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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跟那个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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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头有点晕,看看时间,八点过半。
杜筝赖了会儿床,九点起来刷牙洗脸,啃了个苹果当早餐,然后仔细化了个淡妆,额角一个一公分长的伤口,已经结痂,她拨弄头发掩好,换了衣服坐在沙发上,边看手机边等许瑞明。
十一点半,许瑞明发来微信——筝筝,我在小区门口。
——好,我现在下来。
小区门口停了辆白色奥迪,许瑞明站在车前,看杜筝一脸明媚的朝他走来。她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高腰的微喇牛仔裤,脚上一双中跟踝靴,在长至小腿的墨绿色大衣加持下,整个人显得格外修长。不同于昨天的清爽干净,今天的杜筝另有一种知性大气的美。
他欣赏懂得按照场合装扮自己的女人。
许瑞明为杜筝打开车门,称赞她:“今天很美。”
“谢谢。”杜筝笑,故意打量他一眼,说,“你也很帅。”
许瑞明笑着摇了摇头,绕过车头上车。其实许瑞明跟帅是不搭边的,他五官透着正派的文气,加上因为跳芭蕾而格外端正的体态,给人以不苟言笑的权威感,比起舞蹈老师,倒更像某个知名领域的专家教授。
车子开了二十来分钟,在市中心一家西餐厅前停下,许瑞明早有预约,侍从领他们到一个靠窗的卡座入座。
饭吃到一半,街对面的商场出来两个人,许筱可扎着两根麻花辫,蹦蹦哒哒地牵着她妈妈的手。杜筝正好看见了,示意许瑞明:“筱可在对面”
许瑞明看过去,王璐正半蹲着,拿纸巾擦许筱可的嘴角。这画面太温馨了,他有些担心地去看杜筝,却见她一脸轻松。
“她们应该是去游乐场玩了吧?”杜筝问。
“应该是。”
“要不要见一见?”
“不用了。”许瑞明说,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下周末我们可以一起过。”
杜筝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吃完饭到歌剧院,时间刚刚好。杜筝不怎么喜欢这种高雅的消遣,但她欣赏的能力还是有的,不至于让许瑞明觉得是在对牛弹琴。
漫长的三个半小时之后,许瑞明觉得神清气爽,杜筝却很没出息地偏头打了个哈欠。
“不好看?”许瑞明自然而然地以为。
杜筝摇摇头,“挺好的啊,只是我昨晚没睡好。”
“嗯,那吃了饭送你回家。”
“好。”
许瑞明是个习惯事先做好计划,然后精准实施的人。跟他在一起,杜筝多数时间只是在陪同,平平淡淡,无惊无喜,很适合现在的她。曾经那样轰轰烈烈过的人,现如今也只想安稳度过余生。
许瑞明送她到门口,右手捧住她脸颊,探身吻了吻她唇角,说:“好好休息。”
杜筝回给他一个温柔的笑,下了车目送他离开后,才往小区里走。这时候她妈打来电话,她埋头走着,压根儿没注意到后头尾随了个人。
“晚饭吃了没啊?”
“嗯,吃了。”
“是跟瑞明一起吃的吧?”
“是啊。”
“你们处的还挺好的吧?”
“挺好的啊。”
“跟他家那小姑娘呢?”
