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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声线带着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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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条被她徐徐捻皱,段言汵在旁无声呼出口气,纤眉微微拧紧。
那人不似一笔带过,他原本分明不用提及此事,偏偏要在这时...让她两厢难为。
好得很,当真好得很。
段言汵道:“你们先代我回宫吧,我处理完此事,便及时赶回。”说罢看了看小桃,“你也跟着回去,替我照顾好母妃,另外,代我向她问安。”
小桃摇头,一脸忧心:“小桃不要,公主,若是我走了你怎么办。”
段言汵笑笑,无奈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你担心什么。”顿了顿,“何况,不是有小段在吗。”
段二适时拍拍她肩膀:“你就放心好了。”
几人分道扬镳后,段言汵与段一在附近一家客栈住下。
晚间,外面打更敲梆子的声音徐徐远去,隔着夜色深重,段言汵在屋内轻声开口:“准备好了么。”
剑身缓缓摩擦过剑鞘,锋利的锐音传来,段二应道:“嗯。”
随即是大门被踢开的声音,两人来到走廊,见一楼火光幽幽跃动,燃在木把上,如星点缀立,夜色便被破开一线,混着燃烧后的烟尘,有些朦胧诡谲。
若不是中间那人开口太煞风景,烟缭雾绕的,两人几乎要以为置身高层,严廷井勒马,在大门前遥遥相望,笑得诚恳:“公主,久等了。”
段二这才看过去,见段言汵一双眸子波光明灭,眼底情绪翻涌,不由得感叹:原来公主早就知道了。
段言汵略一扫过大厅,见下面四处都是围拢的人群,不用说,外面也必都围满了人,她冷冷说道:“你差人将本宫围困,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严廷井握着马缰的手略一顿,随后抬手,一拱:“罪不罪还不敢说,敢情公主先和在下走一趟,如何?”
他直直看着段言汵,嘴上这么说着,动作却没有半分敬意,反倒眼底意味甚浓。
***
花容沫来到严家的时候,已是将近深夜了,她好容易找到了重府,好容易再见到了传说中的大小姐,呈上那信物,却被告知这姑娘早就将东西送人了。
花容沫拿着金丝小绢条的手一哆嗦,试探着问:“...给谁了?”
重大小姐扶着额头,想了想,淡淡道:“严廷井。”
?她努力回想了下,这下慢慢记起来了,姓严的,姓严的...
该不会就是她,刚,分了的那个?
花容沫跟着揉眉。
于是月黑风高的今夜,她赶到严府,挨个摸过去,人不在倒好说,她翻了个底朝天就差挖地了,这才想起人家目前似乎已是知府大人的乘龙快婿了。
得窥得老马今夜特别卖力,大概是喂饱了肥草的缘故,跑得比前天夜里快了不只两倍。她决定给它取个名字叫大哥。
一个时辰后,知府处。
她攀在墙头,借着眼前一株大树遮掩了身形,透过窗子还能看见一排排窗子里头亮着灯火。
屋内。
杜若月把玩着手中一块白色小石头,翻来覆去,似有些爱不释手,她看着对面的人,娇笑声:“定情信物啊,果然名不虚传。”
花容沫在窗纸上点了个小洞,看那小石头被一根红线穿在顶端,系了个结,小石头在烛火下泛着幽幽冷光,似还有些透明,她离得算远,看不太清具体,不过看着人家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觉得这该不是什么凡品。
对面的男子见了,视线微微偏开,不看她。
杜若月自是注意到了,她虽未曾抬头,眼角却稍稍一晃,注意到了那边情况,笑着:“平时叫你给我看一眼,你还不肯,今天怎的就这么乖了,嗯?”
未几,对面男子转过身来,花容沫更加确认,这果真就是那晚跟着一帮强盗的男子。
啧啧,虽说民间传闻不可全信,却也全然不无道理。
严廷井走上前,稍一矮下身子:“左右我的东西都是你的,迟点早点,有什么分别?”
杜若月便低低笑出来,声线带着女子特有的柔媚,她眼角微一上挑,媚意入骨:“冤家。早知道今日不就完了,你之前何必呢。”她上前一步,抬起手勾住他脖子,严廷井十分配合地低下头去,花容沫见那小绳被她勾在小指上一摇一摇的,着实晃人眼。
女子跟着继续,两人脑袋都快碰在一起了,严廷井却微微偏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刚好挡住花容沫视线。
杜若月唇边那抹笑稍一僵硬,很快又展开来,带点酸带点委屈:“我啊就知道,你今天这么乖,估计还是有求于我。”顿了顿,她晃了晃手中玉石,“那不如,这块也一并送了我,如何?”
