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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身边女子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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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容沫亦是一礼,姿态款款,答道:“容汐乐。”
众人恍然。
花容沫刚巧也在看她,顿了顿,“敢问阁下是?”
段言汵眼底晃了晃,心下突突地跳着,她定定看着她。
笑答:“段延非。”
静默便也一瞬。
若是此刻能听出二人心声。
花容沫:哇一装就装这么大的...真是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不过这位看着就弱不禁风的模样,该是个女子吧。
段言汵:你不知道我名姓?你是真不知道?
然而两人均不动声色,花容沫甚至主动上前,眼风从下往上一捞更加确定这人身骨偏细,喉头平滑,是个女子无疑。不知道冒充皇室还冒充的是皇上会是什么后果。
似乎没听见周围人的吸气声,在胡诌完后,段言汵见她朝自己走来,便转身与她并肩而行。
周围几人傻愣着看这两人毫不见外地开始并肩入里,一时有些犹豫。
“哎呀你先你先。”
“别客气,来来...”
段言汵为她斟茶,抬眼瞧她。
花容沫接过,嘴角噙一抹笑,理所当然喝着。
段言汵便等着她开口,胸腔里的震动慢慢平复下来。
她在等,等着她不信玩笑过了后这人能怎么解释两年前之事。
花容沫依旧不动声色,心说真是后浪推前浪,我都为她这胆子捏把汗。她眸子滑到眼角,瞧了瞧附近,心道这些人该不会就是她雇来的吧。
不过毕竟快到巳时,花容沫真的有些饿了,她见案上摆了些点心,便捻起块开始吃,全然不顾段言汵待着探究般的目光。
对面人于是眼睁睁看着她将其中一盘糕点吃了将近一半。
还瞧着旁边那几盘,眼神跃跃欲试。
段言汵有些忍不住了,她试探着先后退一步,问:“你此次来,便没有什么可说的吗?”
花容沫好似如梦惊醒。
她咽下口中吃食,顺便倒了茶润润嗓子,见她一动不动瞧着自己,这才有些歉意道:“有是有,不过你大概也看出来了。”她腹诽这人身份假归假,不过此时此地,该有一样是真的。管她谁呢,将话送到即可。
段言汵却以为她开门见山,提的乃是另外一事。
此刻见她态度,方才升起的那点几不可闻的点点雀跃此刻缓缓下落,渐渐归于黯淡。
少顷,她还是决定问出来:“你...不肯与我回去?”
“嗯?咳咳咳...”花容沫以为她听清了自己意思,谁想这人不死心,这意思当真太明显了吧。
段言汵于是忙给她斟茶,却发现满满一壶水早已干涸,她于是将自己那杯推给她,幸好未动过。
花容沫忙接过来饮了,咕咚几口下去平复心情。料想委婉拒绝看来是不可能了。
不过人家的茶也饮了,拍桌子走人明显丢金主的脸。
“其实,原因在我。”花容沫绷着脸皮想到这人反正不可能看出自己是假的,那么胡诌又何妨?
“本宫不喜欢你这么白净的。”无理又何妨?
段言汵本还以为是别的理由,听到这句蓦地笑了,她面上微沁薄汗,反射着晶莹,有隐隐的绯色透过肌肤晕散开,恰似花容沫刚入口的雪白糕点,末了顶梢一点着色桃香,挑染桃腮含春半露。
花容沫有些微的惊讶,白净瘦弱较于男子确乎是有些低辱了,她本想说她弱不禁风听来更直白,无奈这人脸皮堪比城墙厚,她一时语塞不知作何反应。
却见...
见她柔和细致的面庞转过来,两道幽深温润的眸子也一道看过来,那视线凝而定,眸含千言,就这么将她望着,似是欲说还休。
花容沫忍住下意识要捂心脏的动作,这几天打击太大了,要说便怪自己,身边女子个个战斗力剽悍,她真是低估了。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段言汵索性不装了,上身微微前倾,十指交拢,将下巴搁在上头,笑吟吟瞧她。
她偏要她说出个所以然来。
花容沫毫不犹豫的,随手一指。
段言汵身后不远处的段一无辜躺枪,见此下意识往旁挪了挪。
言汵惊:“他?”
无怪乎她啊惊讶。不知谁曾经说过。
看看这男人,几天没洗澡了怎么会这么脏?噢我的天,我都能闻到那味了,他就不能给洗洗?让我跟他待一起我死了算了...
花容沫看着段言汵一脸你在逗我吗的鄙夷眼神,心道我没指错啊,那确实是个男人啊。且是除了门外轿夫和管家外的唯一一个男子。
段言汵似乎,真的,并不打算放过她,将方才凝起的弧度慢慢沉敛,她直直望进她眼底,压低了声音问:
“你究竟要装到什么时候?”
左等右等等不到她想要的答案,不如单刀直入,也好过拐弯抹角等到她哪回噎着了没水喝噎着噎着闭过气去。
这一问锋芒一转,像是骤然从阳春三月降至凛冬,不由令身在其中的人打个哆嗦。
花容沫便一惊,自己莫不是早被发现不是真的了,她顾自捏了把汗,强定心神,面上却仍要装作镇定。
“那就直说了吧,我不会与你一起的。”
段言汵静默。眼盯着几步外的女子,那眉,那眼,倒称不上多熟悉,两年的遗忘足够将一张面容冲蚀殆尽,余下的边角碎片,不过是再次忆起后习惯性的重拾回味。
可独留一人,静默成残思。
“这便是你想说的?”她其实很想问,这究竟是不是你的心里话。可瞧她面色镇若,神色也不似作假。
要么,便是她演技太过高明,要么...