“老样子。”
那边叹了口气,“你加把劲,瑞明人我看挺不错的了,你拿下他女儿,你俩的事就算成了。”
杜筝觉得她妈这说法有些好笑,但她也没有反驳,只是颇为无奈地说:“妈,你怎么每次打电话都跟我说这些。”
“妈还不是为了你好啊,你马上就三十了,婚事要抓紧……”
“好好好,你说的我都知道了,我电梯来了,就先这样了啊。”杜筝赶紧止住她妈即将滔滔不绝开始的唠叨。
“好吧好吧,你这孩子……”杜筝听那头不满地嘟囔了一句,然后就是嘟嘟的忙音。她收了电话,垂头迈进电梯里,一双男士皮鞋跟着她一起进来。杜筝抬头看了一眼,吓得呼吸一顿,反射性地要往外跑,自然被一把拽住甩去角落,电梯门“叮”的一声合拢,杜筝看他气定神闲地按了7楼。
她浑身一颤,几乎想要报警。
镜面电梯门清晰照出两人模样。杜筝像见了猫的耗子,神色惶惶,被江城鹰一样的视线狠狠钉在角落。
7楼很快就到。电梯门慢慢打开,杜筝却没有动作。
“到了。”江城按住开门键,斜瞥着角落里的女人。
杜筝闭了闭眼,挺挺腰走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门。杜筝给他拿了双男士棉拖,还没放到他脚前,就听他说:“别人穿过的东西不要给我。”
杜筝眼角一抽,心想从前怎么没觉得这人这么矫情呢,就见他自顾自地蹬掉皮鞋,穿着袜子走过去沙发上坐下。杜筝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的茶杯上,自己在他左手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你……”杜筝开口,“你都看见了。”
“看见什么?”江城双腿大敞着,她那张能坐下三个人的长沙发被他一个人占了七八。
杜筝知道他这是要她自己说出来,于是她说:“我有对象,马上就要结婚了。”
江城一声充满讽刺的冷哼。“一个三十七岁离异有子的男人,杜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口了。”
“你查我。”杜筝的脸冷下来,她盯着茶几上那杯飘着热气的水,努力克制着泼向他的冲动。
江城没说话,视线扫过她紧抿的唇角和攥紧的拳头。
等不来回答,杜筝抬起头,眼神透着暴风雨前的宁静。“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愤怒终于触到了重点。江城躬身,两肘搭在膝上,像一只豹,游刃有余地靠近猎物,声音却沉得像一潭死水。
“为什么是0723?”
就像一盆冰冷刺骨的水当头浇下,瞬间扑灭杜筝心中的那团火。0723,7月23日,她的手机密码,也是十年前江城入狱的日子。她瞳孔晃动不已,持平的肩头无知无觉地塌下。
看不惯她这副懦弱退缩的样子,江城眉头一拧,逼近她:“你他妈是不是一直惦记着老子?”
“我没有!”杜筝避开他的视线,下意识地回答。
“那就解释!”
杜筝倏然直视他,神色里带出一丝疯狂。“我内疚!”
江城有一瞬间的愣怔,随机哼笑起来,“内疚?!内疚你怎么一次都没来看过老子!”
“我不想去!我一次都不想再见到你!”杜筝攥紧拳头,一字一顿地喊。她喊的时候酣畅淋漓,喊完后看见江城额头愤起的青筋,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那种在医务室时的窒息感鲜活地从记忆力浮现,杜筝腰一挺就要跑,被江城捉住肩膀,脸朝下地按倒在地上。
江城把她双手反剪在身后,右膝抵在她腰窝,俯首凑到她耳边,“你他妈有种再给老子说一遍。”
杜筝觉得自己手臂快要折了,但这种像案板上的鱼被完全压制的感觉更令她难以忍受。她一张脸埋在浓密的长发里,鼻头一酸,忽然就泪如泉涌。断续的哽咽声传进江城耳里,压制的力道就轻了许多。
“混蛋。”杜筝喃喃低咒。
“说什么?”江城没听清,松开她的手,把她翻了过来。
不愿意靠他太近,杜筝就地一滚,腰撞上了茶几脚,哭得更凶了。
江城这会儿也坐在了地上,嘴上说着“瞎滚什么”,长臂一伸就要把她捞回来。
“别碰我!”杜筝一把拍开他的手。
“老子偏要碰!”说着箍住她手臂,杜筝就像块破布似的,一下子被拖到了他跟前。
力量的悬殊对比令杜筝感到十分窝囊,她一抹眼泪,一骨碌爬起,张牙舞爪地朝江城扑了过去。江城本来就靠近沙发,双臂一展正好接住她,背顺势靠住沙发,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一个巴掌。
“混蛋!就知道欺负女人!”杜筝骂,手扬起还想再打,江城没让她再得逞。
“泼妇。”
杜筝狠狠噎了一口气,理智回笼,她收起眼泪,想要起来时才发觉她此刻跪坐在江城两腿中间,腰上一条他的铁臂,动弹不得。
“松开!”杜筝低喝。
江城自然不松,反而揽得更紧了些。杜筝腰肢后折,紧身毛衣包裹下的胸脯浑圆挺翘。他眸光一沉,低低地开口,说出了今晚的目的。
“跟那人男人分手,我们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