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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一张俏脸被 ...

  •   话虽如此,花容沫或多或少也知这石头的作用,传闻当年重家大小姐太爷爷那个时代,前去缅甸边境挖石的人数不胜数,重老爷子也是其中之一。他年少时离家,独自前去域外讨份生活,无奈人轻力薄,到那也是替人做工的境地。流坎沙地旁分布几条著名的产矿河流,琮西便是其中之一,老爷子年轻时拼着把骨头在那搬河石采水料,过得同一般的长工无二,日子很是辛苦,身边有不少的工人与他一起日夜劳作,领一日三餐,晚了便歇息在附近的山洞里,天还蒙蒙亮时便卷起裤腿下河拼力。然天意难测,谁都说不准哪天因天气因山体崩塌水位涨高的缘故,将人一冲就冲没了,连尸体也捞不着,而得到的,不过是工头分发的几十两买命银。也亏得重寅运气好,否则也不会有重家今日的地位,老爷子勒紧裤腰带下河捞了几年石头也开窍了,与其等着哪天被不明洪流冲走或是被塌下的山石压死,倒不如自己提前先看透些,他还年轻,还未娶妻生子光耀门楣,凭什么就得烂在这一无着无落不知远近的山里头?何况,即便他死了留一笔买命财,他那远在大理的老父老母真的能领到这一份钱吗?他想起工头吸一口烟露一半黑金牙的模样,摇摇头,若是三天内无家里人来认领,这份钱理所应当是要被独吞的,何况他的老父老母亲,即便能雇车前来,那脚程最少也得半月,等到人来了,黄花菜都凉了。
      郁郁几天后便带着自己几年攒下的家当与他挖石料时留下的细碎而水头看着又不错的玉石,前去找了工头,好说歹说将几年辛苦钱都孝敬上去了,那工头看也不看他,大手一挥将人赶出去,末了还将那小小一包揣着的玉石也给夺走,重寅哪里肯依,乱踢乱踹里的挣扎里磕坏了工头嘴里的烟斗柄,工头见自己的宝贝烟嘴少了一块后勃然大怒,将人狠打一顿扔进矿窑里,任他自生自灭。回去看那一小包细碎的玉料时,本想连着这破布一块扔了的,谁知当他瞧见那角落里发着幽幽绿光的玉石时,眼睛一亮。
      三天后,矿主夫人戴着那串由金丝嵌着的幽色水玉招摇过市时,被迎面而来受惊的马匹一吓,吓得滚在了路上,这一滚人倒是不要紧,只那串颗颗晶莹的水玉中,有些蒙灰裂了开来,死要面子又矫情的夫人可怎么接受,当下心碎了一半,留着一半哭哭啼啼回家拧着矿主耳朵逼他再命人做一串来。
      “玉总是你手下的人造出来的,能造一条想必第二条也不是问题,你说是不是?”
      逼问之下工头承认这玉石不是他采见的,人嘛,估计也是凶多吉少,那带常有野狼出没,估计...
      重寅被发现的时候,几乎是奄奄一息,被打折手骨的他高烧不退,在矿主家休养了半个月。矿主也是个懂才之人,想到这面相平平的长工竟也能看出好玉和平玉的差别,当下很是赞赏,来回之间留个相石的职位给他,重寅的名声便在此越发作大。
      而后他回到故里建完重府之际,又将那一小袋石头里的一块小白玉留了下来,传给子孙们观瞻,也就是:
      你们这帮崽子们都给听好了,麻烦凡事过过脑子,老子白手起家不容易,不要把我辛苦留下的家业给无故糟蹋了,不然我...我...死...死...
      还没说完关键性的几个字便西去了,他的小夫人点点头说了句我都懂,便哭哭啼啼地握着那圆圆的石头,一步一晃走出门外,将遗言硬生生改成了勉力之语,听得下围一片哀戚之声,在听得姑奶奶一声,要记得老爷子在天之灵也会保佑我们重家的一句之后更是哀恸得不能自己。

      故事在几代之后的重家仍有十分可观的威慑力,每每原石有母传女,女传子的先例之后,到重语泠这代,婚证就必须有这块石头在场,原先也没什么,拿来便是,可现下好死不死,大小姐年少无知一时冲动将它送了人,又不好腆着脸将送出去的东西拿回来,待花容沫空手而归后便弄了个仿造的给糊弄过去。
      花容沫疑惑:“若真像你说的那样,这原石似乎也不是很关键?”
      重语泠绞着帕子:“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就是因为它‘似乎’显得不重要,才总是有人故弄玄虚,要来搅场子。”