隐约想法如点点星火撩起,若她不是装的,那么便是...
心中一白。她忽然不敢去想那个可能性。
毕竟,哪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可心思一点,便如风乍起皱湖,惊起涟漪阵阵,她讶异神色毫不收敛,直直望向眼前之人——那神情分明是在拷问,你为何会这样?
剩她在原处思量,花容沫径自谢过,后转身离开,一众侍女随即跟上。
她脚步不停,也不知为何,心里忽的就有个声音迫她赶紧离开。明明也吃饱喝足了,却在看见她探究质疑的眼神时,莫名不舒服。
“花、骨朵...?”
花容沫迈出的脚步一顿,盯着眼前路面的视线忽的抬起,撞入副容颜来。
面色隐约,声音如被遮云罩雾般,朦胧似远。
有些模糊,有些陌生,却古怪的带着熟悉感。
她依稀记得那人说话时语气冷冰,神态极是傲慢,叫人难以亲近。
她闻言转过身去,对上一身白衣的人目光灼灼,那滚热煨烫进她眼底,一瞬间似要被灼得化开来。
难以知晓这情绪莫名,却是突如而至叫她难以抵抗。
花容沫动动唇,似要说些什么。
段言汵见她停了步伐,心下更是犹疑不定,脑海里思绪翻涌成浪,一波惊退一波的浪头吞没渐至,她眼中瞳色晃荡。
周围的人当是见了场古怪的意外,反正开始怎么奇怪,这样结束自然是非议?
而身在其中的人。
一个惊疑。一个犹豫。
谁又能确定她们此刻心中所想?
半晌,局外的人远观这一切,其中一个拿手肘推推旁边的人。
“很奇怪啊,你看。”
花容沫觉得自己脑袋开始疼起来,她咬咬牙,不去听这念头如潮,耳边却似有个声音在叫喊着名字,如她方才那样唤出。
段言汵缓缓走近,等她回答。
花容沫偏过头,对上她视线,眼中似有迷惘有深究,更多却是不解与陌然。
那人等着她说,等着她的伪装败露,若是这样,最好是这样。
却听得来人轻轻摇了摇头,缓缓笑道:
“世子可是叫错人了?无妨,本宫名唤容汐乐。”
晚风朔凉,花容沫已回到公主府,一如之前姿势,凭栏倚立。
上头的人抱臂将她望着,她站了有多久,他便盯了多久。
不得不说初春的夜晚,凉风还是很给力的,不仅没如早晨般的温煦,这一阵阵的到处吹着,他觉得自己就快冻僵了。
好在老天作美,他眼看着花容沫被一个侍女唤入房内,这意味着有消息可以听。他于是小心搓搓手,呵出口白气来,一如我们话本子里看到的那样,小心翼翼在房上揭瓦。
确乎是有朦胧的灯光透出来,他正待再拿走几片,却发现手不知被什么隔着,里头似乎埋了东西,那层物事之下仍有阻隔。
“诶?”
段一在屋上观,花容沫在屋中端坐,细细听他揭瓦不成,轻搓手的声音。
她不知道这人一路跟着自己来干嘛,却是知道她在外站了多久,这人便偷窥了多久。好在晚上冷,她在廊间有东西可以挡一挡,倒也不觉得难捱,这位可就不一定了,近日的风可刮得有些猛啊。
她便下意识地大声说话:“公主,你找我来有事吗?”
段一觉着自己似乎听到公主二字,立马竖起耳朵,无奈这两字容易辨认,且是花容沫大声所念,他贴着瓦片听,却似乎听不清什么。
容汐乐点点头,问:“你可听过景蔚?”
花容沫虽跑的地方不多,对这却还是听闻过的,景蔚位于容,胤,南三国边界处,由于‘个’字型的地域排布,它很好地成为了接壤之处,本无甚特别。不过百年前的几位大儒们走南闯北讲业授道,四处栖身,年纪大了总也有些体力不支。各地被大儒教过的学生们有经商,也有做官的,这便体恤老师们,给出资出力地办了座书院,名曰‘澹行’。
开办之初有不少学子慕名而来,为堂中客,渐学有所成。加之其独天独厚的地理环境,往来商旅官差无不对之敬崇,久而久之名声远扬也是正常。
随时间去,近年来大儒们一一仙逝,接手的有才能者有之,外戚子弟亦有,教书是一部分,敛财却又是锦上添花,名为学识播扬,同时因着门槛很高的原因,让不少寒门学子望而却步。
可其百年的影响力,不得不说今日犹存,三处内不少重位从那所出,自然也不敢有人多说什么。
不过,花容沫想到这有一点不解,书院本身再怎么例外,招收的也都是男子。
想到这她看一眼容汐乐,刚巧人家也在看她,花容沫忙移开眼。
公主的眼神并不尖锐,除了那打探之意颇为明显,花容沫却还是下意识避开。
她摸摸自己的脸,嗯,贴的还是不错的,该不会露馅。
“那公主是要我女扮男装混进去?”
“不错。”
花容沫忽的有些头疼,公主怎么说也不会是直接将人塞进去读书,一想到要看那些个密密麻麻的字她便感觉天崩地裂。
好在特赦来得及时。
“此外,帮我杀一个人。”
花容沫腾地抬头竖起耳朵,话说到点上,这才是她的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