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红颜—幽怨深宫》咸蛋小白菜

20、怜不得*故人 有的时候，

　　冬日的第一场雪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裳洳从榻上醒来，即近午时，阳光深深浅浅的透过云彩照出来，拂在雪白的地上散出柔和的光晕。睡前云若的话尤然在耳，左相韶陌罢了爹的官！嘴角漫出不经意的笑容，他的动作这么快？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铲除昔日落井下石之人？
　　云若，子言，子矜见她起身，进来为她梳妆
　　“太子近来可好？”裳洳在沉檀木匣子里挑选着今日的佩饰，问道
　　云若一下一下为她梳理着头发，“回小主，人人都紧着太子，太子近来可壮了不少呢”
　　子言用银勺拨着脂粉，哧的笑出声，“小主您不知道，太子圆圆的好生逗喜”
　　“是啊，小主，抱上手就舍不得放下了”子言附和道
　　把金掐玉棱花纹长簪递给云若绾起头发，笑道：“让奶娘抱来瞧瞧”
　　亚月捧了衣服来选，因着天气寒冷，裳洳挑了较厚实的紫霞色袄裙，刚换好，奶娘就抱了承晖进来，之后，小童子尾随疾步跑进来，“禀小主，蓉选侍在外求见”
　　因不想和裳洳重号，所以龙赫就让她以字为号，叫了蓉选侍，怀里的承晖咿咿呀呀的不知早说些什么，裳洳刮了刮他粉嫩的小脸，“叫她进来”
　　小童子应着又跑了出去
　　云若用茉莉水为她抿好发丝，似有不满道：“这个时候，蓉选侍摆明是来说小主父亲的事情，小主费心见她做什么？”
　　握住承晖乱挥舞的小手，微微一笑，“人之常情，她刚晋选侍，遇到这种事情不来找我，还能去找谁？”
　　说着，一身藕荷色烟纹宫装的董瑛蓉就走了进来，其实自骊山回来后，龙赫就极少会想起她了，一个月也就召幸一次，枉她费尽心思地想往上爬，走进身前，她行礼道：“嫔妾参见董小仪”
　　看出她极不情愿，裳洳也不叫她起身，只说道：“不知蓉选侍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
　　董瑛蓉甩甩袖子，自顾得站了其来，“你又何必明知故问？”
　　“小主请注意，小仪怎么说也比您的位份高，规矩还是要有的”云若有些生气
　　“主子说话什么时候轮到奴才插嘴？姑姑倒也懂规矩！！！”董瑛蓉杏目圆瞪，呵斥道
　　她的声音惊了裳洳怀中正扯着她衣襟流苏的承晖，哇哇大哭起来，裳洳忙哄，低声道：“那件事情我无能为力，你回去罢”
　　董瑛蓉挑眉斜看着她，冷哼一声，“这么说你是想置身事外咯？董裳洳！你都忘了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了吗？要不是爹？靠你那个短命风流娘，你有这日子过？也就去翠红阁卖笑度日”
　　“小主不要太过放肆！”云若的声音已有些愠怒
　　裳洳看着怀里的承晖慢慢平静带泪睡去，她为他擦去眼角的泪痕，轻声说：“罢了，让她回去吧，别再惊了太子”
　　云若虽不忿，但也忍了，生硬道：“小主请回”
　　董瑛蓉定在原地没有移动半步，她抬起染成丹寇色指甲的手指着裳洳，“唷，你还真大度不与我计较，可我今日要与你计较！”眼神瞟过殿内束手站着的婢女，“你们不必对她这么卑躬屈膝，她是谁？真是那个养育太子受尽宠爱的小仪么？她不是！她就是个贱种，她娘生就一副狐媚样儿背地里偷男人，最后上吊死了，留下她，要不是我爹，她能活到今天？哼，现在好了，爹有事了，她倒不理，这样忘恩负义的，伺候她做甚？有一天她学她娘，背着皇上私通，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众奴才被她说的面面相觑，云若想不到她竟会造次到此，看向裳洳，她抱着承晖的手已有些乱颤到不稳，忙接过手，试探地叫了声：“小主？”
　　裳洳动动嘴唇，话还没出口，就被门外传来温润的声音打断，“不要说没这个可能，就算有，作为娘家妹妹，小主你也脱不了关系，以至董家也别想置身事外”
　　大家均往声音的来源看出，殿门口，一身青灰色鹤纹头发用同色发带束起的韶陌带着几个搬箱子的太监站在那里，他挂着笑，看过裳洳的眼神有些复杂
　　董瑛蓉自然不认得他是谁，脸色由愕然转为得意，“这大白天的，就如若无人之境，到了晚上可怎么办啊？”
　　韶陌未做理会，慢慢走上前，行礼，“臣奉皇上之命，将今年织造处呈上的第一件裘衣送来给小主”说完，眼神示意身后的小太监放下箱子
　　不知道他到底在门外站了多久！瞄过箱子，裳洳浮出得体的笑，“有劳左相大人了，替臣妾谢皇上恩典”
　　她的声音极轻，却一字不漏地传入董瑛蓉耳中，她的脸色瞬间冷僵，转身定定地看着韶陌，“你…你就是左相？”
　　他恍然未觉，客气道：“皇上惦记着小主畏寒，所以裘衣一到忙让臣送了来”
　　一旁的董瑛蓉忽然大笑出声：“哈哈哈，你就是左相？你就是那个男人？”
　　“小主请自重，臣想你也不想放才那些话传到皇上耳朵里吧？”
　　董瑛蓉收了笑，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我看你有空就多惦念着自己吧”语罢转身而去
　　唤了奶娘来抱承晖进去，裳洳示意云若奉茶，指指一旁的椅子“请坐，让左相见笑了”
　　韶陌拂拂袖子，“小主客气了，臣还要回去向皇上复命呢，就此告退”作势欲走
　　“左相请留步！”裳洳叫住他，让奴才都退下去，才开口问道：“董大人一事当真没有转机？”
　　他回过头，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让人捉摸不定，许久，他才开口说道：“小主听信了家人的话？”
　　搞不懂他问话的意思，裳洳‘啊’了一声
　　韶陌看着她，似要将她看透一般，“小主真的觉得他是因为得罪本相而被罢免的？”
　　躲避他让人不舒服的眼神，裳洳转过头，“朝政之事，我不懂”
　　“呵呵”他突然笑出声，眼睛还是盯着裳洳，“小主是个聪明人，不过，本相不是皇上，对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不受用”
　　他的话自让人生出透心的寒意，这么直白，裳洳也不想再与他推诿，索性开门见山，“我以为，左相初登其位，根基未稳，不会自断后路，急着铲除异己”
　　“小主既然明白，又何必多次一问？”
　　深吸一口气，裳洳直视他，“只为往事求心安罢了”
　　有点讶异她的直视，韶陌笑笑：“问心无愧的话怎会不安？莫非小主做了什么不安之事？”
　　“大家心知肚明，我不是左相朝中的劲敌，左相不必如此哆哆相逼，当日悔婚在先，是我们不对，就算有什么仇怨，也应该对我，而不是其它不相关的人”裳洳平淡地将一切揭露
　　他听了反没有了先前的讶异，眼神也没有那样锐利，“这可以算为小主报答养育之情么？”
　　裳洳摇摇头，“什么都好，算是我为他做的最后一点事情罢”
　　“有的时候，善不一定会有善报，小主应该知道这里仁慈就是一种残忍”韶陌留下一句话，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