学校里去,时不时有学生经过她身边,向她问一声好。
谢骏一手摸着书包带,一手插裤袋里,突然用一种很鸡婆的语气说:“哎,老师,我爸坐过牢这事儿你知道吧?”
谢骏的父亲谢国安坐过七年牢,当时还上了报纸,轰动过一阵子,杜筝当然也是有所耳闻。
“怎么,一大早跟老师唠家常啊?”杜筝瞥他一眼,目视前方,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有些犯嘀咕。这小子平时嘴里撬不出几句话来,今天怎么自己起了话头。
谢骏一笑,定定地看着杜筝的脸,说:“城叔就是在牢里跟我爸认识的。”果然见她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一丝震动,他来了劲,紧接着又说一句:“城叔还告诉我你们什么关系了。”
杜筝侧过脸看他,问:“什么关系。”
谢骏眉头一挑,笑得有几分猥琐。“他说你是他初恋。”
杜筝脚步一顿,呆住了。
江城之所以会去坐牢,是因为当年杜筝告发了他。
那一个黑漆漆的凌晨,江城骑着他那辆破摩托,载着杜筝飞驰在郊外的马路上,杜筝整个人贴在他背上,夏日的风携带着凌晨的凉气蹿体而入,她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开慢点!”杜筝喊,但话音未落,就听见“砰”的一声闷响,她怀抱里的瘦削躯体瞬间绷紧。
破摩托的车前灯坏了,杜筝挺腰探头,一团青黑里躺着一个人,江城一个急刹,正好停在旁边。于是杜筝看清那是一个老人,旁边挤压变形的箩筐里还有新鲜的蔬菜,大概是要去赶个早市。
她哆哆嗦嗦地要下车,被江城反手拽住。杜筝僵硬地侧头去看,只能看见他抿的死紧的嘴角。然后破摩托哼哼地喘着粗气,绝尘而去。到家后杜筝才发现他一件灰色T恤上全是被溅上的血。
“他也许还有救的。”杜筝看着江城神色漠然地脱掉衣服,低低地开口。
T恤被狠狠地甩在地上,江城一脸狰狞,气息不稳地吼:“能有救么!你他妈又不是没看见他被撞成什么样了!”
杜筝被吼得全身一颤,别过头,眨掉眼里的泪。双肩却被他握住,一个使力,她不得不抬起头,嘴就被他吻住。“没有监控,什么都没有,只要你不说,没人会知道这件事。嗯?”江城贴着她嘴唇,轻柔的语气像是情人间的呢喃,拇指轻移,抹去她的眼泪。
杜筝咬住下唇,点了点头。
“别怕。”江城拍了拍她的脸颊,“衣服帮我烧了。”说完去洗澡了。
但杜筝没烧,她把它藏了起来,然后挣扎了三天。三天后的早晨,她报了警。直到现在,杜筝还能记得江城被警察带走时的那一个回眸,失望,暴怒,痛恨。
所以,她该是他的仇人才对。
“老师,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想到你从前也这么野啊。”谢骏看她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一乐,没大没小地捅了捅她胳膊。
“谢骏。”杜筝冷冷地叫了他一声。
“哎哟,我叔说了不能拿这跟你开玩笑。老师,我就先走一步了啊。”说完风风火火地跑走了。杜筝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办公室里老师们问起她的身体,杜筝笑说没事。邻桌的化学老师蒋芳芳凑过来,一脸暧昧地跟她耳语:“我可看见了啊,抱你出去的是个猛男,你俩什么关系啊?”
“谢骏的家长。蒋老师大早上的想什么呢?”杜筝跟她年纪相仿,说起话来也没什么讲究。
蒋芳芳手里转着笔,说:“那小魔头的家长人品还挺好的嘛。我看他抱你的样子,还以为你们认识呢。”
杜筝看她一眼,也凑过去跟她咬耳朵,打趣道:“怎么,你看上他了?“
蒋芳芳白他一眼,立即变作良家妇女,正襟危坐。“想多了啊,我家那个我还没看够呢。”
杜筝哈哈一笑,看看时间。“马上升国旗了,我先过去了。”
“一起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