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我沿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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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沿着溪流一路南下，到了开满牡丹的洛阳。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沿途摊贩拼命叫卖，我穿过粉香刺鼻的胭脂堆，忽然瞧见了一座小楼。虽然师父说姑娘看多了会长针眼，不过……反正师父那老顽固也管不着我了，索性就看个痛快。我抬眼望去，牌匾上是金灿灿的三个大字，春风楼。
楼前搭了高台，下面早已聚了好些人。我挤进人群，悄悄问旁边的大哥，“这阵仗这么大，可是有什么盛事？”大哥看了看我，神色古怪，压低了声音说“今日花魁钟灵姑娘将在这里献舞，以助牡丹盛会之势。不过……道长，这青楼，可不是你们清修之人该来的地方。”
青楼？可是本道长所知的那个青楼？
我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眼睛却还是死盯着台上。台上的钟灵一袭红衣，旋转的身姿极为曼妙，我竟一时看傻了眼。丝竹声停，红衣姑娘敛手为礼，告别众人。
乌泱泱的人群瞬间散开，我也转身欲走，回身的刹那，熟悉的妖气略过鼻端，看来，春风楼，倒不是个等闲之地了。
是夜，月朗星稀，我在城郊的小树林里打坐，恍然间又是一股妖气略过。作为一个正义感爆棚的道士，降妖除魔，天下太平，是我最大的心愿。于是我起了身，循着妖气而去，当我停在春风楼大门的时候，颇感人生无常。
遁了身形，穿墙而入，抬手画符，咦，等等，这不是白日里那个花魁吗.......难道她是妖？我正要捏了符咒往她眉心拍去，却突然被人一把拽住。
屋外，我看着拽我那人，颇为不解。
“喂，你别这么看着我了，我跟你解释还不行吗？”’
“行。”
我应了声，那人却突然朝我跪下，拜了又拜，“道长，求道长放过钟灵。她......她确实是妖，可她向来是个安分守己的妖，这些年来，她从未做过伤人性命之事，一直勤勤恳恳的修炼，她是个好妖。”
“那你呢？”我盯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问到。
“我？＂
“你也从未做过亏心事吗？”
他垂下眼眸，没再说话。
“算了，本道长今日就放过她，不过有句话你还是要记住－－人妖殊途。”
离开了春风楼，我就着白日里买来的酒，坐在街边喝了起来，深更半夜的风冷得刺骨，吹得我头脑发涨。正街上的店铺已经关了门，大街上也早已没人，乌漆吗黑的夜里，格外想念五台山。离开师父和一终的第一天，想他们。
“道长，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坐着？”
我抬起了头，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姑娘，“那你先告诉我，怎的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那小姑娘吸着鼻子，“我......我没有家。我哥哥离家出走了，我爹伤心过度，剃度出家了，我娘......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只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道长......我也想回家啊......可是.....”小姑娘越说越伤心，终于趴在我肩上哭了起来。
“姑娘，诶，你，你先别哭，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仲依。”
“这样啊，仲依姑娘，我呢，刚刚下山来历练，身上还带了点银子，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就在这里置办个宅子，当作我们的家，如何？”
“真的么？谢谢道长！”
“不过，我们的日子可能要过得拮据一点了，毕竟，我已经没什么钱了。”
“......”
我怎么感觉她哭得更凶了？
第二日一早我和仲依就穿街走巷的看起了宅子，不看不知道，这一看发现，我手里这些银子，根本就买不起宅子，不由得感叹，房价飞涨啊。
我和仲依对视一眼，都很是忧愁，看来今晚又要露宿街头了。
“道长，我饿了。”
“饿了？饿了我们就买两个馒头吧。”
“我想吃烧鸡。”
“……我想吃你。”
“可是道长，我正在长身体啊。”
“身体这东西，不长也罢，你更需要长脑子。”
“……”
走着走着，就又回到了春风楼，楼前人来人往，一如昨日的热闹。我正出神的想着今晚的着落，冷不防被人拍了一下，吓得不轻。回头一看，却是昨天求我放了钟灵的那男子。
他笑眯眯的看着我：“道长，可是在为住宿之事发愁？”
“正是正是，我二人初来乍到，却不知洛阳的房价竟如此骇人。”
那人的目光绕过我，又直直看向了仲依，“这小姑娘是……”
“哦，这是我昨晚在路边碰到的小友，说来也巧，同是无家可归之人，凑在一块儿寻个温暖罢了。”
那人的目光在仲依身上打量了个遍儿，终于收了回来，“这样吧道长，本公子在洛阳城倒是有个空着的宅子，您二位若不嫌弃，便到我那里去住吧。”
“这怎好意思……”
“那多谢这位大哥了！”
我正想着客套客套，旁边的仲依倒是发了话，盛情难却啊，只好答应了。
这宅子位于城南春巷，离春风楼远得很，我们一路走去，竟走了一个多时辰，路上也聊了不少事。
比如，这男子名叫林川，是洛阳城有名的商户之子，家里阔绰的很；再比如，林川从小与钟灵相识，青梅竹马一场，到头来却发现对方是妖；又比如，林川的有钱爹爹看他老大不小，成日张罗着要给他娶亲。说起来，林川已经十七岁，也确实可以娶门亲了。
等我们终于走到了城南，天已经擦黑了。林川出钱，请我和仲依在附近吃了烧鸡，几天未进油水，我和仲依均是狼吞虎咽。林川在一旁看的直发笑，还不忘提醒我们，“这城南啊，多是酒馆，其中最出名的就是巷子深处，咱家对面那个名叫风波亭的烧酒铺子，酒呢，小喝怡情，大喝伤身，所以这里总会有很多喝多了酒的人闹事儿，你们可都当心着点。还有啊，风波亭的老板脾气有些古怪，能不惹，尽量还是不要惹。”
“喂喂你烦不烦啊，像个老太婆一样！好了我们知道要小心了！”
我用胳膊肘怼了怼仲依，毕竟林川是为我们好，交代的仔细些。
林川却并未在意，挑了眉笑看着仲依，眼神里还藏着点宠溺。
烧鸡加白酒，吃了我满头大汗，这店家的酒烈，我竟有些晕乎乎的。一旁不知什么人耍起了酒疯，一筷子冲着仲依就飞了过来，我一把扯过她藏在身后，左手接了那筷子。回过头，趁着酒劲未散，鬼使神差的对她说：“别怕。只要天不塌，地不陷，有我在，没人伤的到你。”
说完这句，头一晕，我竟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