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花容沫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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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两人听到声响，严廷井转过身，视线朝着声源处望过来，花容沫见他身形已动，忙不迭去推身边的人，边轻声挤出几字：“快跑啊...”
重语泠面上有些烧得慌，她从未想过在这时还刚好有人在此，何况虽隔了片小林子，却也不见的听不见两人对话。
她面色不很好，纤眉微蹙，随着他走去看向不远深处。
却是只黄白小野猫，嘴里不知叼了哪来的食物，正颠颠往这处走来，乍一看见两人，呜一声往回更快跑走了。
听着脚步声来回一阵，随后渐远，藏在屋后的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花容沫放开揽着她双肩的手，看着不远处严廷井回去与重语泠又说了几句什么，后者的神色似乎在他离开时更冷一分。
不过好在两人都未曾停留多久，很快大小姐也离开了。
花容沫这才回过头去，正对上段言汵的视线，三分探究三分疑惑，还有些...便是她白日里不知何故的冷淡。
花容沫抬头看看天色，着实不早了，蓝黑色的天幕上稀稀落落地落了几点星子，围着那抹清冷，正慢慢晕出淡黄。
她早先便想把这件事与她一说，虽谈不上什么攸关的大事，却不要到时候吓着人家就好了。
心里却又觉得，不一定是吓着，自己平日里这身装扮，她看着是不是多少能想到些？
然当她稍一思忖，想要措辞时，却有些愣住了。
段言汵脸色虽有不霁，倒也算不上凶神恶煞，她看得出来眼前的人似有话要对她说，刚好，此番她出来找她，也正想问问，早先欲言又止的，到底是什么事。
她眸光微亮，在渐渐暗淡却浓重的天色下，静静地看着她。
花容沫动了动唇，迎着对面人的视线，忽的，莫名的竟觉着有些难以启齿。
有风自竹林里吹来，携了飒爽的凉意丝丝漫过两人身侧，将她有些心猿意马的想法勾了回来。她低下头去。
她若是能看看，必定知晓此刻这位的脸色比方才重大小姐好不了几分，双眉微微拧起，往上揪成小小的一道弧度，眼神微微凝着，双唇便下压地平了些，瞧着似乎有些不耐烦。
待此时，咕噜咕噜两声，奇妙的尴尬倒缓解了这丝僵着。
花容沫抬起头来，这次却也不看她，自顾自嘟囔：“要不，还是先去吃饭吧。”
她本以为这样便能摆脱僵局，至少是此刻，眼下这般的情况下，平常人总不好再急着追问些什么。
可她忘了，身后这位似乎不是什么寻常人。
还未近门，便见到自己的房中有些光亮，待走近了，才见到是重语泠的丫鬟燕儿，燕儿迎上来：“华公子，饭菜已备好了，本来小姐说是要送到您房中的，但不见您在房内，这便又迟了些。”
花容沫点点头，燕儿见到她身后的段言汵，朝她一笑：“段小姐的饭菜也已备好了，请随奴婢来。”
段言汵摆摆手：“不必了，我在这吃就好。”回过头对着花容沫，“多双碗筷不介意吧？”
燕儿有些惊讶，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却见段言汵瞪了眼华公子，这便自顾自走了进去，华公子揉了揉眉毛，朝她笑笑，也抬脚跟着进去了。
她心觉奇怪：这两人怎么...却摇摇头，到底不是自己能多事的。
两人安静而诡异地用着饭，期间花容沫不时拿眼风去瞟她，却见这姑娘面上平静，小口吃着饭，模样端矜。花容沫心下略松，只顾低着头扒饭，不多时，眼前多了细细的两根，并在一处，花容沫眼见着它慢慢地伸了过来，顿住。
“喏，你不是爱吃这个么，怎么不多夹一些？”
花容沫抬起头看她一眼，再见碗中，多了道炒肚丝，只不见那细细的芹菜茎子，她瞧了眼青黄相间的一道菜，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她似乎是刻意将菜帮子给去了，特地夹的肚丝。
“...嗯，谢谢。”
她心底不自在意味渐浓，听得碗筷磕碰声还有几乎只有自己发出的咀嚼声，有半晌的怔楞。
段言汵瞧着她吃着吃着又在发呆，顿了顿，回道：“我瞧你看起来太瘦了，胃口却还行，应该是喜欢肉的。”
花容沫点点头，见她不知何时已吃完了，搁下碗筷在另一边静静地看着她，忙三两口吃完。
段言汵：“诶，你不用这么急的，慢慢来就好。”
花容沫另起话头：“好了，现在吃也吃完了，你不是想知道之前我跟重小姐说了什么吗？”
“那是...”
不好奇自是假的，何况此时此刻，她少见她有这么肃然的模样，少去了平时看来的吊儿郎当无牵无挂的痞性，此刻正了神色，像是要说什么大事。
“我跟重小姐不日会完婚。”她说着，看一眼对面的人，视线一经碰触，又很快滑开，她低了声音，“我娶她。”
约莫有一刹的沉默。
但很快，段言汵觉得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这便有些难以启齿了，花容沫想到，即便真知道这是假的，即便眼前这位也早已知自己是女儿身，多少...她也会接受不了的吧。
她看着她脸上瞬间布满的阴云，连着方才还融融的气氛，忽的往下沉了沉。
她忽觉奇怪：是她低估了这位的见识力么。
不过说来，该讲的她也讲了，总比到时候被她撞见两人身穿喜服还要大吃一惊的模样好。
她看了眼外头天色，着实也不早了，夜色渐深至墨蓝，此刻浓重的厚实感将这小小的一处包围。
良久。
她道出：“为什么？”
花容沫惊讶。
为什么么...这怎么说呢，各自有利相关，各自有所取，这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不过是这场戏，瞧来有些惊世骇俗，然了解个中缘由，便也觉得，既是做戏，何顾她真假，何管她多惊？
“我有理由的。”花容沫并不打算说得那么仔细，两人既是萍水相逢，其中也不过那一晚的牵连，算不上多深，她给个缘故便可。
于是，“我跟那大小姐商定了件事，只要...”
却见她抬头，忽的打断，“不管是什么事，人生大事岂是可以蒙骗敷衍的？华脉你有没有想清楚，即便你有理由，也...”
她欲言又止。
花容沫：“这，确是有些敷衍，却不算蒙骗吧，毕竟，毕竟...”她笑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我跟大小姐早就商量好了，各取所需，不过走个形式罢了，不用太较真。”
听着有些安慰的话，花容沫想打消她觉得难以接受的念头。也确实，两个当事人都觉得此举尚可，那身为旁观者的她，只要说清楚了也该是可以理解的吧。
不料，段言汵忽的站起身，偏过脸，第一次在她面前有些失态地，匆匆走近门边，唰地打开。
花容沫敛了敛眉，跟着走去。
段言汵胸口有些剧烈地起伏，说不上是被震惊的，还是气的，她听到身后走近的脚步声，倏地回头。
花容沫被她眼中猝不及防的，翻涌的怒意吓了跳，一时顿住脚步。
“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如你所说的也好，是情非得已也罢。”
花容沫看着她慢慢回过头，身子在巨大的门扉下显得单薄，晚风扑朔，她衣袂吹举，外间的夜色闯入唐突，将她重重包裹，她神色亦是不明。
花容沫忽的心头一滞。
“但你有没有想过...”段言汵没有回头，她身子没入夜色里，声音也随着朔凉的风慢慢淡下去，轻下去，“有人却会为你这样的随便而难过。”
她心下重重一跳。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