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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却看她将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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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脸的事总要接踵而至,花容沫记得自己前不久似乎还说过自己有多讨厌这位姑娘,现下却屁颠颠地跟来瞧瞧人家有没有事...
她大概能想到两人一碰面会是个多么尴尬的场景,心里直念叨着,但愿只是来一场罢了,不要有其他事啊拜托...
几人在一处树林里停下。
四周幽黑,唯有中央那处火把幽幽燃着,严廷井翻身下马,走到近前,方道:“公主是聪明人,那大家便都开门见山了吧。”
“近来城关贼寇四起,各处也隐隐不安,我想公主知道是为何。只是,说起来我也参与其中,倒算不上一场好的相识,这我深感抱歉。”
段言汵冷冷一声:“所以呢,你叫我来难道就是为了说这些?”
严廷井亦笑,火苗在他不远处一簇簇跃动,半张脸被含在其中,半张脸却被黑暗吞噬,愈发显得阴森莫测。
“想必公主知道是何事。”
“你明知道,不可能的。”
“所以才要一试,毕竟只要有一线生机,只比拿命相搏的好。”
“可你这一线生机,倒不如说是没有,你忘了吗,跟你谈判的人是谁?”
严廷井这才讪讪一笑,伸出脚尖在枯叶上捻了捻,火光一晃。
“可在下也以为,就算是公主上头的那个人,只要可观的利高于弊,又有什么是不可行?”
段言汵看着他:“你果真是疯了。”
严廷井再不与她废话,将火把往地上一扔,合起两掌拍了拍。
方才那隐匿的人数一一浮现,像是从黑暗中陡然而生的那般,一个个模糊身影或近或远,有如人海似的伫立。
段二将背上的剑抽出,递给她。
而后从身上掏出令牌,高喝:“此金牌为证,我乃南国公主,段言汵,现下各位若是及时弃暗投明,公主殿下仍会既往不咎,从轻发落。”
花容沫在远处瞧着,看着人越来越多,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她的视线尽数被眼前忽然出现的人给遮了,此时有声音远远传来,听个只字片语的,更是让她觉得云里雾里。
严廷井见此冷哼一声:“你以为这有用么。”他听着身后传来若有若无的低语声,不以为意,“这些人大都无所归依,触过罪行,你说的从轻发落,不外乎是将人再绑去押进大牢吃皮肉之苦,试问这又何必。而若是跟着我,我保证事成之后带着他们吃香的喝辣的,同享荣华富贵。”
段言汵深吸口气,眼底一明:“既如此,那便不用废话了。”
她将刀剑出鞘,清辉一映,有更隐秘的人在身后显出,她沉声吩咐:“去吧。”
几乎看不见是如何出手的,段言汵身旁的黑衣刺客们身手如练,身形诡谲,几步内便收割一条亡魂。
严廷井似是没料到这般变化,脸上微一变,很快恢复过来。
即使带着暗卫又如何,总归他这里人数众多,况且附近不远又是个分站点,到时他将信号一放,便也有了支援。想到此他心头定了定,冷冷看着不远处的段言汵。
段二早已加入战局,临了丢下一句:“公主请务必保护好自己。”
花容沫终于从人家身后绕道了另一头,树林里风摇影动,夜色沉沉,那被扔到地上的火把只燃了没多久便熄了,除去那一抹几在夜色中泠泠发白的身影,便只剩下刀剑相击的声音与兵器相映反射月色的光芒。
与她不同的是,严廷井褪去盔甲之后的黑衣显得格外黯淡,如同隐没在黑夜里的暗敌,只在敌人不经意间予以一击。
花容沫匿在林间,朝那处走去,她无法判定战局会如何,现下要做的事,便只能先离她近些,以防万一,等她不敌时自己能帮上一帮。
花容沫心下一跳,反应过来时,她被自己这陡然而生的想法吓了一跳。
照理说,她是不该也不能有这般想法的,莫说身份特殊,任务独一,能顾好自己周全便已是万幸,哪还能随时分神去照着人家?
一定,一定是那女子救了自己一命,她心想。
哪怕自己再怎么去只看热闹不嫌事大,救命之恩该是大于天的,她安慰自己。
段言汵被身前几个看不见的人紧紧护了,眼前刀剑光影闪烁成辉,身影缭乱一片,突有阵风扬起,携来风中丝丝缕缕的血腥味。
段言汵皱一皱眉,眼看有人倒下,便有人从后头冲上来,身移影动,呼呵声夹着血光密密的喷溅声,极是杂乱地传进她耳里。
突地,身侧带起阵劲风,有雪白的剑光刹那流转,一呼一吸间已近到眼前!
