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愿》柿花一朵

5、还愿人何在

　　那岂不是说根本成不了灵了么

　　那岂不是说它再也做不回莫凰大人了么？

　　它仿佛已经看到了很久很久的以后，它支棱着翅膀，在野地里艰难的寻找一粒粒可以充饥的食物，运气好时可以找到被劳动人民遗落的少数粮食颗粒，运气不好时或许就要在草木旺盛之处寻找蚊虫充饥……

　　它猛的摇了摇头，浑身颤栗。抖抖不存在的鸡皮疙瘩，不不不，不可能，它这么乖巧温顺机灵可爱，最起码也能找到个喜欢自己的主人做长期饭票吧！

　　咳，咳咳。这么没出息的想法是要不得的。车到山前必有路，上神不会这么对我的，肯定有什么办法！想到这里小莫又来了精神。

　　目光灼灼的盯着卫子木，看他事不关己慵懒斜靠着椅背，一只手支着下巴撑在椅背上，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仿佛看到了什么独特有趣的东西，探究的来回打量。

　　啊呸，它才不是东西。小莫警惕的再看看卫子木：“你在看什么？？”

　　卫子木看着它一时迷茫一时失落，一时沮丧一时振奋。直到现在的警惕戒备。忍俊不禁：“我在看你啊。”

　　“知道你在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还有啊，你别装了。就算不知道具体方法，你也肯定知道大概方向的对不对？”

　　小莫期待的望着他。

　　“要说知道呢，是不可能的……”卫子木强忍笑意，看着听了这句话眼中光芒都暗淡了几分的小莫，继续说：“但是……”看着小莫，果然眼睛又亮晶晶的看着他。“方法我们可以试出来啊。”

　　希望啊！小莫紧张道：“怎么试？”

　　卫子木觉得逗它真的很好玩，严肃的说：“我对功德也是很上心的（并不）。中午和牛老师吃饭时我已经有留意过关于许愿的事了（并没有）。”

　　小莫认真的看着子木，就像幼儿园小朋友看着老师。在它眼里老师就是它世界里最权威的存在。

　　难得看到它又乖又萌的望着他。卫子木很权威的坐直：“在山上还愿的过程我仔细回忆了一遍。我觉得关键就在于还愿的人要对我说谢谢。晚上我就去牛老师那里试试，怎么样？”

　　小莫无可无不可，脑子还有点蒙圈，好像也没别的办法。点头，好，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牛老师夫妇在家准备菜品的时候才发现都没有留那孩子的电话，有点担心他能不能找到路回来呢。万一是个路痴怎么办？

　　不过他们的担心完全多余，作为一棵树，身上向南还是向北的叶子都长得不一样，要想迷路还真是有点难。

　　天还没黑他们就再次出现在了牛老师家门前。

　　再见到牛老师感觉尤为不同，一人一鸟心中充满了神圣的使命感，尤其是小莫，功德与它息息相关，只有功德足够子木才可以成灵，而子木成灵它才可以变回它的莫凰大人！

　　但卫子木却不是很着急，这么多年过去他可以脱离树体四处走走看看已经感觉幸福感爆表了。只是漫无目的的走走看看也没什么意思，总要找点事情做不是吗。

　　看着这只鸟急的跳脚就非常有意思。

　　他是不急，但相对他而言小莫就比较急切了。它一见到牛老师就轻轻的跳上了他——媳妇的肩上。讨巧的打招呼。“你好，你好。”

　　张丽果然很惊喜，下午无论怎么逗它，它都不愿意离开子木身边呢。现在居然跳到她肩上来了，这是不是说明她特别有亲和力，很适合养小动物？

　　她开始想去领养个小动物的可能性了。

　　事实是中午老两口热情的吓到鸟了，莫凰大人很担心因为它太乖巧可爱、聪明机智而被人摸摸亲亲。于是死活都不愿意离开子木，俨然是一只很聪明且对主人忠心耿耿的鸟儿。

　　但现在不同了，他们夫妇两人在我们莫凰大人眼中，脑门儿上似乎刻了两个闪闪发光的大字——功德！

　　张丽受宠若惊，觉得自己亲和力满值。略有得意的看了牛老师一眼，回头宠爱的对小莫：“小乖乖，是不是饿了啊？奶奶给你拿瓜子去，奶奶下午特意查了，鹦鹉最喜欢吃瓜子了。”抓了把瓜子剥出果仁喂给小莫吃。“好吃吗？来——好吃~ 好~吃~~”

　　“……”会说话就是鹦鹉吗，我长得比鹦鹉好看多了。到哪去找像本大人这么天资聪颖的鹦鹉？它张口把瓜子仁衔到嘴里，品一品觉得味道不错，比小米什么的强多了。看着她举着瓜子仁教自己说话，一副不跟着说就不喂了的样子，赶紧敷衍的跟着学了两遍，继续张口等着瓜子仁。