      两人就着成亲事宜探讨好一阵子,等她出来时天色渐暗,一时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腹中空空,刚要折回去。
      身后的门唰一声拉开,她还未上前,一只手掌伸出来:“小姐说了,饭菜已送至华公子门前,去吧。”
      “......”
      花容沫顺着负手静静走在后院小径上,不远处有房中光亮穿过户牖,斑驳在地上投下树影,她踏在这安安静静的明灭处,正待继续上前回屋,耳畔却忽的落了争执声。
      她觉察,立时脚下一顿,身形一转便没入竹丛后,几尺外是那几人隐有怒气的吵声,花容沫敛了呼吸,凝神静听,你一句我一句却听闻是一男一女,那声音刻意压低,似乎双方都在忍耐。
      声音忽的近了,她料想自己此时该离开,可树影摇晃,枝桠错落斑驳,身形稍稍一动可能便会叫人觉察,她暗叹口气,只得‘不情不愿’留下来听着。
      “你放开我!”花容沫眼睛微微睁大,却听得那声音熟悉,可不是刚才才见过的女子?女子即是重语泠,她眉梢不复早时婉转,已是冷冷沉着,她拼命挣着自己被那男子握住的右手,语气冷冷,“严廷井,这里是重府,麻烦你手下干净点,给我放开!”
      花容沫凝神静望,却见那男子半张脸隐在暗中,她瞧不清他侧脸,却又觉得分外熟悉,正待分辨间,那男子握住她的手紧了紧,语气也是不善:“怎么你的府邸,呵,重语泠,我不见你这么些日子,你倒是换了个模样,我差点都不认识了。”他蓦地冷笑,“重语泠,重大小姐,你倒是给我叫叫看,让这整个重府的人都见着不久的新娘子在跟别人拉拉扯扯纠缠不清,你说传出去,谁还会要你。”
      花容沫心里一咯噔,感情这是旧情人找上门来,她尴尬在一旁,可委实不算光明正大。奈何心灵脚下双重焦灼下,仍是只能原地偷听。
      重语泠当不甘示弱,她平素瞧着安静寡言,此时却似换了个人般,眉一挑,眉目覆层寒霜:“严廷井!你算盘打得倒是不错,可也不用脑子想想,这里既是我重府,你逼我引来其他人,我自有办法将这些不实消息压下去,而你,夜半三更闯入别人宅邸,言语威胁...”她眼神略过严廷井握着她的手处,眼神似乎不屑,“哦,瞧瞧你,还妄图与我动手,是想传出谣言来栽赃...”
      严廷井听着,目光一紧,似乎她的话有作用,终是缓缓放了手,摇摇头,像是不认识她一般:“好,好个伶牙俐齿的重泠儿,我竟不知你也有这般能耐,不愧是当了重家十年的掌门人,这手段果真令在下不及。”
      重语泠却不得不听出他话中暗讽之意,她缓缓转过脸来,就着外头清冷银辉,花容沫见她面色冷凝,似同她出口的话语一般。
      “是吗,那还真是谬赞了,要知道我可是领教过严参将颠倒是非的能力,如今再闻,果觉记忆犹新。”她也不生气,严廷井暗着讽她,她便直接明着来,落到实处。
      谁知,严廷井却不如她原先那般反应,或是暴跳如雷,她在暗处清晰见着他面上一喜,忽的却生生一凝,眼神冷冽:“难为大小姐还记得严某人,也不知当初是谁与我好了这许久,现下觉着我颠倒是非,成你眼中泥泞,看着果真很不痛快罢。”
      花容沫:“......”她看着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隐隐有将整个重府的人都诱过来的趋势,不知自己还得在此听多久的壁角。
      她心下一叹,看这形势出去帮也不是继续在此也不是...她略微动了动趋近酸麻的腿,很是无奈。
      想着在此许久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倒不如借着两人争执声响,偷偷从来路溜走。
      这厢她正待实践,一转身,冷不防撞到个人。
      那人刚要惊呼出声,花容沫一惊,忙用手去遮她口鼻,另一只手顺势曲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来人吓得花容失色,可好歹很快镇定下来,一张俏脸被花容沫掩了大半,与她面面相觑。
      花容沫见是她,忙松口气,双眼微眯,神色却讳莫如深,在幽幽黑夜中显得格外神秘。
      段言汵点点头,还没等她应下,小竹林深处忽的传来一阵窸窣声响。
      两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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