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初次交锋 初次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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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铎离开宣室殿后，便带领几个心腹立刻奔赴正一团乱的皇城。
皇宫在京城正北方的中央，稍南即是皇亲国戚居住的皇城，而此时燃着熊熊大火的，正是皇城。
皇城中火光冲天，哭叫声夹杂着房屋倒塌的声音，不绝于耳。
敖铎一行人刚到达皇城，还来不及下马，便有一个头领模样的人前来汇报情况。
“报告主子，所有城门都已封死，一切如计划进行。”
“城东那边可有异动？”
“城东一切顺利。”
敖铎点了点头，给身旁刚刚随自己一道前来的一位心腹递了一个眼神。对方也心领神会，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敖铎又问方才汇报情况的头领：“确定没有任何人逃出皇城？”
对方却犹豫了，吞吞吐吐地说：“这……是属下无能……属下该死……”
“啧。”敖铎皱着眉，说，“说吧，是谁。”
“……璟王爷，妙涵公主还有芙蕖公主……”
“嗯……”敖铎沉思了一下，说，“罢了，那小子能逃出去也不奇怪，至于那两个公主……眼下不碍事，能追则追吧。”敖铎扫了一眼头领，停顿了一下，然后眯着眼，淡淡地说，“但是，其他的人如果给逃了，后果你应该能想到。”
头领看着敖铎微微扬起的嘴角，和那冰冷的视线，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在敖铎手下干过事的人，哪一个不知道这位爷手段的狠辣：事儿办得好赏赐可谓是极其丰厚；但如果办得不好，死都算是舒服的了。头领不敢违逆这位大人，忙道：“是！”随后便跑开了。
敖铎环顾了一下四周，和周围与自己一道前来的人说：“留下两个人和我一起回皇宫，其余的人按计划行事，如有变化，立刻来报！”
“是！”
敖铎调转马头先离开，其余诸人迅速地散开，各自执行各自的任务。
赶回皇宫的路上，敖铎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儿时的事情。
自己第一次见到萧尚珩，是在武帝的寿辰上。那时自己只能看到他的一个远远的身影。小小的身躯包裹在繁重的朝服中，却尽力地将自己的腰挺得笔直，显露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高雅庄重。
别人都夸当今太子殿下少年老成，可这个小太子分明不过是个绣花枕头罢了，有什么好？
什么少年老成？那小太子的眼神一直随着稀奇玩意儿转。孩子就是孩子，为什么非得装呢？
再看看他那小身板，不过是比自己小了三岁，他在皇宫里锦衣玉食，而自己上个月刚随父亲从边疆的战场上凯旋归来。自己缚着双手，这小太子都不一定能打得过自己。这样的太子，自己日后竟要去侍奉他？
这怎么甘心！
于是自己寻了一个机会，来试探试探这位太子殿下。
不出所料，这位小太子在武艺方面真是烂得出奇。不过自己之后教过他射艺，没想到他竟学的极快。这让敖铎渐渐对这小太子有了兴趣，去找小太子的次数也频繁了——虽然父亲知道后把自己狠狠教训了一顿，但敖铎还是乐意去找小太子玩——准确来说是逗小太子玩。
可好景不长，几年后，敖铎又被父亲强行带去驻守边疆，直到武帝驾崩的那一年，才重新回到了京城。
说来也是造化弄人，昔日高贵优雅的太子殿下，到后来高高在上的皇上，今日竟沦落到这等境地……
脑袋里胡思乱想一气，等回过神来，已经到了宣室殿。
看到敖铎回来了，侍卫头领赶忙跑到敖铎身旁等待命令。
敖铎淡淡道：“里面情况如何？”
“回主子，陛下很早就歇息了，里面一直都没有什么异常，也没有任何人出入。”
“嗯，不错。我要和皇上谈些话，没我命令谁也不准进来。”说罢，挥了挥手，让头领退下，之后快步走到宣室殿门口，轻轻推门而入。
房里很静，很黑。敖铎适应了一下黑暗的环境，摸着黑点起一盏灯。
刚往里走了没几步，敖铎听到内室隐隐传来粗重的喘息声，间或夹杂着一两声脆弱的呻吟。
敖铎心中微惊，迅速走入内室，一把掀开笼在雕花大床四周的薄纱，焦急地看向床上的人。
只见萧尚珩眉头紧锁，牙关咬得紧紧的，胸膛剧烈地起伏，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一副极其痛苦的样子。
敖铎下意识地抚上萧尚珩额头，凉丝丝的。而对方却被这么一个举动惊醒了。
模模糊糊地看到床前站了一个人影，萧尚珩心中大惊，还不曾看清是谁，手便已经从枕下摸出一把匕首，刺向了那人。
敖铎先是被萧尚珩突然睁开的眼睛弄得一愣，面对朝自己刺来的匕首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只得用小臂挡了一下，然后用另一只手将匕首打飞出去。
匕首铛啷一声掉在地上时，萧尚珩才真正清醒了。敖铎皱着眉，按着小臂的刀伤，对萧尚珩说：“你身边到底藏了多少把匕首？看来，我命人将你屋内锐器都撤走完全是多此一举。”
萧尚珩撑着额头，大口喘着气，缓了缓后沙哑着嗓子说：“那把匕首你不准拿走！”语气中有着些许说不出的脆弱。
敖铎先是疑惑地看着萧尚珩，但猛然间想起大约在一年前，曾经有过近侍趁萧尚珩熟睡时进行刺杀的事件，对方虽没有得手，但也给萧尚珩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
想到这里，敖铎的心不由得微微一沉，低声说：“好，我不拿走就是。”
