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那般的暖柔 ...

  •   夜空里撩起一阵剑气相击声,离客栈不远处的屋顶上踏起轻微的脚步,两人身形一前一后,段一在前头躲,段二在后面追,提剑砍人。
      有抑制不住地抽气声夹着些微的喘气声回荡:“好啊你,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怎么会是我哥哥,简直丢我老段家的脸,我我我,我气死了!”
      可怜段一一句话没说完被当成歹徒四下逃躲,他一面避着段二身后的剑,一面还得细细听着人在说什么,稍有不慎估计被劈开都有可能,那他老段家可真就断子绝孙了。

      这厢追打得激烈,那处花容沫裹着棉被走下床来,拿着半湿的火折子点了半天,被烟气熏得差点晕过去,她干脆将那一扔,坐在床桌中央的凳子上,靠得离小香炉近些。
      她伸出手在热源上方哄着取暖,感受到冷气丝丝灌进来,不由再紧了紧棉被。心里无奈,好好的天气,说下雨就下,还这么猛烈,方才小二送热水上来时,她赶紧洗了个澡,在热度还未褪去之前钻入被窝里。
      原以为这么无赖着可以一觉拖到天亮,谁想她浅梦里像是听到有人在房门外谈话的声音,悚然一惊,冷汗唰得就从后背上冒出来。这种在你毫无防备,也完全未可知的情况面前,臆想总能顺利升级成胡思乱想。她都差点以为大半夜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找上门来,忽的又想起自己为了省钱而包下的这间房,在二楼的,大约也是中等厢房了,会不会之前发生过什么,现下天时地利,还有个胆小鬼在被窝里躲着,天...
      天哪!胡思的神经在脑海里霹雳扒拉爆成一簇璀璨烟花,她方才见那人影一闪而过,很快不见,周围像是又寂静了下来,而她方才沉浸在自己思绪里,此刻乍然脱离,有种忽的被掼入现实的感觉,让她猝不及防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

      许久,被窝之下慢慢凉了,她方才吓得蜷起身子,现下四肢冰凉一片,摸上去冷不丁的似乎更吓人,眼睛死死盯在门外半晌,末了有淡淡的睡意漫上,是神经紧张过后松懈的疲劳。
      她再管不了那许多了,此刻能休息才是要紧。
      迷糊怔忪间,一个喷嚏及时将人拉回现实,她睁开眼,这下是完全醒了。
      方才的思绪已有些模糊,花容沫搓着两手,全然不管自己方才怎么将那扇大门看成通往修罗地狱的大道的,好似门一开,各路想见的不想见的都会一股脑涌到她面前。

      不知过了多久。
      门忽的开了。
      段二见着这立在椅子上跟只粽子似的人,心里也是无语,偏生这人好歹会些武功吧,就这么睡了不说,两人这样走进来也是毫无防备,还轻轻地打起了小盹。

      几个呼吸后。
      夜色静谧,除了被两人掀起的瓦片实在碎得太过冤屈,而夜里有些凉的风四处回荡,月亮仍是很美的。
      就在一盏茶前,两人你一剑我一剑正拼个痛快时,段二打了个哈欠,有些迷蒙:“所以你为啥要让我知道啊,我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的。”而就算她同意了,她老段家的优良家风更是不允许。
      见段二松了口,段一终于能喘口气,他被传染似的捂了捂嘴,有些埋怨:“我说都怪你,还没听我把话说完呢。”
      “好,你说。”她也是一个哈欠,眼前有些朦胧了。
      “我去抱她也不一定是运回我自己房里啊,我是这么没原则的人吗?”他顿了顿,在看到段二脸上昭然若揭的表情——你可不就是嘛哈哈哈之后败下阵来,继续,“再说了,她人是谁的,我们几个还看不出来嘛。”他眼风一递,段二适时收到。
      “你是说...”段二有些恍悟过来。
      “啊对,就是这样。”
      难得有一丝属于双胞胎的默契流淌在这个冷的要死月亮照得发白的夜里,两人同时为此感到欣慰。

