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夭》星回雁落

3、吹梦至青萝 当我决定向

　　当我决定向荆国的永康郡主求亲时，宫里的老臣跪在我的府前，为首的是圣上。
　　——要么让我娶了她，要么我弃了这摄政王；你们选。
　　求亲诏的内容拟好，我又加了一些威胁的话，才由使臣送入荆国。
　　那一晚，我想起了和月陵的初见。
　　我盯着一个拿着糖人，站在河岸边梅树下一脸慌张的小姑娘已经好久了。我在猜她几时会向路人求助，没想到我故意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她拉住了我的衣角。我很好奇，我带着吓人的面具，她竟也不怕。
　　带她去月老祠的时候，她还是很害怕，牵着的小手满是汗。
　　月陵是个好名字。
　　没想到第二次见到她，她变成了一个小花猫，和昨天晚上那个怯生生的姑娘判若两人。
　　月陵和北蛮的女子又像又不像，很爱闹腾却又懂事，聪明乖巧。特别是看着我时那双明澈的眼睛，很像月亮。
　　八岁到十二岁，一个女孩变成姑娘的时光，我看着她长大。
　　鬼灯节初遇，便是一生。
　　那时父亲已经准备好入侵荆国疆陵，直到最后一次见面，我都不知道她就是北蛮死敌司天青的女儿。我只想着把她安顿好，战争结束，就去娶她。
　　后来，父亲告诉我，她的身份。我才明白，也许我们此生再也见不到了。
　　北蛮大败，父亲战死。月陵回到上安，变成了永康郡主，那几年，我一直在想她。或许不久之后，她会嫁给别人，此生只会是司君梅，永康郡主。
　　而我的小姑娘，月陵。只存在于青萝和那几年的回忆里。
　　我要娶她，不择手段。
　　月陵到达界冥的那天，我早早等在了城门外。她踏着五年的时光向我走来，她恨我，我知道。
　　只是她握着我手的时候，太温暖。
　　自从嫁给我的那一天起，她未曾对我说过一句话。如果不是偶尔听到她和宫女的对话，我以为，她失声了。
　　我总有太多太多的话想对她说，告诉她，我还是那个梨慕，你变成月陵好不好。
　　可当她每每从噩梦中醒来，满身大汗，我抱着她，却觉得她浑身冰凉的时候，我只有苦涩。
　　她来北蛮不到一年，便病了，没有病因。
　　可是没多久，太医告诉我们，月陵有了孩子。那一天，她躺在花园里的木榻上，第一次和我说话。
　　——那时，我们还在青萝，我时时想着你来我家提亲。在上安的时候，我看着许姑娘家的梅树总想起我们在青萝的日子。我觉得自己已经痛苦不堪，时常想想你，父兄那么宠我，该不会不开心。可是你要我嫁给你，以荆国的一国安危威胁我。我想对你笑，和你说好多好多的话，可是父亲和兄长的模样总是出现在我的眼前。梨慕，我不想住在这里了，我想带着孩子去青萝。好不好？
　　——好。我们去青萝。
　　月陵是在生产的那一天离开的的，她红着眼睛握住我的手。
　　——我现在很丑，你会不会嫌弃我？
　　——不会。
　　原来月陵还是月陵，依旧是那个会介意我嫌弃她的小姑娘。
　　——梨慕，对不起呀。我一直想着要离开，可到了现在，我又舍不得你。你不要记着我，好不好？
　　——不好。我要永远记着你。
　　记着那个在月光下，向我笑的姑娘。
　　十二岁的月陵整日里想着就是如何向梨慕开口，说自己愿意嫁他为妻。
　　——梨慕，哥哥说我长大了，要给我说亲。
　　——月陵确实长大了，该成亲了
　　——所以，过两天，就有人要来我家提亲了。
　　——哦？
　　——你怎么只有这个反应。
　　梨慕摸着月陵的头。
　　——再等等，等你长大了，我就来娶你。
　　——可是，我已经长大了。

　　许鹿希听到司君梅病逝的时候，已是两年后。太子娶了尚书家的二小姐，扶柳说这二小姐长的颇似已故的大和公主。
　　相府三公子留在了疆陵，再没有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