萧尚珩没想到敖铎竟如此好说话，惊讶地抬头，视线正好撞上敖铎依旧不断往外渗血的小臂，愣了一愣，说：“不做些处理吗？”随后又嘲讽地笑了笑，“当心好不容易夺到的权力没机会用。”
敖铎眯着眼睛说：“你这么希望我死？”
“不然呢？朕还希望你反过来把朕碎尸万段了不成？”
敖铎叹了口气，轻声说：“我说过我不会害你的。”
萧尚珩听得不真切，只觉得这话无比熟悉，却又想不起在什么地方听过：“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在战场上受的伤比这严重多了，单凭这一点小伤，还不足以要我的命。”敖铎挑了挑眉，说，“劳烦皇上起来吧，臣来讨一道圣旨。”
“呵，这就开始利用朕了？”萧尚珩冷笑一声，又指了指离床不远处的柜子，说，“里面有药，暂时处理一下。”
敖铎看了看萧尚珩，说：“刚才还有人想要我死来着？”
“把血弄得到处都是，太不吉利。”萧尚珩面无表情地披起一件衣服，翻下床，走到书案旁，用指尖敲了敲桌子，说，“写什么？”
敖铎忍着笑，说：“皇上怎么如此配合？几个时辰前您还想着要和我拼命呢？”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朕有反抗的余地吗？”萧尚珩冷冷道。
“唔，这也不错。”敖铎点点头，思考了一阵，说，“请皇上赐臣太尉一职，加封大将军；提拔傅溪为御史大夫，闫腾为大鸿胪，李毅为卫尉。”
萧尚珩蹙了蹙眉。敖铎这一招是为何？他想以身居要职来控制自己，并提拔他身边的亲信来增强自身的实力，这可以理解。但傅溪、李毅可是自己的心腹，其忠诚之心是不可质疑的。
还有一事很让萧尚珩疑惑：“你竟不要求当丞相么？”萧尚珩斜觑着敖铎，问道。
“为什么要当丞相？论辅助皇上处理政事，臣远不如徐丞相。而现任太尉，臣自信臣的才能远超于他，有何不可？”
“这么说你是要军权了？”
“可以这么说。”
徐丞相是自己人，他敖铎既不想要丞相一职，这就好办多了。萧尚珩心里暗想。
只是有一事萧尚珩还是有些不明白。
“你要提拔那几个人是没什么大问题的，他们的资质倒也合适。只是，原来担任此职的人该如何处置？”
敖铎不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将视线移向窗口。
萧尚珩瞬间便明白了，暗暗抽了一口气，不可置信地看着敖铎。
敖铎笑道：“皇上真是聪明人。”
萧尚珩冷冷道：“你这可算是私自杀害朝廷命官。”
“我连皇上您的权都敢篡，杀几个官又怎会不敢？”敖铎慢慢逼近萧尚珩，轻声道：“那几个人，也是皇上的心腹大患吧？”
的确，那几个人都是皇叔萧桢的手下，行为举止屡屡失礼，但碍于萧桢，萧尚珩竟动不得他们。这可倒好，让敖铎给清了个干净。
“我杀的人，可不只有这几个。只是这几个的职位较为重要，缺了他们，朝廷上可是要出大事的，所以才急着提拔他人任职。”
萧尚珩细细思索了一下，心中一紧，猛然间抬起头，说：“你说提拔傅溪为御史大夫，那么朕的三弟呢？”
敖铎轻笑一声，说：“放心吧，我不会动他。再说你那三弟可是好本事，竟逃了出去，还带着你的两个妹妹呢。”
萧尚珩心中略微有些苦涩。逃出去了啊……若能出去，就别再回来了。
远离这吃人的地方。
而自己，想走，却走不得。
萧尚珩心中黯然，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在书案前拟定诏书。
敖铎也不说话，轻轻地走到方才萧尚珩所指的柜子处取出药来为自己的伤口做处理。
沉默延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最后还是被萧尚珩放笔的声音打断的。
萧尚珩也不知是怎的，越写那份诏书，心中越不是滋味，屈辱、愤怒、难过等情绪杂糅在一起，倍感烦躁。
凭什么遇到这种事的是自己？凭什么自己身为堂堂皇帝非得听命于他人？凭什么逃出这地狱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三弟？
萧尚珩想就此扔下这诏书，抄起匕首捅向那个距自己不远的始作俑者，这样一切就都结束了。可理性告诉他：如果这么做了，风险太大，后果会更加不堪设想。为了大局，他只得忍。
萧尚珩用力捏着笔杆，指节都已泛青。他尽力地克制自己，努力不让手腕颤抖，等终于把诏书写完后，萧尚珩把笔用力往桌子上一放，推开椅子，快速冲向大床，路过在一旁正认真包扎伤口的敖铎，只扔下一句：“你走吧，朕要歇息了。”之后也不多看一眼，便一头栽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上上下下蒙得紧紧的。
敖铎被萧尚珩这么一出弄得一头雾水，包扎好伤口后，走到雕花大床旁，询问道：“皇上？”
只听得从被子中传来闷闷的一声：“拿着诏书滚！”
敖铎耸耸肩。
看这个情形，再说什么都是自讨没趣，敖铎又拍了拍被子，道：“那臣先行告退了，请皇上好好歇息，别忘了明早还要上朝。”
说罢，转身正要熄了灯离开，但又仔细一想，笑了笑，任由灯继续燃着，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
萧尚珩本来恼于敖铎离开时没有将灯熄一同了，但又实在懒得下床熄灯，便任由灯燃着，一个人窝在床上酝酿睡意。
大概是得益于室内不想方才那样漆黑，萧尚珩竟也没有再被噩梦折磨——却也好不到哪去，醒醒睡睡，昏昏沉沉，也不知是什么时辰，只是觉得这夜真是无比漫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初次交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