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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去雕饰*喜忧 只道:“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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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不知不觉凛冽起来,吹在脸上火剌剌地疼,今日绿华宫皇后处请安,意料中的喧哗,人人都说裳洳是个有福的,养了个好丫鬟,可这话中孰真孰假,就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了。意外的是见到了姚冰璇,自太子册封宴后,还是第一次见她,看见裳洳,她还是那种舒心的笑容,不同的是,笑容中多了一种悲凉的凄然。请安过后,和她走在廊下。
裳洳抽出一直裹在袖子中的手握进她的,直入心的暖意自手心传来,“姐姐,许久不见”
姚冰璇紧一紧发髻上略有松动的金琅碧玉长簪,不自然地笑笑,“我身子不好,极少出门”
握着她的手紧了紧,露出些许担忧之色,“姐姐没什么大碍吧?”
姚冰璇摇摇头,却咳了起来,见状,裳洳忙叫了她身边的丫头扶她回去,叮嘱唤太医去瞧。看着她远去的身影,裳洳把手缩回袖子里,“她现在拘谨不少”
云若走上前搀住裳洳,淡淡道:“姚芳仪的福气到底浅,比不上小主您”
裳洳疑惑地看了看云若,“姑姑这话怎讲?”
云若短短地叹了一声,“小主被遣去宜秋宫后,这宫里最得宠的就是婉贵嫔和姚芳仪,不久之后,姚芳仪便怀了龙胎,那时候上上下下不巴结着说她是个有福气的,可谁知,没几个月,就听说姚芳仪的孩子没了,人也病了,自此,就很少见到芳仪小主了”
“竟有这样的缘故,那孩子是怎么没的?”
云若苦笑,留心着脚下继续道:“这后宫争宠之事,小主您还不清楚么?姚芳仪自己也没防范着,孩子自然而然地也就没了”
顿时心底发冷,抬眼看着天际稀薄的阳光,何时才能再见到阳光明媚?冬日对于裳洳来说,总是很长很慢,正想着,背后悠然传出一声柔婉的请安,“嫔妾给董小仪请安”
转首,却是瑛蓉从亭后转出来,身边跟着一个小丫头,行了一礼,眉目含笑
看到她心中的冷意更甚,裳洳别过头向云若道:“出来许久,也不知道太子醒了没有”
云若朝瑛蓉行礼后,便又扶着裳洳,回着:“回小主,算着时辰,该是喂奶的时候了”
裳洳脸上闪现些许焦虑之色,“那要赶快回宫去看着,太子小,不知缓急,总想一下吃饱,可因为太急,老吐奶”说着,眼角有意无意地瞥向瑛蓉
云若会意,应道:“小主说的是,,太子始终还是个几个月大的婴孩儿,怎么会像大人一般明白呢?”
瑛蓉在一旁静静听着,嫣然一笑,“董小仪说的是,太子还小,以后全仰仗小仪这个养母了,嫔妾不打扰了,皇上叫了去用早膳,先告退了”
说完,带着丫鬟一摇三摆地走了,见她这般张狂,一向沉稳地云若也不由得变了脸色,惊道:“她怎这样无礼?不过仗着皇上宠爱罢了,在这宫中,没有谁能够顺风顺水的,更何况,现在她也不过是个选侍”
裳洳淡然一笑,“你既然明白,又去气她做什么?就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罢了”
云若尤未消气,却也没多说什么,转了话题道:“小主出了宜秋宫后,从没好好见过那些主子们吧”
裳洳沉默片刻 ,“虽未见全,但两次宴席,也是见了不少的”
云若微微点头,“宫中人虽多,得宠的也就寥寥几人,诞育皇嗣的敦颐贵妃、定妃娘娘还有戴婕妤小主,一个月中皇上总会有几天去她们那里,剩下的,便是襄昭仪、良贵嫔、婉贵嫔再就是新晋的元美人了,这些小主都已见过,余下的还有十几名小主,这次茜雪姑娘大婚,小主照个面就罢了”
听到大婚,心里还是陡然一痛,轻叹一声,“茜雪终究还是要嫁人了”
见状,云若只能安慰,“小主放宽心,这对茜雪姑娘来说,难免不是一个造化”
裳洳没再说什么,这样一路无话回到燕宁宫,小童子早已侯在那,双手不停地揉搓取暖,看见裳洳进来了忙行礼请安,裳洳摆手示意他起身,走入正殿,裳洳倚倒塌上,亚月给她盖上绒毯,又递上热茶,一路走来的寒意才稍去了些,小童子这才上前一步,禀报着:“回小主,奴才已经查到了,宣旨使名叫韶陌,出身杭州书香门第,因家道中落,亲家悔婚,伤心之余来到启陵城,机缘之下碰到左相,收为门生,不久后又收为养子,仕途可谓一片光明”
裳洳有些不安起来,她拉了拉腿上的毯子,“可知道亲家是何人?”