　　一个喂一个吃。直到牛老师叫吃饭张丽才恋恋不舍的停下。

　　她把瓜子留在茶几上，让小莫自己吃。

　　张丽过来时碗筷都已摆好，牛老师还特意在自己和子木面前倒了一小杯酒，这酒平日他是一定不喝的，只有家里来了客人才矜持的各倒一小杯，还想再喝？没有！

　　这酒与市面上的酒包装都不同，它和电视里古时候装酒的陶罐有些相似，上面红绸封口。唯一不同的是酒瓶肚子上凸起的浮雕草书‘玉泉酿’三个字。‘玉泉酿’是海城百年老字号’老酒家’的招牌，它入口绵柔回味醇香，正适合他这把老骨头。当然最让他珍惜不已的还是这酒可是他家老大费尽心思送来孝敬他的！

　　这会三人落座，菜还没品几口他就迫不及待的邀请卫子木品尝品尝他的好酒，看卫子木举起酒杯就期待的看着他，等他的评价——他所有朋友喝了都赞好呢。

　　卫子木浅尝一口，一股辣意在口中弥漫开来，咽下后胸中一热。品着口中余味，在牛老师期待的眼神中艰难的点了点头。

　　“好喝吧，这’老酒家’可是海城非物质文化遗产，全国为数不多一直坚持古法酿造的酒品，尤其是它家的招牌‘玉泉酿’，酿制‘玉泉酿’的水是从有千余年历史的玉泉溪泉眼里汲取的，酿成后产量极低供不应求。多少老饕排着队买都买不着呢，如果不是我家大儿子在海城上班有认识的人根本就买不上！”牛老师志得意满的炫耀，再呷了口酒，享受不已。

　　卫子木的舌头触到从未接触过的味道，一开始觉得恨不得张口吐舌好好呼几口气，好让这冲人的味道好好散散，但牛老师得意洋洋的向他炫耀，他也不好扫兴，强忍不适听他王婆卖瓜。

　　酒这东西就像榴莲和臭豆腐，爱的人爱之如命，厌的人避之不及。但相对于榴莲和臭豆腐只是味道难闻，酗酒的危害更大，因为那不光危害自己，在醉酒之下动手动口，开车害人害己的比比皆是。

　　不过小酌怡情，等牛老师炫耀完了子木也品出些味道来。辣意过去后口留余香，回味不已。

　　品出了味道，再喝就不为难了。不过一个是头次喝酒，不敢大口牛饮。另一个喝养生酒，对好酒珍惜不已也是小口品啄。两人刚好旗鼓相当。

　　他们这边其乐融融，旁边嗑腻了瓜子的小莫却急了。

　　酒香飘飞，加上牛老师赞不绝口。它在旁边瓜子也不想吃了，它酸溜溜的想，琼浆玉露它也曾喝过，你这酒有什么喝头。

　　它巴巴的在旁边看着，等啊等，等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也没见卫子木提起功德。它觉得它该刷下存在了！

　　“咳，咳咳咳。恩哼……”它似模似样的清了清喉咙。一双小眼睛不时瞟着卫子木。

　　该注意它的人没动静，张丽倒是很关心的拿个小碟子盛了水放它面前，瓜子吃多了人都会口干，何况鸟呢？

　　看到水它还真是有点渴，低头喝水，过了一会，感觉卫子木还是没动静，它终于忍不住扑楞着翅膀跳到子木手腕上，它觉得也许是站的太远，眉目传情也是困难，所以离得近些他应该就能懂了吧？豆豆眼看着卫子木眨啊眨。懂了没啊，亲？？

　　懂了，怎么能还不懂？在它努力咳嗽时他就懂了。不能再逗它了，它都急切的跳到他手腕上不叫他吃饭了，若再装不懂真的担心它会跳到他头顶上抓他的头发。

　　卫子木给小莫使个眼色，稍安勿躁。

　　“伯伯，您家是住在金牛山下吗？”子木决定从金牛山开始。

　　“以前是住那的，那是我家老房子，我从小就在那里长大，当初那里人多啊，热闹的很。小时候上树掏鸟下河捉鱼特别有意思，可是后来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两家人了。隔壁家牛蛋算算也有两年没见了吧。”牛老师最爱他的小院，当了一辈子教师，口才了得。听着子木一提他就如同水库开了闸门，引经据典滔滔不绝。

　　从自己家小院讲到金牛山，再从金牛山讲到牛家村，提起牛家村就想想现在仅剩的两个小院，于是唏嘘不已的说起当年祖先是怎么迁徙到金牛山，又是怎么一户一户人越来越少。

　　偶尔提起金牛山上留下无数传说的许愿树。还感慨道：“要说我们中国人民就是想象力丰富啊，古时候就有山海经流传至今，近点也有聊斋和西游记。就这么棵大榕树也有人编出来一堆故事，有人说谁家牛丢了，说树精托梦给他，让他找到了自家丢失的牛，还有人说有傻子在树底下睡了一觉起来就不傻了之类的。当年村里那些小孩最爱听关于大榕树的故事了。”

　　卫子木和小莫双眼相对，“编出来一堆故事”？

　　这些年一个还愿的人都没有难道这就是原因？我要怎么告诉你我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