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红颜—幽怨深宫》咸蛋小白菜

21、冷凝寒*新年 “穆修仪这

　　雪已经下了整整三天，整个后宫蒙上一片白茫茫，微薄的阳光照在地上，散发出柔和的光晕，裳洳攥紧盖在身上的绒毯，接过云若递来的金橘茶，看着挂在沉檀木架子上的裘衣，暗锦斗云绣彩纹，针脚细密紧实，围脖颈一圈的毛皮下坠东珠，怎么看都是繁华隆重，不过以自己的位分，恐怕还穿不得，热茶扑面的气息让她骤然想起那晚龙赫的话……
　　韶陌走后，裳洳就命人将箱子里的裘衣挂起来，没多久，太监尖细的通报声就传了进来，迎了龙赫进来，奉上茶，他眼角瞄了瞄架子上的裘衣，“可还满意？”
　　福身笑应，“多谢皇上恩典，臣妾很喜欢”
　　揽过她在膝上，嘴角扬起似有似无的笑意，“听陌说，今日蓉选侍也在”
　　他竟和他说了？定了定心，点头道：“是，蓉选侍来找臣妾说话儿，刚巧遇上左相”
　　“哦？”他轩起眉毛“她和你说了什么？”
　　“回皇上，不过是闲话家常罢了”
　　龙赫把眼转向一边，半晌功夫之后，转了话锋问道：“你可喜欢娥皇女英？”
　　一时之间搞不懂他什么意思，垂首想了一会儿，双手环上他的脖子，脸靠在他肩上，“臣妾不喜欢娥皇女英”
　　他抱住她，似乎兴致勃勃地问，“为什么？屈大夫还做过《离骚〈九歌〉》，作为祭祀他们的乐辞，不少人也为她们所感动啊”
　　稍微移动了一下身子，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裳洳才徐徐说道：“回皇上，文人墨客是为她们而感动，感动的是她们的那种痴心，湘妃竹上泪斑斑，夫人同恨逝江边，姐妹同侍，算是一段佳话了，可臣妾却觉得这样不好，谁会知道舜是喜欢姐姐多一点还是妹妹多一点？有人夜承欢就有人孤难眠，汉帝还宠爱合德多呢！”说到这，她抬头看了看龙赫的神色，他噙了一抹笑，好像很满意她的回答，既又说道：“况且姐妹本是一家，就算想什么也说不出口，就当臣妾小人之心了罢”
　　“哈哈”龙赫笑了两声，“你这想法倒是新鲜，不过朕看，你爹不这么想”
　　后面的话让裳洳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龙赫刮了刮她的鼻子，“怎么蓉选侍没和你说你爹被罢官的事情么？她来找你，不就是为了这个”
　　看着他深邃的眼睛，裳洳啐道：“皇上早就知道，还来问臣妾做甚？”
　　“朕想知道她和你说了多少，看来，娥皇女英给略去了”见她还是满脸疑问，龙赫又说，“她没和你说，你爹和朕说你大姐正值大好年华么？”
　　这下彻底明白了，原来董望梵是因为想让月尧也进宫而得罪了龙赫，所以才被罢官的，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裳洳浮出盈然笑意，作势在他身上轻捶一下，“那和娥皇女英有什么关系？皇上不是已经有了么？”
　　“那怎么一样？”他看着她，“那个只不过是一次酒醉之误”
　　撇撇嘴，转过身不理他，许久之后，才听到他的声音，收了方才的欢愉，带了一丝叹息，“得空儿多去看看婉贵嫔，太医说她挨不到除夕了”
　　心里咯噔一下沉了下去，除夕…她竟过不了年关
　　思绪转了回来，手中的金橘茶已经有些凉了，递给云若，正了正斜倚在榻上的身子，吩咐道：“备些滋补身子的，我要去昭阳宫”云若接过茶，应着下去准备。
　　日色璀璨之下，昭阳宫依如往常一样，重重飞檐下日光充裕，即便冬日里也暖意融融，无时无刻地在彰显着它的繁华，而住在里面的人却不是如花盛眷了，出来相迎的是侍候在顾潇然身边的竹清，她略有哽咽之音，“小主，您来了”
　　裳洳点头，带了一抹焦虑，“贵嫔她怎么样了？”
　　竹清边引着她进边回道：“回小主，自雪开始下，娘娘的身子就一直不好，娘娘又不肯进食，奴婢只能唬着娘娘将参汤当水喝，才好点，可也不能一直这样啊，前几日太医来看脉，还说娘娘如果再不进食，恐怕…恐怕过不了年”
　　话说着，进了昭阳殿，嘟嘟翻滚的药溢出满室的甘苦，猛地吸入鼻，有些干涩的闷气，宽阔的雕木大床上，顾潇然直直地躺在那，脸色惨白，眼窝下陷，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清美冷艳，因着没进食的缘故，越发的瘦了，脱去厚重的大衣，裳洳坐在床边已铺上软垫的圆凳，握起她的手，凸起的骨头一根一根咯在掌心，心下更觉得难过，按下即将浮现的眼泪，出口唤道：“潇然……”
　　顾潇然闭着的眼睛缓缓睁了开来，浓黑眼眸中的微光像要熄灭的火苗般，时而亮时而黯，喃喃道：“是你？”
　　裳洳点点头，顺手想把她扶起来，手转到她身上，惊觉她的背后生了褥疮，一是怒气涌上心头，气道：“不是让你们好生照顾着吗？！怎会生了这些东西！”
　　竹清忙跪了下来，流着泪道：“回小主，娘娘从来不让奴婢为她擦身，奴婢也不敢—”
　　“胡说！！”裳洳指着她，“不让你碰！你就任者生了这些东西？”
　　她便磕头边求饶，云若看不下去，叫她去准备热水，然后走上前，“小主消气，宫里一向尊卑有别，婉贵嫔不让人碰，她也不敢硬来”
　　裳洳缓了神色，看了一眼躺在那的潇然，低声道：“你去把带来的燕窝炖了，我和贵嫔单独说说话”
　　云若出去后，裳洳才把她扶起来，寻了软枕放在她身后，执起一把木梳，一下一下地为她理着头发，“我知道，你一心寻死，可，你有没有想过，只要皇上有心救你，你能这么轻易地就死了么？我已经看着姐姐死了，不想再看着你死，你要等着太子长大，看着他登上皇位，娶妻生子”
　　听到太子，顾潇然的手动了一下，但没有出声，裳洳继续给她顺着头发，直到理成一条辫子，她才低低说道：“我想见云清夜”
　　心头豁然开朗，知道一时半会儿她是不会寻死了，裳洳笑着点点头，“好，我尽快安排”
　　接下来的新年，云清夜自然是要进宫作画的，倒时寻个机会带他去昭阳殿便是，但要做周密安排，准备着，新年一步一步近了，照例，宫里是要举行合宫宴的，又一次从昭阳宫回来，裳洳穿过花园回燕宁宫准备晚上的宴会，正逢梅花开得好，细细枝条上密密麻麻缀着桃红，棉白的花朵，雪白覆盖之下自有一番娇嫩，正看着，林木之后传来压抑着的声音
　　“董小仪她真的？…”一人小小声地问起
　　“当然！蓉选侍说的还有假？”另人冷哼，“她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功夫，残花败柳的也能进宫来”
　　“果真？”一人疑问，“蓉选侍不是只说她有过婚约么？难道连那也做过了？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欺君？她怕什么欺君？现在又有太子，又有情郎在身边的！”方冷哼那人继续道
　　“穆修仪这话儿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