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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寒光闪*刺杀 醒来却听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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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至昭阳宫门口,就见了皇后的凤辇徐徐而至,后面跟着良贵嫔,见到龙赫,规矩地行过礼,笑道:“臣妾听了内监的禀报,恰好和表妹说着话,便一块儿来了”看见裳洳在侧,“董小仪也来了”
裳洳福了一福,谦卑地躬着身道:“嫔妾惦记着姐姐,想来讨个喜头”
皇后温和地笑了笑,便跟着龙赫的脚步向着正殿走进去,绕过洒珠银线折花插屏,六尺宽的阔床上,顾潇然安静地躺着,神情淡漠,看不出任何悲喜之色,直勾勾地看着床顶,见龙赫和皇后,忙起身行礼,被皇后一把按住,“婉贵嫔现在身怀皇嗣,这些虚礼能免则免吧”
龙赫也点头道:“皇后说的是”
良贵嫔在后面插嘴轻笑,“方才在宴上还说董小仪满嘴儿经,现下婉贵嫔就有了好消息,可得吩咐太医院好生照顾着呢”
龙赫转向身后的云海,“叫御膳房单独备着婉贵嫔的膳食,太医院那边也让经常过来号脉”云海点头哈腰地去了。
皇后笑色柔和,“婉贵嫔需要多休息,本宫不便多做打扰”说完,欠身要退下。
龙赫扬扬脸,“夜深了,婉贵嫔多休息着,朕明日再来看你”
这情形裳洳是不方便说话了,只得跟了龙赫退下去,刚动脚,床上的顾潇然的声音似有似无的传来,“皇上可否让董小仪留下?”
龙赫脚步定了定,随点了点头,裳洳福身恭送,耳边隐约听见云海询问
“皇上要去哪个宫里歇着?”
“回大殿吧”
“是,皇上”
估摸着他们走远,裳洳踱到顾潇然床边,盯着她半晌,才说道:“若是姐姐知道,肯定会很开心的”
顾潇然的眉心猝然一跳,忽地坐起身,一字一句的说道:“不,姐姐不会开心的,裳洳,你可愿意帮我?”
这么没来由的一句话,裳洳笑笑,“你且说”
短暂的沉默,裳洳凝视她的侧影,犹如初见那晚般的清冷,莹白的脸在烛光摇曳下踱了一层寒光,弧线像极了潋雪,似是下了很大决心般,她咬住嘴唇,重重说道:“你替我去寻云清夜,传句话给他,就说‘红袖添鸾,花辅起意’”
看她的神色,裳洳心中颇为不安,低声重复那几个字,却一点头绪都没有,敷衍地应着,心乱如麻。
守着她睡了,裳洳才回燕宁宫,天色朦朦有了些亮意,索性不睡,走到桌前拿起笔,写下八个字 ‘红袖添鸾,花辅起意’
收笔挥手,恰好打在亚月端着的热茶上,亚月不稳,茶杯‘砰’地洒在刚写好的纸上,白色的宣纸渲开茶色墨迹的水渍
“怎么这么不小心?”云若骂道 “还不拿布来擦?”亚月一脸惊恐,云若一说才回过神
裳洳摆手,“罢了,不是什么要紧的”想收了纸,字已经被水糊的看不清了,唯最上面两字依稀还能看出眉目,裳洳低声重复,脸色刹时惨白,遍布暖炉的殿内还是挡不住心生的寒意
察觉到她神色不对,云若忙问,“小主可是烫着了?”