      花容沫照例迷迷糊糊,其实她有预感的,自己大约是有些烧了。有些人感冒就是感冒,不会嗓子痛也不会过个七天自己好,每天喝点热水即可。花容沫就不是,她随身备药,且发烧总是在风寒前给她提了醒:明天大约不会好过。
      她睁开眼,眼前照旧一片漆黑,冷,还是一样的冷,被窝的存在好似太低太低,她摸索一阵,朝着热量多的地方而去,重新铺好被子。
      而本集中供给热源的人,此刻就比较倒霉了,她原本窝在一小小的山包里,动也不动的,此时忽然像是刮了阵风,背后一凉,再是一暖。
      她有些怀疑自己伤口是不是又渗血了,但手脚无力,也不想去够,那还是算了,总归几个时辰的时间,也不会有大碍。
      何况...
      她试着抬了抬手臂,袭来阵无力感。小桃怕自己冷着,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要盖好被子,千万不要踢走,还有难受了要记得喊。
      她都一一应了,心里却在想,可是诶,我又不是小孩子,这些话听来怪羞人的。哎,也不知道现在是梦里还是现实里,被子好重啊。
      她是被捂得有些热了,何况这动也动不得,这么一想,感觉颈后一阵汗悄悄渗了出来,有些湿湿的。
      她便只好挪,在这算是很大的床里面,在被子与被子之间,一点点挪过去,找个较凉的地方窝着。
      如她所愿,没动多久,果真贴到了个凉凉的东西。
      她想着,这大概是墙吧,却又不像,因为没凉多久,被自己的体温捂得开始暖起来,她有些微的失望,想再挪一挪。
      无奈自己好像动不得了,那是墙还是被子什么的紧紧裹住自己,微微跟着动了动,也便没有声息了。

      花容沫脑袋有些昏沉,是啊她觉得自己近些天来一直都迷糊着,也不知道方才怎么又睡着了,现下怀里不冷,大概没有栽到地上吧。真好,她欣慰道,大概自己睡梦里也保持了这种机智的警觉。
      她稍微动了动,感叹着果然还是床上好,热乎乎的,你看,果然睡着了就不会冷了吧,连梦里也是暖乎乎的,怀里嘛,嗯,怀里?
      她双手上下摸索一阵,大概是,有个软软的,但是也不是非常软,更像是温中带软,随着她动作,隔一层衣料将自己轻轻蹭着。
      她忖了忖,该不会是棉被自己长了棉核...额不对不对,哪有这么快长出来的,那也就是...这种温热的不断有热量来源的手感。
      她知道了!
      是汤婆子!
      大概...还是个特别的,她将它紧紧抱着,指尖过处,觉得形状也独好,那般的暖柔娇软舒适轻捻,直直熨帖到心底,一朵微云般地轻逸着。
      嗨呀早知道床边有她还冻着干嘛,她要是早点发现就好了,说不定还能更烫点,不过现下温温热热的倒也不错。
      何况这客栈待遇是极好的,嗯,铁皮外壳下包了层布料吧——防烫;这布料大概也是拿香熏点过得,嗯,她皱起鼻子嗅了嗅,有幽幽的香气,也不全然,她靠上去,贴着那布料轻轻擦过,闻到里头很轻微的一丝药香,悄悄钻入她臂间,胸臆间,也是十分耐闻。
      她心想,自己虽然抠了些没给小费,可伙计依然这么尽心尽力,还准备了暖汤婆子给自己取暖,试问这样的服务还有哪里可寻,她必得好好夸一番人家,顺便给点打赏。

      屋顶上的两人漫步月色,一人蹲坐,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人抱胸而立,慢慢踱上几步,神色隐忧。
      “诶,哥,我听了半天也不见有什么动静,不会出事吧。”
      很简单,一般人没事的话,多少出点动静,比如当时的钱不够她买客栈的单间,只好挤一挤。她曾睡在下铺,而上铺过一阵就要翻身子磨牙打嗝顺便蹬腿踢个床的姑娘...真是很难让人忽视她的存在
      她倒是巴望着没声音呢,可不就说明出事了嘛。
      段一仰起脸来,摸摸下巴上新长的胡渣,似笑非笑。
      “你还想有什么,能有什么,两个睡着的人。”
      “也是。”

      花容沫紧紧箍着怀里的暖器,过了阵也觉着身子暖和了,想着放开些,谁料她还不怎么扳,那汤婆子似是和她心有灵犀一般,自顾自转了弯。
      “......”
      她心说果然是在做梦,她就说嘛,哪有不黑心不盈利的商家,哪有不打商还这么尽心尽力的小二,哎,枉自己好不容易动了要放荷包,利己利人的心,奈何人有意,事无情啊,简如空花梦一场。
      转了弯也要抱在怀里,她靠过去,那物事像是心有灵犀般的,抵着她,似是很排斥的模样。
      但一个小玩意儿的力气能有多大,花容沫摸着已然成精的暖水袋,心里感叹就让我抱着吧抱着吧,你暖我也暖。
      可没让她挣扎多久,花容沫忽的放开了,她感觉手上湿乎乎的一片,伸手却越摸越多...
      可以说一波三折了。
      连做个梦都要梦见漏水,她有些担忧着自己该不会是尿床了...简直越想越心惊,干脆将汤婆子的壳子剥了,将漏洞给堵堵上会不会好一点?
      又是好一阵忙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