小童子拱了拱手,答道:“回小主,只听说是朝中人,至于具体是谁就不知道了”
没错了!是他!曾经和自己有婚约的男子,怪不得他是那样的眼神,想必是探听到了悔婚的缘由,遣了小童子出去,裳洳朝云若使使眼色,“我乏了”
云若应着,放下帷帐,着人看着暖炉,退了下去。
是夜,华灯初上,夜色如纱幔扬轻落,飞羽殿照旧传来丝竹礼乐之声,王爷大婚,何其隆重!合宫朝见,众妃嫔各个打扮得织金掐银,唯恐落了人后头,放眼望去,一片浮华璀璨。随着乐曲,舞婢们裙袂翻飞,罗袖扭转,歌扇轻约飞花,无不映着喜庆的气象。正席上的龙赫嘴角蓄了一抹笑,握着酒杯让身旁的侍婢斟满,转向下首喜衣加身的龙逸。
“王兄大喜,朕敬你一杯”语毕,一饮而尽。龙逸赔着笑,谢恩饮酒,脸上带着无奈,茜雪已被送进新房,故不出席。裳洳照旧坐在定妃旁,敦颐贵妃对面,下面妃嫔依次排列。听着云若絮絮说着没见过的后妃,心思恍惚间,耳边传来尖细刻薄的声音,“本宫早就说,董小仪是个有福的,以后多走动走动也让本宫沾沾福”
不用抬头也知道话出自襄昭仪之口,裳洳看向她,安分地笑着:“襄昭仪姐姐圣眷恩厚,该是嫔妾沾染姐姐才是”
奉迎的话自然人人爱听,襄昭仪明媚一笑,扬着唇角道:“董小仪这么说就太客气了”
身旁的定妃倒是接过话去,“董小仪得空就带太子来凝和宫坐坐,皇长子一直吵着寂寞呢”
裳洳刚要应着,席上的皇后笑责道:“定妃怎也忘了规矩,该是你带皇长子去看太子才是,怎倒让太子屈驾了”
定妃神色一凛,忙说道:“皇后娘娘教训的是,臣妾想着皇长子怕风,一时便忘了规矩”
一向沉默的敦颐贵妃这时开了口,“定妃也是顾虑着皇长子,皇后娘娘也不必太认真”
皇后笑的亲切,“本宫本就是一句玩笑话,皇长子身体不好本宫是知道的,董小仪得空儿就带太子去玩玩罢”
裳洳这才应了一声,微微一笑,“太子还小,嫔妾还得向定妃姐姐多讨教养育之道呢”
“看看你们满嘴儿经”良贵嫔插话嗔道,“让我们这些尚无生养的人脸往哪搁,今日王爷大婚,孩子孩子的,莫不叫人笑话了去”
良贵嫔的话惹得众人大笑,也不再多言,推诿敬酒中,婚宴就过去了。龙逸被扶着进新房去了,他醉了,又何尝想醒着?裳洳不愿再去想,抬头看月色正浓,水般柔和地挂在墨色天空照着皇宫,满月的光辉为整个皇宫笼罩上一层静谧的银色,繁星如明珠四散,一望无尽。寒凉的风扫过脸颊,吹乱了发丝,也吹乱了裳洳想要走回去的心思,只得乘轿辇回去。
燕宁宫前,云海带了几名内监和侍卫守在外面,夜色寒冷,几个内监冷得直缩手,云海坐在宫门前的白玉石阶上,抄着袖子取暖。
看着仗势,必是龙赫在里面了,裳洳扶着云若的手下了轿,轻微声响让云海警醒,忙起身行礼,“小主可回来了,皇上在里面等着”
裳洳一笑,敛一敛衣襟,“辛苦公公,云若,让人准备点热茶来”
云若应了一声,云海谢恩,裳洳才走进去。殿内,奶娘抱了承晖给龙赫瞧,明亮的烛光照着他脸上的喜悦,真正渗入眼底的笑,原来他笑起来竟这样好看,有如冰雪初融,春光四溢,和龙逸口中夺位弑母的无情人实在连不到一起,哪一个才是他?充满帝王气魄心狠手辣的他还是眼前暖笑逗弄承晖的他?裳洳有些怕,但再怕,他也是她立足后宫的唯一依靠,更何况,自己对他也是有情意的,故掩了神色,走上前,笑道:“臣妾参见皇上,这么夜了,皇上也不怕惊了太子”
龙赫轩然扬眉,“洳儿说的是”挥手让奶娘退了下去,握住裳洳的手,惊道:“你的手怎这样凉?”
含了一抹春风拂面的笑,“臣妾素来畏寒,临近冬日,自然如此”说完,收回了手
龙赫闻后一怔,许久功夫之后,才用低息不可闻的声音说了句,“潋雪也是这般畏寒”细长的眼睛拢了湿润的雾气,然而也不过一瞬,随恢复了神色,“朕叫内务府多为你准备着”
嗅着芬芳的神女香,龙赫满意地轻抚下巴,微眯了眼睛,“今夜还高兴么?”
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他在说茜雪之事,按下心中如利器割着的痛,勉力微笑道:“皇恩浩荡,臣妾岂会不高兴?茜雪微末之身,如今能嫁王爷为妻,也算一段佳话了”
龙赫依旧保持那种姿态,“怎么说也是正室,定是委屈不了的,他们会在宫中住些日子,得空就多去走走”
正室?也就是些表面功夫罢了,哪会有人看得起茜雪的出身?免不了受气,以赐婚这种缘故,龙逸也不会太宠爱她,日子未必好过,心里虽这么想,但也是行礼谢过,浅淡的微笑,点到为止。
龙赫睁开眼睛,走到裳洳面前,将她拢在怀中,密密地拢在他的气息中,俯身想吻住那两片嫣红,就在四唇相交的一刹那,门外传来云海试探地叫声“皇上?”
龙赫不耐烦,“滚”
继续要吻下来,云海的声音再次响起,“皇上,昭阳宫来人说婉贵嫔身子不痛快”顿了顿“太医说是有喜了”
龙赫停住,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惊喜地神色,裳洳一听,心中五味陈杂,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反应,只道:“臣妾陪皇上走走,也去恭贺下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