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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公子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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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灯谜真是无趣,还是这糖葫芦好吃。”阿囡吃的摇头晃脑,好不欢喜。
“小姐,你少吃点,会得龋齿的。”西锦说着,又从鲜红的糖衣上咬下一个山楂。
阿囡瞥了眼西锦手中被咬的惨不忍睹的糖葫芦,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你就不能吃的文雅些。”
“我从前逃荒的时候饿怕了,现在吃什么都这样。”西锦不以为意,那段日子真是不堪回想,现在想来都觉得脊背生寒。
“西锦…西锦,你又走神了。”
“怎么了?”
“我渴了,我要喝豆花。”
“……”这小姑奶奶的肚子是无底洞吗?
“愣着干什么,快去啊,我走不动了。”
“是是是,那你在这儿等着我,可不能乱跑,不许吃别人给的东西,不许跟陌生人说话……”
“行啦,知道啦,我耳朵都快生茧子了。”
阿囡不耐烦地赶着西锦,看着她的身影一步步没入人群。
唉,今天都没有赢到花灯,回去被二哥知道了,定要笑话我的。不然,待会差西锦去买盏得了。
阿囡兀自想着,百无聊赖地踢石子玩儿,一下、两下……一脚踢得重了些,小石子飞得没影草丛里却传来一声闷哼。额,好像闯祸了——
阿囡本质上还是个很正直的姑娘,自然不会做出那种畏罪潜逃的事,对着草丛声音却是软了:“那个,你没事吧?”
草丛中有零星的光,却只听到低低啜泣的声音,也不应她。阿囡怕是自己把别人砸坏了,大着胆子靠近黑黢黢的草丛。
“我没事。”有些哽咽,一个瘦削的身影直了起来,伴有衣袂摩擦的声音。
这是被我砸哭了?阿囡有点不好意思:“真的没事吗?”你都哭成这样了
那个身影提着灯缓缓从草丛里走出来,是个清秀的少年,与她哥哥一般年纪,借着灯光还能看到眼角来不及拭去的泪痕。
“无妨。”少年佯作镇静,倔强地不愿承认自己此刻的脆弱,以及浑身都散发着的忧伤气息,“公子不必忧心。”
阿囡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眼神飘忽,竟发现他手中正是方才苦思冥想不得的绣球灯。
不自觉地说出了谜面:“写时方,有它暖,没它凉。谜底究竟是什么?” 盯着垂涎已久的花灯移不开眼。
“日者,虽方实圆,暖人体肤,却只可远观。”少年身子单薄,眼下乌青一片,明明在说一个很温暖的物什,却透着凉薄。
阿囡哪会注意那么多,听到谜底恍然大悟,由衷赞叹,“公子好厉害,竟能猜出这灯谜。”眉眼弯弯,像是月牙儿在笑,似要把将璀璨星光都洒满天地寰宇。
少年看到“他”的笑容却似最后一根弦崩断了,嚎啕大哭起来。可把一旁的阿囡吓坏了。
“娘的青儿好厉害,又得了先生的夸奖。”
娘亲曾经也是这般笑着温柔地抚摩着他的头,然后逐渐冰凉,无力地垂下。
“让你见笑了。在下的母亲日前病故,心下悲痛。”水洗过的眼里满是坚毅。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阿囡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你这样孝顺,令堂在天有灵,一定会保佑你的。”
“多谢兄台开解,在下姓柏名青,敢问兄台尊姓大名?”少年抬手作揖。
阿囡这才想起自己是男装,“小弟姓傅,名云策。”对不住了二哥,名头借用。也学着他作揖行礼。
“你我萍水相逢,也是缘分。方才见傅兄对这盏灯多有喜爱,烦请收下这盏灯,算是在下报答开解之恩。”
阿囡心想,我的眼神真有那么饥渴吗?手下还是遵从心声接过灯,讪讪地说:“实不相瞒,舍妹看中了这盏灯,无奈小弟才疏学浅,让柏兄见笑了。”
“傅兄过谦了。在下家中还有事,就此别过,改日一定登门拜会。”
阿囡心虚地应了声。
少年就那样走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要不是手中的花灯,恐怕阿囡也会觉得那样俊秀的少年只是自己梦中的过客,相遇荒唐得不真实。
“小姐!”
阿囡吓得一跳,都忘记要纠正西锦的称呼:“吓死个人啊!”
“我这不是担心你被勾了魂么?”西锦一回来就看到她呆愣愣地杵在那。
“瞎说什么?”嘴上否认,脸却腾地红了。
这反应让西锦更加确定发生了什么事,一脸狐疑地盯着阿囡,作势抖了抖手上的豆花。
阿囡被她盯得不好意思,又生怕豆花四溅的悲惨场面,想着得圆一圆,似是想起了手上的花灯,一脸得意地朝西锦扬了扬。
“小姐,你这是到哪打劫来的?”
正等着西锦恭维的阿囡一阵尴尬,清了清嗓:“你家公子才高八斗,赢来的。”说着还现学现卖,“日者,虽方实圆,暖人体肤。”
阿囡见她愣神,像是被她唬住了,一把夺过那碗豆花,大快朵颐。
西锦看着自家小姐不敢恭维的吃相,轻飘飘的说:“原来我家公子不光吃饭能吃八斗,肚里还有墨水哩。”
阿囡恼怒地瞪着眼珠子,嘴里却塞得满满的说不出话。身后映着花灯星河,叫人移不开眼,如同灯火阑珊的旧梦,仿佛要把眼前人明媚的容颜也一并模糊了。
而斑斓的残梦确实吞噬了自己珍视的姑娘,连音容都变得冰凉。
回府后,虽然阿囡毫发未损,二少爷还是惹了侯爷一顿骂。西锦眼观鼻鼻观心,缩在一旁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才幸免于难。阿囡则一脸可怜相,奶声奶气地讨饶,嘴角却还留着碎豆花。
上元之后,日子在小姐少爷丫鬟的嬉笑怒骂中延续着。阿囡倒是多了个新习惯:“西锦,去把本小姐赢的花灯擦擦。”
“……”也没见你把自己嘴角的渣子抹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