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戚》歌风

3、第三章 阴谋 阴谋

　　忽然听到门外有窸窸窣窣的走路声，萧尚珩心里暗叹：这夜总算是过去了。
　　　常侍陆云在门口轻声询问是否要唤人侍奉梳洗。萧尚珩听到了陆云的声音，终于感到了些心安。
　　　阿云没事就好。
　　　随即，萧尚珩不解地蹙了蹙眉。自己不应该是傀儡吗？那人既让自己去上朝，却又不说应该让自己说什么做什么，这是为何？
　　　陆云又在门口询问了一声。
　　　萧尚珩心想：罢了，先去上朝看看情况。敖铎究竟想干什么，总得摸清才是。
　　　萧尚珩允了陆云后，一干内侍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当萧尚珩看清来人的相貌时，不由冷笑一声。
　　　连日日侍奉自己的内侍都换了一半。
　　　这个敖铎真是好手段。
　　　方才得知陆云无恙的好心情瞬间消失。萧尚珩对陆云冷冷地说：“怎么今天这些人如此眼生？”
　　　陆云闻言，心里一紧。昨夜发生了什么陆云大概知道，如今这内侍又换了这么多，纵使自家主子性子再好，这次也怕是真的生气了。可是又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嗫嚅道：“那些人……犯了一些错，不配再侍奉主子了，这才换了人……”
　　　萧尚珩危险地看着陆云，说：“不过一夜，你们这些人，就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气氛降到冰点，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要凝结了。
　　　陆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皱着眉说：“卑职怎么敢？卑职一心一意为主子，绝无二心！”
　　　“这么说是朕错怪你了？”
　　　陆云闻言，知道多说无益，便不敢再言语，只是将额头抵在地上，等候发落。
　　　萧尚珩垂眼看了看陆云，握了握拳，冷哼一声，转身看着那些吓得跪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内侍，说：“你们几个，愣什么？”
　　　内侍们赶忙从地上起身，眼观鼻口观心地迅速侍奉萧尚珩穿衣梳洗。待梳洗完毕，萧尚珩正要离开内室去上朝时，看着依旧在地上跪着却不曾开口说些什么的陆云，心里的火气更大了，蹙着眉冷冷道：“你就这么跪着吧，没朕旨意，不准起来！”说罢，一甩袖子，快步离开了。
　　　陆云心中自认倒霉，这内侍的调动，实在是自己不得已而为之，如今主子迁怒，自己只能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了，只得低声道：“是。”