花容沫看着严廷井垂下眼,有些沉默,眉弓在烛火掩映下倒映了阴影,瞧不清神色,她有些急了,想说你倒是快答应啊。
女子嘴角的笑意一分分沉下去,终于,严廷井如她所愿:“好啊。”
“哟,这么一脸不情愿的模样。”说着将小绳取了下来,塞到他怀里,“不愿意就还给你咯。”
花容沫:“......”
心道:所以呢,姑娘,你明知道人家看到跟旧情人的定情信物还有些不舍,还一个劲的要啊要,现在给了你又...
严廷井却笑了笑,似乎理解她的小取闹,将玉石掏了出来,放回到她手里:“没有不乐意,你喜欢那便给你。”
杜若月哼了声,看着心上人有些低姿态,又有些俊朗的颜容,也消了消气,笑意绽开来,又靠得他近些:“那为了表明你的诚意,不如,今晚留下来陪我,如何?”
一阵风刮过,伴随着的是更长时间的沉默,花容沫已经不急了,看着严廷井这时更长时间的沉默,内心一片平静。
她心道这人倒也是个直肠子,没有逢场作戏,至少他偏过头来时,眼中的些许挣扎还是被她瞧见了,也不虚与委蛇。
她想起坊间流传的版本,这一对照,心想,这漂亮的重姑娘当时能看上他,估计也不是太走眼哦。
杜若月放开了他,这下也不笑了,她颇为艳丽的姿容此时看来有些力不从心,严廷井也不多说什么,走开一步,看着她:“给我点时间吧。”说罢转过身,向着来时的方向,像是要走。
“等等。”杜若月上前几步,伸出手给他理了理衣襟,再抚平,她深深看他一眼,“别让我等太久。”说罢再将手里的玉石还给他,摇摇头,“我也不是非得要你跟她的东西,不过是想试试,她在你心里有多重要。现在看来,我又何必自讨苦吃呢。”
终归睹物思人,念及旧情,心从未平矣。
花容沫依旧:“......”
严廷井目光晃了晃,却不回身,良久,他点了点头。
“我先走了。”
花容沫在看到前头那人骑上大马绝尘而去后,等了会儿才敢把大哥牵出来,两人一前一后地前行,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开,眼看着大哥响鼻打得愈发地重,整个马就快支撑不下去了,她将它牵到一处地方,做了个标记,这才御起轻功。
难以令人琢磨的是花容沫尾随着,见他拐来拐去就是不往回家的方向走,偏偏转了好几个弯,在附近停了下来。
而后,花容沫看着周围像是变戏法似的,点点灯火着燃,幽幽地浮在半空中,竟是神不知鬼不觉,她仔细瞧了瞧才发觉那是火把,而周围安静极了,尽管此时火光大盛,她竟也没听见一丝虫鸣或是人声。
而后这偏僻地方的客栈大门被洞开,数十人举着火把涌进去,一刹将整个客栈包围。
便是傻子也能看出来,今晚会有什么事了,只是她想着,甭管什么事,她绝对拿不到那东西却是事实,不如先撤作数。
说罢,趴在屋顶上的人悄悄转个方向,慢慢站起身子来。
“让开!我自己会走!”
若不是那声低喝太过熟悉,清晰到穿透耳膜直叫她听见了,还在下一秒分辨出了这是谁,花容沫想,她大概也就不会差点从屋顶上掉下来。
那处有脚步声传来,密密麻麻的,虽说训练有序,可这下大规模地移动,确乎十分显眼。
她在地上慢慢蹲下|身子,捂住耳朵,不听不去想。
心道这跟我没关系吧,我毕竟也不认识她,两肋插刀拔刀相助啥的,人不来□□两刀就不错了,那么,那么...
真的没关系的吧。
最是纠结惹人恼,她一颗脑袋要冒火似的烦,偏偏脚步还移不动,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她回头看一眼,街角的灯火慢慢褪去,很快最后一盏漂浮的光亮隐去,整个街市又如之前那般。
了无人声,了无痕迹。
像是从也没有人存在过一般。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走上前去,离得那个方向慢慢远去。
即使她头脑渐渐冷静下来,望着天顶上跟着自己移动的几颗疏星,发觉自己竟已跟在他们身后,也仍未想明白,为何自己便这么不由自主地追随而去。
她问自己,难道你不知道自己在多管闲事么,花容沫。
她想了想,没想通,但是大概...不觉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