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驻人间街道办事处》丧心病狂的兔子

8、第八章 客栈老

　　客栈老板简单讲了一下富商家闹鬼的事，富商姓顾做的是药材生意，原本小城就不大顾家又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从他家不断死人开始就有很多传言流传出来。
　　客栈老板有个亲戚在顾家里做长工给他讲过里面的缘由，顾家祖上原是向宫里进贡药材的官家，后来虽然逐渐落末了但手上还是有十几家正在盈利的药材铺。当家的顾老爷是出了名的寻花问柳的好色之徒，家里的姨太太八九个，可偏偏他又最喜欢花柳巷里出来的女子，所以他家除了正房太太个个都是他从妓院窑子里赎出来的。倒是前两年，顾老爷又納了房姨太太却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
　　“九姨太的娘家原本也是做生意的，人长的斯斯文文又读了些书。要不是家里的生意落败了也是要嫁个相当的人家享福呢。”客栈老板无不惋惜地说到。“只可惜她心高气傲，别的姨太太又都不是好相处的。不然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客栈老板的惋惜只停留了一秒，惋惜过了又继续说着她生前的种种八卦。
　　“这九姨太原本就不是心甘情愿嫁进来的，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怎么可能愿意嫁个半盖棺材板的老头子做姨太太呢。更听说，她嫁进来之前就有了心上人，嫁进来之后也没断。这不是，嫁了没有两年竟想着和那人私奔，其他几个姨太太有哪个是省油的灯，风月之事更是比她懂得不知多少，她一起了这心思就被人告发给顾老爷了。顾老爷抓了那男人来和她对质，那男人像躲着瘟疫一样躲着她，把他们的关系撇的一清二楚，还说是她主动勾引的自己。结果当天晚上九姨太就吊死在房梁上了。”
　　客栈老板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清茶润润喉，又长叹了一声“她这一死原本这事也就算完了，没想到她死之后顾家就没安生过。先是六姨太无缘无故的跌进院子里的水池里淹死了，之后的三姨太又疯了，说是看见镜子里的九姨太披散着头发伸着长舌爬出来向她索命。”他冷哼了一声“按理说，她不守妇道死了也是应当。可这事那几个姨太太没搅混水我都不信，不然她怎么就死不瞑目向她们这些人复仇呢？”
　　客栈老板讨好的看向李少白“道长，不瞒你说。从顾家闹鬼以来整个小城都跟着不安生，法师和尚找了不知多少个不但降不住她反而越发的厉害了。就在你们来的前一晚，三姨太就是被吓疯了的那个在原先九姨太吊死的地方上吊死了。头发披散舌头伸得老长和九姨太死的是一模一样。我听伙计说道长你们是云游至此的，要是真能降住这女鬼也算功德一件不是。”
　　傅言秋和李少白都清楚，他们与客栈老板首次相见，如此便相信他们能够驱鬼不过是因为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情罢了，毕竟那么多德高望重有些本领的和尚法师都无法降服。但又都觉得这女鬼虽然猖獗又连伤两人性命，但又不是不可降服的便都点头答应下来。客栈老板笑嘻嘻的请他们再住一晚，第二日清晨便带他们去顾府。
　　顾家的宅子就在城中央，深宅幽幽明明是青天白日却透着一股子阴沉气。客栈老板带着他们二人到大门口，朱红色的大门紧紧的关着衬着门口两顶白灯笼惨白阴森。
　　客栈老板拍了拍门又等了半天才看见大门开了个缝隙，里面露出一个白胡子老头满布皱纹的半张脸声音嘶哑的问道“谁？”
　　客栈老板扒着门边满脸堆笑“徐叔，是我。”
　　老头推开门一眼就看见站在客栈老板身后的傅言秋两人。
　　客栈老板侧身向他介绍“这二位是云游到此处的道长，听说顾老爷家里闹鬼便向前来看看，要是能解决了此事不是更好？”老头上下打量了一番他们二人“两位道长倒是年轻的很，请你们稍等片刻我去请示老爷。”说完转身向里面走去。
　　过了半晌那老头又开门出来请他们进去，客栈老板躬躬身子对李少白陪笑道“二位道长，我就不进去了。您解决此事之后得了打赏别忘了小人就好。”
　　李少白点点头，跟着老头进了大院。
　　顾家不愧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在门口看其实并没有那么显眼进去再瞧才知别有洞天。从大门进来就是个宽敞的前院，两旁交错纵横着木质的横廊连接着各个小的院落，横廊前都栽着樱树，深秋中枝桠在寒风里摇晃，阳光下斑驳投影映衬在廊中犹如爬满蠕动的黑蛇。傅言秋盯着地上的影子不禁感慨，若是春日樱花盛开之时定是一番美景。走在前面引路的老头似乎腿脚不太方便，虽然不远的路程但也走了一段时间。
