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苏徙

4、chapter 4 哥哥开学后

　　哥哥开学后不久，我也升入初中，开始了新一轮的学习，唐林就是在这个时候真正走入我的生活的。
　　开学第一天，班主任还没到，同学们都坐在后排聊天，我扫了一眼闹哄哄的教室，径直走向无人问津的第一排，拿出书包里的纸巾擦了一下桌椅，顺手将旁边的桌子也擦了一下，刚放下书包准备坐下，就看到身旁的桌子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大书包，我抬起头瞧了一下，一张放大的脸——准确的说是一口整齐洁白的牙几乎充斥了我整个视野，接着就听到那个男生兴奋地说：“你是邱媛吗？我是唐林啊，你还记得我吗？”
　　我仔细搜索一下记忆，好像确实认识这么个人吧，而且他知道我以前的名字，大概是之前学校里的同学，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能记得我，心里对他也就不那么反感了，但我依旧没有看他，只淡淡应了声：“嗯。”
　　“真没想到还能遇到你啊，我太高兴了，当初你转学时那么突然，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下。我本来以为以后都见不到你了，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在初中里就遇到了，哈哈哈。谢谢你替我擦桌子啊，这些年你都在哪啊，我……”我在一旁看着从家里带来的课外书，他就在我身边絮絮叨叨的没完没了，从小学说到他们家的情况，从宇宙大爆炸扯到人类起源，我都佩服他的毅力，竟然能自己一个人没完没了的说这么长时间。等我几乎已经看完了小说的一半内容，然后从容的将书签夹在书里，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才微笑着看着他道：
　　“你好，我是方成媛。”
　　这下轮到他傻眼了，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不是邱媛？”
　　“那是我以前的名字，我妈妈嫁给了一位姓方的先生。”
　　“我明白，你放心吧。”他好似恍然大悟了一般，说完还奇怪地向我眨了眨眼，真搞不懂他明白了什么。过了一会班主任就来了，简单介绍了一下学校的规则、选出各种班委、带我们转了转校园、介绍学校的历史、然后让我们去领课本，开学第一天也就这样顺利的结束了。但要命的是，老师让我们先保持现在的座次顺序，同学之间彼此熟悉一下再决定，就是这句话奠定了我和唐林几乎六年同桌的命运，真不知是福是祸。
　　放学回家后，我推开门，书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走进厨房问妈妈：
　　“妈，你记得我以前有个叫唐林的同学吗？”
　　妈妈想了一会：“那个孩子啊，好像是你没转学之前的同桌吧，我记得当时你还说不想再和他做同桌才同意转学的。怎么了，媛媛？遇到以前的同学了？”
　　“嗯。”我撇了撇嘴。
　　“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和同学们好好相处。快去把包放下，准备待会儿爸爸回来好吃饭。”
　　“我知道了。”
　　吃过饭后，到房间里跟哥哥讲电话 ：
　　“哥，我遇到妖怪了。”
　　“嗯？什么妖怪？”哥哥一时没反应过来。以前遇到难缠的人或者遇到我不太喜欢的人，我就会称他们为“妖怪”。
　　“算了，不跟你说了。国庆节放假你回家吗”
　　“这才刚开学就惦记着放假啊？”
　　“别转移话题，快回答我的问题。”
　　“大概不回去了吧。”我知道哥哥这样不确定的语气就表明他不会回来了。
　　“好吧，不说了，我要去吃饭了。”
　　“等等，快到你生日了，小妹想要什么礼物啊？”
　　“都好。”最终还是没有把想说的话讲出口，其实我只是想让哥哥回家一趟罢了。
　　“那我可随便买了，不喜欢可别怪哥哥啊。”
　　“嗯。”不知道哥哥有没有感觉到我的失落。
　　“小妹……”他顿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我去吃饭了，妈妈要催了。”
　　“嗯，去吧。”挂断电话，我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走下楼吃饭。
　　哥哥说快到我生日了，这倒是一点都不假，我刚下楼，方叔叔就问：
　　“媛媛今年想怎么过生日啊？”的确还有两三天就是我的生日了，按往年的惯例，方叔叔的确是该问我关于生日的想法了。往年都是我要求全家晚上要一起出去吃遍整条街，年年都是一样的情景，却也觉得温馨有趣，今年哥哥不在家，我突然觉得生日这件事太无聊了。
　　“今年我想自己一个人。”我努力鼓起笑容，“谢谢爸爸还记得，我觉得自己长大了，没必要再像小孩一样为了生日无理取闹了。”
　　“这是怎么了，怎么觉得不是我女儿了”妈妈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大概我应该说些什么来调节一下气氛吧，但我还是什么都没说，大家在一种尴尬的氛围中结束了晚餐。
　　家里的事好解决，但是唐林这几天的态度总是让人琢磨不透，直到我生日的那天下午，他突然跟我说让我放学后等一等他，我直觉是最好不要理他，但鬼使神差的我还是等到教室里只剩我们两个人了，才问他：“怎么了？”
　　他献宝似的从书包里掏出了四五个包装好的礼物盒，微笑着看着我：“我每年都准备一个，今年终于能送出去了。”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期待，不知不觉中我也微笑着回应他：“谢谢你，我很感动。”
　　“然后呢？”
　　“走吧，我带你横扫整条小吃街。”
　　那之后，我和唐林的关系突然变得无比亲密。他这个人总是这样，轻而易举就可以走进别人的心里。许多年以后，我记得唐林的下巴轻抵着我的肩头，无限温柔的对我说，“还记不记得当年我们初中时再次相逢的场景？当时你周身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场，还好最后我来到你身边。”顿了一会，似有无限感慨般又添了一句，“多幸运我能来到你身边啊。”我毕生的戾气与悲伤在这个男人这里，似乎都能轻易被抚平，要说起来，幸运的是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