她扬起手中长剑便挡,那人脸蒙着布巾,只余双眼睛在夜色中寒光闪闪,他不知从什么地方突地奔来,段言汵长剑被剑势震得一偏,后退数步。
“公主!”
呼喊声被冲散在背后的剑风里,段二离她最近,察觉到那处打斗声传来,忙不迭一手劈了一人的肩,身形一动便要前来。
段言汵见着突然出现的这人身形鬼魅,左打右刺只攻不守,脚步步步逼近就是不让她有接近段二的可能,段二低喝一声,一踏掠起,便要朝他身后刺来!
电光火石间,‘叮’一声响,段二虎口一麻,长剑险些被震开,她抬眼看去,这人忽的出现在那蒙面人身后,见她袭来,那一剑不偏不倚,像是夹了千钧之势!
四人立时缠斗在一处,如严廷井所料,人数上的差异与他出其不意的偷袭显然换来了丝机会,当马贼的人虽入不得大堂,可江湖九流里,总有些能人异士能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那孪生兄弟便是其一。趁那处人打斗,他吩咐两人悄悄从旁绕过去,为的就是等候时机再出击。现下机会来了,他眼看着那几名黑衣侍卫越打越近,约莫几个呼吸便能到近前,也不再多想,拔出刀便迎上去。
段言汵渐渐有些不支起来,她能感觉到后背的伤口有些黏糊,约是裂开了,混着打斗的汗水,有极其难忍的刺痛感传来。
‘刺啦’一声,那人的剑尖滑开她左肩,一抹殷红顿时染在那白衣之上,而蒙面人脸上的布巾也随之裂开来,露出一张极为令人难忘的脸。
疤痕遍布,已经愈合的皮肉往外翻卷,几乎瞧不清五官原貌。
段言汵矮下身子,抽着气,见眼前那人下意识想捂上脸,却还是被人看到了的慌张,一时露在外面的眼睛霎时变得凶狠,方才的招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步步狠劈直砍的疯狂剑式,段言汵后退一步,将背抵在树上,堪堪一躲,那人猛地一击劈在树上,竟没入半截剑身。
他抬脚一踢,将剑一拔,再要抬手,段言汵往后再退,心下却是冷冷一沉,难道今日便要死在这里?
她额上密密的细汗终于承受不住般地滑落,因痛而苍白的双颊此刻泛了丝红,眼神却昭昭明明,看着眼前离自己越来越近,身影像是块巨石,遮蔽了眼前的光明。
她猛地闭上眼。
却,怎么甘心。
有剑刃破开风声,呼啸而过,声响像是要在头顶爆开来,心也随之沉到了深渊。
预料之内的痛感还未传来,她睁开眼,惨淡的月色下,逆光的人影像是从天而至,不同于那些身着黑衣的人的幽冷,来人的周身似都密密麻麻缝上了丝光,在黑暗的静谧里显得如此柔和。
‘砰’一声闷响。来人将男子头骨上插|入的一把短剑拔|出,似是毫不在意那人的扭曲脸庞和浆水横流的现场,将剑尖在人衣服上擦了擦,朝她走来。
段言汵看着她自顾自问道:“该不会是吓傻了吧。”说罢看着她眼睛,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一边嘟囔,“没道理啊,我应该来得刚好才是。”
她看着那人步步紧逼却步伐不稳,手里的剑也是胡乱劈砍没有招式可言,便等着时机。虽说受伤一事,是她万万没有料到的。
花容沫不再多想,以为她真是吓到了,小心避开伤口处,她扶了起来,她接着问道:“还有什么地方伤着...”
话音未落,手在触及到她后背时,摸到湿漉漉的一片,她心里一惊,忙去绕着看她伤处,肩上却忽的微微一沉。
她偏过头去,却看她将身子慢慢靠过来,脖颈处被发丝轻轻一擦,柔软而凉,有些微的痒意,这让她正动着的手稍一僵。
鼻尖气息幽幽,是女子发间的香气,伴在空气中迤逦而来,带点奇异的熟悉,慢慢,慢慢地透肤而来。
花容沫一怔,这场景似曾相识,她一动也不敢动,见她长发散在自己的手背,感受着她鼻尖呼吸轻轻打在肩上,呵起簌簌的痒,带着热度,似是有种奇异的力量,叫她心里也随之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