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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有时直爽惯 ...

  •   往后的几日开始下雨,花容沫脑中昏沉,睡睡醒醒,这一日在床上翻了个身,见到苏祁挎着包,正在收拾着什么。
      她发呆半晌,伸出手搓了搓脸,叹口气。
      “你还是走吧。”
      几人都不空闲,包括她自己,她知道的。

      原本两人直来直往惯了,这话一出,基本上跟的下一句便是,哦好的,那我走了,你自己保重吧。
      这次却...
      苏祁听见也不答,窸窣收拾一阵后,她坐了下来,抿口茶:“我不走,再看你几天。”
      花容沫不吭声,少顷,拉过被子蒙住脑袋继续睡。
      两人矫情的话从也不讲,花容沫那是说不出,苏祁直接觉得恶心,有时直爽惯了,总得给自己找个理由。

      她转动手中杯子,看了眼床榻方向。那里鼓了个小山包,不久便有细细的呼吸声传来。
      其实也是怕这姑娘有想不开,别说是她了,如果算作自己被人,还是被自以为是亲近的人这样算计,心里总也不会多好受。
      何况她知道的,虽然几人都没心没肺地活,她好歹也看了些在眼底,几番沉思,再遇上花容沫那个问题,直觉总有什么事要发生。

      雨一直在落,春意渐醒,声音滴滴答答到处,总也缠绵不休。
      两日后,苏祁将纸条塞在她枕头底下,什么也没说,便踏着雨声走了出去。
      脚步方歇,床上的人立刻转过身来,伸出手摸索一阵。
      条上两行字,字迹约莫米粒的宽度大小,她辨认一阵,很快反应过来。
      从前都言简意赅,一行几字足矣。
      这下第一行算作奖励,意思是公主那任务完成的不错,事成后领赏。
      花容沫扯出个笑意来,这要算作从前,她必得高兴坏了,狠狠宰一笔丰厚油水,再拉着苏祁这厮出去胡吃海喝炫耀一番,想着就美滋滋。
      可现下,心里悸动的风起只一瞬,很快平息。她许是想赶紧完成那几个约定,多余的字数像是某人的宽厚恩赐,她不想多看多想,很快跳到下一行。
      ‘去重府,完婚。’
      确实简洁明了,连一丝语气也无。
      花容沫笑了笑,坐起身子,起身、穿衣。

      三天后。
      花容沫手持一份地图,看着上头出现的小点标记,再看看前头的路,除了树还是树,而这份地图是她要到的最新版的,照理说变化一年半载也不会这么快。何况,图上所画是一行大道,前面不远是一个驿馆,花容沫再次抬头比对,默默选择原路折回。
      其实早在三条道前,她便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起来,然而经过生硬的对照,也总想着下条路可以对上,谁知竟是如此。不想承认,可这确实是她抄了小道没去大道的后果。

      路上仍是泥泞,为此她特地买了条马,马看着有些瘦,花容沫想着它虽然老了点,脚力倒还行。
      就这么不快不慢地驮着她走了三天,花容沫看着它有些喘气,有些心疼便跳了下来,手牵着缰绳往回走。
      路过小关口的时候,见着两行人相向排着队,官兵两道林立,见她牵马慢行,呵道:“还不快些!到那边去,排队!”

      天色渐暗,她还不知自己目前身在何处,地图仍旧对不上,空中灰蒙蒙的,不见云彩,等着等着便又开始下起小雨来。
      她犹自纳闷,既没收着情报,不知眼下情状到底如何,看着那两处官兵搜搜捡捡,将行人的包裹也打开一一瞧了,不知是在查什么,而他们身后的官兵队伍似在壮大,一列列涌过来将左右包围得水泄不通。
      正出神想着,队伍前方出来个男子,骑在高头大马上,着一身黑色盔甲,目光炯炯,眼神凛冽在队伍中横扫着。
      她方注意到,前面隔了一人的那行车载了货物,见他出来便转过身压着嗓子对身边人道:“你看见了吗,那个人。”他伸手一指,那人随着他看去,点头,他很快缩回手,“姓严的一个将军,前几天就是他截下我主家的一个队伍,来回搜查了好几遍。”这人语气愤愤,顿了顿,“车里有一批喂骡马草的镰刀,以往都可通行的,结果他说了句有害就整队没收,你说气不气人!”
      他摩拳擦掌未完,另一队的人离得近了听见,也跟着应和,两人走得愈发近了,花容沫靠上前去,那人一瞟身后,确定没被人盯上,也压低了声线:“可不是么!这吃软饭的小白脸!我跟你说,”他更加小心,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投来异样的目光,花容沫竖起耳朵,一脸镇定地望着前方,“这姓严的靠裙带关系上位的,他啊本来跟重府大小姐,重府你知道吗,就那个专门做玉器生意的大户人家...”后者点点头,他继续,“他原本跟那大小姐相识几年,眼看好事要近了,结果就在不久前,这人跟知府的小姐好上了...”
      花容沫凝神听着,大致也能拼凑出,这人姓严,名廷井,本来在军队里当个小官,一直升不上去,人呢原本跟重家大小姐是一对,结果就在人家以为他俩会在一起时,果然出了意外,被重大小姐看见他宿醉留宿知府中。说来也巧,重府大小姐四处来往做生意,那天就刚好经过了知府前,还将人逮了个正着...种种纠葛之后几人不欢而散,而现在据说这位是傍了知府大小姐的大腿才...

      原本两个队伍相见到分开也不过半半盏茶的功夫,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她竟然差不多能理清前因后果,当然前提是这些人说的话大致正确的话,也是相当神奇了。
      花容沫跟着队伍一点一点挪,她忽的灵光一现。
      方才的话里头,是不是,有什么关键的,被自己遗忘了?
      花容沫过耳忘的本事只增不减,她呆呆愣了会而,队伍快要轮到她,她主动将身上包袱递过去,眼神下意识落到严廷井身上。

      彼时严廷井一双鹰目在四处逡巡,身下的马打着响鼻,花容沫的视线一投射到他身上,习武之人的敏锐让他立刻感觉到了这样的目光,猛地转过头去。
      花容沫飞快将眼神收回,心里暗暗一跳,她懊恼自己走神不长记性,一边又装作不经意地来回看看。
      谁知已是晚了,严廷井一手控缰,双腿一夹马腹,慢慢踱了过来,察觉到那如有实质的目光盘桓在头顶,花容沫不动声色,捏在袖子里的短剑却紧了紧。
      “你手里的是什么?”他扬起鞭子,往那一指。
      糟了!花容沫有丝心焦,莫不是她方才漏了点什么,虽说袖间摆动幅度不大,照理也不会叫人发觉,可她现下兀自心虚得紧,执剑的手便往身侧靠了靠。
      “拿出来瞧瞧!”

      一些人闻声,视线已往此处聚集而来,花容沫后背沁了点汗,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当真不好受。
      而此刻,她心道自己这把剑为什么不能伸缩,再不行转过头能吞进去也好啊,真是十分忧愁了。
      正当她想着破罐破摔时,严廷井身边一手下上前,朝着花容沫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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