裳洳面色惨败如纸,身子微微摇晃,髻间珠玉碰撞,叮啷作响,喃喃重复,“红花……”
听到这两字云若神色也大变,急忙左右张望,见四周无人,才附耳说道:“小主不要乱说,眼下婉贵嫔有喜,这让别人听去,小主可是连葬身之地都没有”
不会的,不会的,她一定不是这个意思,这八个字一定不是这个意思,裳洳深深吸了口气,双手扶着胸口下因为激动而怦怦乱跳的心,答案只有顾潇然和云清夜知道,去问顾潇然肯定是没什么结果的,望向泛起鱼肚白的天空,看来只有去问云清夜了。
宫中画师按规矩是传召进宫的,但云清夜画技高超又深得龙赫喜欢,故不需要传召,随时随地都可以进宫,等着天色又亮了些,方从燕宁宫出来。
清晨的天色原本是很好的,然而不过一刻,便是雷声滚滚,黑云压城,裳洳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往萧闲馆走去,在落雨之前到了门口,萧闲馆没有别处的寒冬萧瑟,种的多是草木,所以阴阴生翠,也不叫人通报,裳洳提起裙边走了进去。
云清夜正专心致志地低头描画着什么,细看过去,竟是潋雪的画像,听着声响抬头,他瞄过裳洳,毫无惊讶之色,低头继续画
裳洳眼神示意,云若立即上前一步,“小主畏寒,奴婢回去拿披风来”说完,退了下去,顺手关上门。
门缓缓关闭,殿内却因为夜明珠的照耀出奇地明亮,裳洳走前几步,似是无心地说了句,“画儿保养的很好”
云清夜头也没抬,仍旧细细描画,“不过几个月,对画儿来说造不成什么影响”
摸摸颈上的青金链子,阵阵凉意让她越发地冷静下来,“那夜多亏云画师的费心照料”
“小主来这里不会就是夸奖臣下的吧”云清夜描完最后一笔,轻轻放下手下的笔,生怕声音惊了画上人一般
挤出一丝笑,裳洳在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理理身上的流苏,低声说道:“云画师想必经常见婉贵嫔吧?”说完看向他,想抓住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三个字果然让他微挑眉,不仔细观察不会注意的到,“小主这话儿什么意思?”
“太医说,婉贵嫔有喜了”裳洳的声音很轻,但从他的表情看来,一字一句全部落入他耳中。
云清夜抿住嘴,双手攥成拳头,裳洳又继续说道:“不过我看,她一点也不高兴,让我传句话给画师”
他瞪大眼睛看着裳洳,里面藏着不安、急切和担心,这样的眼神,让裳洳感到想法是对的,顾潇然真的让他准备红花,心下不忍,没有开口继续说,短暂的沉默,对此刻的云清夜来说是多么漫长,他皱眉,开口催促,“潇然她说什么?”
他叫她潇然
裳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吐出八个字,“红袖添鸾,花辅其意”
隐燃听见他的叹息声,旋淡淡:“多谢小主告知”
‘磕哒’一声轻响,因为用力,裳洳一直素白透明的指甲折断在掌心,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你这么说什么意思?难道你真要去为她准备这个?你真的忍心看一个生命在你手下死去么?”
云清夜的脸上此时没有一丝表情,仿佛事情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动手将晾干的画卷起,“这个孩子投错了胎,这世上容不得他”
“为什么容不得?难道因为顾潇然是胡佑南的孙女?那太子呢?太子不也是潋雪姐姐的孩子?是她用生命换来的,孩子始终是无辜的”裳洳说得很快,带着颤抖的尾音
云清夜卷画的手顿了顿,“你,都知道了?”他放下画卷,眼底划过心痛,“正如你所说,一个太子就够了,其他就没有必要了”
“不管怎么样,我不会让你们这么做”扔下这句话,裳洳甩身走出去。
不知不觉中雨已经停了,空气弥漫着湿润,太阳穿破乌云,放出半边晴,站在阳光中心的她,心却如二月寒冰般寒冷,她,到底该怎么做?
心里烦躁,昨夜又一夜未眠,刚进了燕宁宫便让人退下,沉沉地睡了一觉,醒来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可令她没想到的是,醒来却听到婉贵嫔刺杀皇上又自杀未遂的消息,急急忙忙赶往昭阳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