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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挑战 ...

  •   回到温家后,温言原以为可以消停一段时间,安安稳稳待在家里。结果她的确是待在家里了,只可惜一点也不消停。

      容笙坐在干树上,垂着两条腿晃来晃去,挑着眉饶有趣味的往下看。树下几个人抬着一张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疼的满头是汗的男子,像是被打伤了,温言对那男子见礼道:“多有得罪。”
      随后几人便将那人抬下山去,容笙见人走远,从树上跳下来,道:“这都是你打伤第多少个人了?”
      温言摇摇头:“不知道,没数过。”
      容笙:“我估计再这样下去,咱家山下开医馆的人要发财了。”
      温言笑道:“是啊,人家可能都把我当成财神爷了,天天给他们送伤者。”

      在邺城时,温言与杨庭木的那一战让修者们注意到了这个新秀,而后手刃妖物一事更让是让她名声大振,各派修士纷纷上门挑战,温言本以为打退几个就能捞个清净,哪成想败于她手下的几名修者心服口服对她一通吹捧,什么“温家少主乃旷世奇才”,“今年集英会温少主定能傲视群雄一举夺冠”,“温少主修为之高同辈人中未有能出其右者”……等等,不一而足。

      吹捧的结果就是本来向温言挑战的人是单个单个的,现在直接变成了一拨一拨,按次上场,刚刚被抬走的那位仁兄便是一拨人中的最后一个。

      让温言烦心的事儿还不止这一件,她之前答应给杨庭木一柄不会被溯风所断的剑,回来后同温珏说了此事,温珏便和她去兵阁中一把一把试。然而,兵阁中的藏剑虽然都是上品,可惜一个下午没用,就被溯风断了个干净,温言看着一堆断剑止不住的心疼。
      “没事,断就断了,”温珏毫不在意的说,“这么多剑都断了,看来只能铸一把和你手中差不多的陨铁剑才行,或许哪位铸剑师手上有天外陨铁,我寻到了给你铸一把。”
      找了一个多月还是没找到,温言便写了封信给杨庭木,除却客套话外就只有一个意思——好剑难寻,晚点给你。对此杨庭木大方的表示我不急你可以慢慢找,他已经完全忘记了最后一次见面时的小小不愉快,对于温言的来信还感到挺欢喜,因为于他而言被一个小美人惦记着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打发完挑战的人,温言又和容笙练了会剑,容笙对于医术以外的事都不太上心,练了一会就丢开剑坐一旁休息,温言也收剑回房间去。明天是青鸟传信的日子,她的家书还没写。一般她会写两封,一封送至龙宫,另一封送至西海——她二皇兄那里。

      温言提笔,将近日之事事无巨细的写下,而后聊表思念之情,这封信是给龙宫的,看的人是她父王和母后,如果只有龙后一人看,那这封信就绝不会写的如此正经以至于有些古板,但看的人还有她父王,而她从来不会在龙王面前流露出一点孩子气,因为她本能的觉得她父王不喜欢,所以龙王面前的三公主一直都是稳重得体的。

      写完第一封,温言便可以放心大胆的写第二封给她二皇兄的信了,这封信就随意的多,毕竟至亲之间本就没那么多需要计较的礼仪,在写自己所遇之事时也会流露心绪,就比如瑾姬之死,她在信中承认自己不知为何有些难过。又写自己莫名其妙得了一堆虚名,引的别人天天来挑战,真是哭笑不得。

      写完第二份信,温言觉得神清气爽,心情大好,又想起廖百花所赠的玉笛,便吹了一首曲子。

      校场上练剑的众弟子和坐在一旁看人练剑的容笙听见清越的笛音,不由得停下来,原本热闹的校场慢慢安静,流淌在空气中的笛声欢快悠扬,恰如此时吹笛人的心情。

      良久,笛声停,尾音犹自绕梁不去。

      “谁吹的笛?”有人问。
      “不知道,不过好听就行了,问谁吹的干嘛。”
      “就是,你是想让人家单独吹给你听吗?”
      “我可没这么说啊。”

      容笙从地上一跃而起,走向竹林。

      房里,温言收了玉笛,正画着一幅画,画上是一个贵气天成的貌美女子和一个不怒自威,眉目俊朗而又锋利的男子,男子还未画完,穿过竹林的容笙已至房内,温言察觉到有人来也没抬头,继续画着。

      容笙看着尚未完成的画,道:“你父王和母后?”
      温言蘸了一下墨:“嗯。”
      容笙在一旁坐下端详了一会:“你容貌随你父王多些,但周身气韵更像你母后,我觉得你父王看上去有点凶。”
      温言微微一笑:“其实别人都说我更像我大皇兄……我父王么,的确有些戾气,但他戎马半生,又身居高位,这也是难免的事。”
      容笙发现温言提到她父王时语气中带着些钦佩与敬仰,便问道:“你很崇拜你父王?”
      温言:“有哪个女儿会不仰慕自己的父亲呢。”
      容笙:“你们家就你一个小女儿,你父王一定很疼你。”

      话音未落,温言的手微微一滞,笔尖瞬间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没有”她语气淡淡的,继续行笔,“虽然他不苟言笑,看上去对谁都一视同仁,但是我觉得他不喜欢我。”