　　　当萧尚珩坐在朝堂上，看着那些昔日各怀鬼胎的臣子们时，心中竟感到很有趣。
　　　那些人或忧心忡忡、或惊恐万分、或幸灾乐祸，真可谓是将人间百态都演绎了个遍。
　　　的确，朝堂上的许多熟悉面孔都不在了，并且其中大都是皇叔萧桢的心腹。而此时萧桢更是面色凝重，双唇紧抿，慢慢地扫视着周围的人，若有所思。猛地他似是想通了什么，视线缓缓转向敖铎，别有深意地瞟了敖铎一眼，那眼神中流露的杀意，似是要直直扑上去将敖铎撕成碎片般，让人心生寒意。
　　　萧尚珩心中冷笑。真不愧是皇叔，感觉很敏锐。
　　　敖铎感受到那让人毛骨悚然的视线，便也将头转向萧桢，轻挑地笑了笑，并礼貌性地点点头，眼里满是戏谑。
　　　萧桢见状深深吸入一口气，眯着眼睛危险地看着敖铎，牙齿磨得咯咯作响，胳膊在微微的颤动，隐约可以看到袖中握得骨节泛青的拳头。
　　　这一切都没能逃过萧尚珩的眼睛，萧尚珩竟感到更有趣了。
　　　不错，自己不是不能扳回一成的。这萧桢也是个心腹大患，对自己的皇位虎视眈眈。所以不必先忙着对付敖铎，想办法令敖铎牵制萧桢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自己完全可以坐山观虎斗。
　　　想到这里，萧尚珩轻轻呼出一口气，闭了闭眼睛，缓解了一下由于昨夜没有睡好而发胀的脑袋，随后扬声道：“诸位爱卿，昨夜之事实属大秦之不幸，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萧尚珩顿了顿，淡淡瞟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敖铎，随后转向徐丞相，问到：“丞相，官员伤亡的情况可调查清了？”
　　　徐丞相闻言，作了一揖，面色沉重地回答道：“回陛下，已经调查出来了。”说罢，从袖中拿出一个卷轴，呈给了萧尚珩。
　　　萧尚珩打开卷轴快速地浏览，随后在心中暗笑一声：据自己所知，卷轴上的几个名字，大都不是萧桢的心腹就是官商大族何家的亲信，剩余的人大概是误伤的。
　　　不得不说，敖铎真的帮了自己不小的忙。
　　　只是……他究竟想做什么？是为自己一步步掌权的道路上清除障碍吗？
　　　萧尚珩皱着眉头，继续往下看卷轴，猛地有一个名字映入了眼帘：张伯骕。
　　　萧尚珩心中一沉。张伯骕是同先帝出生入死打江山的忠志之士，也是先帝年少时同一师门的师弟，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局，未免让人有些唏嘘。况且张伯骕自先帝平定天下后就担任萧尚璟王府的总管，张伯骕出事了，自己的三弟真的安然无恙吗？
　　　萧尚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徐丞相见状，说道：“陛下，昨夜之变已造成极大的损失，官员伤亡众多，再怎样忧心也是为时已晚。眼下重新任免官员，安抚百姓才是最急切的事情。”
　　　经徐丞相这么一说，萧尚珩才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流露得太多了，便慢慢地舒展了眉头，向徐丞相点了点头，道：“爱卿所言甚是。不知爱卿可有人选了？”
　　“这……臣还未曾想过。”
　　“嗯……”萧尚珩指尖轻轻敲着案几，沉吟一阵，说，“如今三公只剩丞相一人，国家要职不可空缺一日。傅溪为人谨慎，颇为贤能，朕认为其可担任御史大夫一职。昨夜周太尉不幸罹难，敖铎将军……护主有功，且其才能非凡，可担太尉一职。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萧尚珩自然是不愿意完全听从敖铎的，所以刻意挑了自己的心腹提拔。萧尚珩带着些许挑衅地看向敖铎，却发现敖铎也正盯着自己，眼中含笑。
　　萧尚珩眉毛一挑。
　　　由于昨夜之变，大多身居要位的官员死于非命，而剩下的官员不清楚这其间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来龙去脉，本就心中惶恐不安。自己的命都不晓得能否保住，哪还有心思管这些？况且皇上亲自发了话，谁专门找不痛快，敢拂了皇帝的面子？
　　　于是众人纷纷表示赞同，只有萧桢蹙着眉头不吭声。
　　　萧桢的反应，萧尚珩都看在眼里。心中冷笑一声，朗声道：“昨夜之变影响甚恶，万不可就如此不了了之。传令下去，继续统计人财损失情况，统统上报。并且严查昨夜之变发生的原因，不可放过一丝一毫，具体原委定要给朕彻查清楚！”萧尚珩说到后面，情绪越发激动，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待到说罢，抬起手朝面前的案几重重拍下去，声音响彻大殿。
　　　一时间大殿鸦雀无声，萧尚珩将目光转向萧桢，沉声道：“皇叔，这件事事关重大，由你来调查，可好？”
　　　 萧桢微谔，有些弄不懂为什么这小皇帝会让自己负责这件事。但转念一想，调查这事儿对于自己很是有利，但做无妨。想定，萧桢行了一礼，回答道：“臣定尽力为之，势必调查出昨夜之变的前因后果。”
　　　 萧尚珩满意地点点头，又用余光瞟了一眼敖铎，发现那人竟微微扬着嘴角。似是心有灵犀般，敖铎也看向萧尚珩，眼中又充满了了然的笑。
　　　 萧尚珩暗中磨牙，眯了眯眼，手指轻轻敲了敲案几，正要说话之际，敖铎开口了。
　　“臣愿助王爷一臂之力，望皇上成全。”
　　　嗯？萧尚珩一愣。
　　　让他敖铎插手这件事，不失为一个令二人互相牵制的办法，自己也确实正有此意。只是，于他敖铎又有什么好处？据自己所知，敖铎应该还没有能与萧桢正面叫板的能力，不然也不会借助昨夜之变来削弱萧桢。还是说……这人早已将套子设好，只等着周围的人乖乖地往套子里钻？
　　　我倒还真想看看，这敖铎的能力。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敖将军有此等心意，朕心甚慰。就这么办吧，皇叔意下如何？”说罢，萧尚珩转头看着萧桢。
　　　萧桢的嘴角也扯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回答道：“臣不胜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