　　他领着傅言秋和李少白两人进了后边的别院，到了别院就已很少见人走动了，但刚到门口就听见了房门里有女子娇笑的声音。傅言秋冷哼了一声，虽然已经听客栈老板说了这个顾老爷是个好色之徒，但如今看见了到更是涌起了厌恶之情。李少白看着他一脸的厌恶无奈的笑着摇摇头，老头此时已站在门口他小心的敲了敲房门“老爷，我把道长请进来了。”
　　房里的笑声渐渐变小，又过了半天一个女子扭着腰推开了房门。那女子头发还有些散乱脸颊还一抹不自然的潮红，身上也只穿了一件丝绸的里衣倚在门边上。原本开门时脸上还带着些不耐烦的神情，但一看见了李少白和傅言秋却是立马换上了个笑脸。
　　“之前来的不是老头子就是歪瓜裂枣，如今倒是来了两个俊俏的道士。”
　　老头见到女子恭恭敬敬的弯着腰“太太，老爷是不是在屋里。”
　　那女人正上下打量傅言秋和李少白，听见老头的话撇了他一眼然后后退了一步“进来吧，老爷正等着呢。”
　　屋子里的桌上还摆着壶酒和两个杯子，一个胖老头像坨肥肉一样堆在椅子上，那女人千娇百媚的看了傅言秋一眼便转身进了里间。
　　“道长请坐。”胖老头扶着椅子坐直，一摆手请他们坐到对面。“两位道长想必也听到了些风言风语，此事原本就是家丑不想外扬的只是那女鬼太猖獗扰得家宅不安。我请了不少的法师来解决此事都没能如愿，要是二位能够降服那厉鬼真是再好不过。”顾老爷脸上堆的肉层层叠叠眼睛都看不清是睁还是闭，又喝了些酒满面红光明明还是上午却显得困倦异常话都懒得说一样。他朝里屋的女人喊了一声“凤春，换好了衣裳带两位道长去过出过事的地方看看。”女人应了一声，没过一会儿就又从里屋出来了。这次倒是穿的整整齐齐一席长发盘在脑后，银钗玉饰叮叮当当的挂在身上，淡扫蛾眉略施粉黛。她眉目含春的看着傅言秋，那眼神恨不得立刻扑上去一般倒是让还未经世事的傅言秋吓得缩到师兄身后。
　　女子看到他那模样笑的更加欢愉，一甩手帕笑道“道长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你不是连厉鬼都不怕的么，怎么我比那厉鬼还吓人？”李少白也被他逗笑但又不好在这就笑话他只好略一施礼“有劳夫人带路了。”
　　离了别院出来穿过一条石子路再往里面走就是顾宅的后院，后院虽然并不大但水池假山，长亭垂柳，应有尽有。此时正是正午时分，阳光直射在院落中央的水池间还能看见水中游动的锦鲤。可即使阳光明媚在这里却还是有一股说不清的阴冷气息。
　　“这里就是慧心出事的地方。”那女子坐在水池边用手拨动着水中的鱼儿，脸上竟是一丝冷笑。
　　“这池水还不及腰，怎么就说淹死就淹死了呢？要说不是那个贱人回来索命谁会相信！”
　　傅言秋虽然道行不及师兄，但灵感一向很强。要是这宅邸里真的有厉鬼出没他一定有所察觉，但是虽然这座大宅阴气环绕却没有厉鬼的痕迹。而凤春依然坐在池边，但似乎是想起了伤心往事面容表情无不悲切。
　　“我和慧心自小在青楼相识情同姐妹，又得她所救嫁进顾家有了这安稳日子。是那贱人自己心有不甘想和他人私奔，被老爷发现后又自缢而亡的与我们有何干？她自命清高看不起我们这些出身不好的，可她自己呢？不还是一样要做人家的小老婆。更何况是她自己给那人写的情书被人留下把柄，若是她恪守妇道又怎么会有今天。可怜我慧心姐姐，竟是被那贱人害死，在池中整整泡了一夜。捞出来的时候，身子都涨的那么大了。”她说起那日情景声音不禁有些颤道，竟似要落下泪来。李少白虽然表面再认真听她讲话但也在四处观望，他似乎也未能发现厉鬼出没的痕迹。
　　就在此时只见远处走来个年轻男子斯文有礼像是个读书人，见到凤春忙弯腰行礼“四太太，少爷回来了。老爷请两位道长到前厅议事。”
　　凤春扯出手帕抹抹眼角“徐管家带道长前去吧，我累了先回别院了。”
　　“道长请。”徐管家一摆手，在前方给他们带路。
　　“徐管家在顾府多久了？”路上李少白闲聊般的问他。
　　徐枫也老老实实的回答“自幼便在顾府做工，如今也有二十几年了。”
　　“那府上九姨太的事徐管家也是十分清楚了。”
　　徐枫听见九姨太的事，虽然愣了一下但仍是回答。“在下只是个管家，老爷的家事不敢枉议。”
　　傅言秋听得他如此回答心下便知他一定知道很多事情，便说“徐管家不必紧张，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九姨太的为人而已。”
　　徐枫尴尬的笑笑回答说。“九太太是前两年才进门的，她人很安静也很好说话对待我们这些下人也很好。平时也很少和其他太太接触，大多数时间都在房间里。说她与外人有染我是不相信的，只是三太太拾到了九太太的一封还没寄出去的信。”
　　“信？写了什么？”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前厅门口，徐枫停下脚步，他缓缓回身一字一句的说“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傅言秋低声念着这句诗词。互相望着月亮可是互相听不到声音，希望随着月光流去照耀你的意思吗？
　　“是春江花月夜里的诗句。”徐枫怅然若失般低声解释，但随即又换上一张笑脸，摆手请他们进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