      虽然龙王看上去对一双儿女都是严父的姿态,但温言知道他对待自己和皇兄是不一样的。幼童对于大人总有一种动物般的直觉,温言也不例外,从小时她就发现父王对哥哥虽然严厉但还是关心他的,对自己则除了严厉以外还有不易察觉的疏离。但不知为何,他似乎不想让温言知道自己不喜欢她,所以总是隐藏着心里的冷漠,只可惜朝夕相处的情况下,没有哪种情感是能不泄露的,更何况温言又是个心细的人,怎会感觉不到。

      不过即便如此,龙王在她心里依旧是值得仰慕的存在,她依旧单方面的喜欢他。

      温言平时无论对谁基本都温和的让人如沐春风,容笙也习惯了她笑意吟吟的模样,眼下乍一见她失落的样子,忽然有些语塞,想了一会也只能干笑着安慰道:“也许他只是不善于表达呢,也许……”

      “也许吧。”温言说,“不过我来人世时,父王倒是对我叮嘱了几句,还给我一根发簪防身,他对我二哥都没这么和颜悦色过,我真的很高兴,都有些受宠若惊了。”她满足的笑着,拿下发间的冰簪给容笙看,容笙刚拿到手里就惊诧的“哇”了一声。
      她说:“好凉啊,像冰一样。”
      温言:“这就是冰,千年寒冰,不会化开,硬若金石,可作暗器,还可以驱妖避邪,不过我还没用过。”
      容笙将冰簪对着阳光,透明的冰簪折射出淡蓝色光芒,映的她眼睛微微眯起,而后她似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睁,把簪子塞回温言手里,笑呵呵的问道:“我差点忘了我是来干什么的了……刚刚吹笛的人是你吧。”

      温言看着她一脸殷勤的笑,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是啊,怎么了,你干嘛笑成这样。”

      “嘿嘿,那正好,”容笙笑意更浓,凑上前来,“教教我呗。”
      “哦,你想学笛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可以,我教你。”温言爽快的答应了。
      容笙大喜过望:“啊哈哈,太好了,以前师姐教我弹过琵琶,可她后来又肯不教我了。”

      “为什么?”温言问。
      容笙一脸无辜的摇摇头:“不知道呢。”
      温言没再深究原因,拿出玉笛,耐心的向容笙讲解该怎么吹,该怎么运气。

      受了指教后,容笙信心满满吹出了第一个调子,竹林里的鸟儿一听,如临大敌,瞬间扑棱棱的四散而逃,留下犹自震颤的枝丫。容笙却十分沉醉的吹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四处逃窜的鸟和身旁受到了惊吓的温言。

      凄厉尖锐的笛声穿过温言的房间传了出去,一个正在和旁人过招的弟子脚底陡然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其余人也一脸惨不忍睹之色,捂住耳朵。

      “这是什么声音,在拉大锯吗?”
      “好刺耳啊。”
      “能不能别吹了”一人咆哮道。
      “好像是笛音,不过难听的都不像笛音了。”
      “这乐声虽然艰涩但有些熟悉,好似以前听过。”
      “哎,你这么一说,我也感觉有点熟悉了。”

      随着更加丧心病狂的笛声传来,众人终于明白这熟悉感从何而来了——之前有人弹了好几天琵琶,虽说与眼下的笛子属不同乐器,但这种让人不忍卒聆的本质确是如出一辙的。

      花园内正在修剪的温婉听到“乐声”眉间抽了抽,似是想起了某段不堪回首的记忆,而后无奈的叹了口气堵住耳朵。

      漫长的煎熬过后,容笙意犹未尽的放下笛子,眼神期待的看着温言,问道:“如何?”

      温言被笛声激的险些离壳的三魂七魄总算安稳了下来,她也看向容笙,十分诚恳地说:“虽然第一次吹笛的人都难免生涩,不过像你这样的还真是世间罕见……”

      容笙眼睛一亮,欣喜道:“哇,原来我吹的这么好。”
      温言无情的打破了她的幻想:“不,是难听的世间罕见。”而后不动声色的抽走了容笙手里的玉笛,以防她再来一次。
      容笙不以为意的“哼”了一声,美滋滋道:“我觉得挺好的。”
      温言:“……”
      容笙央求道:“你每天都教我一些行不,刚开始没人会很熟练的。”
      温言一见她可怜巴巴的样儿,心又软了,想着:容笙虽然天分不够,现在吹得不好,但是学一学应该不会差到哪去。
      “嗯,行吧。”温言点点头。

      温言的房间与容笙和温婉二人的临的很近,晚饭后,三人慢悠悠的回房。穿过回廊,路过温珏房门前时,见门口站着几个师兄,看样子像是在等人。
      三人问候了一声,走远后,房门打开,袁明飞从里面出来。

      “今年我们温家要参加集英会,”袁明飞边走边说,“师父让我通知各位师兄弟们,看有多少人要去参加的。”袁明飞虽然不是大弟子,却是温珏的首徒,地位无形中高于其他长老的弟子们。

      “集英会?以前咱们不是都不参加的吗?”一名弟子说。
      “以前是以前,小师妹回来后咱们和外界往来频繁,参加集英会也是正常的。”
      “其实主要是因为仙盟的邀请,”袁明飞说,“仙盟今天遣使来便是为了此事,还送了封请柬特邀咱家一个人。”
      “谁啊,这么给咱们温家长脸,居然能得仙盟亲邀。”一人问道。
      袁明飞微微一笑:“就是刚刚提到的小师妹。”

      三人已行至院中。
      “今年的集英会好像要到了,”容笙忽然说,“好想去看看啊。”
      “阿言想去吗?”温婉问。
      “不想去。”温言摇头。

      她一不是好斗的性子,二也没有扬名立万的雄心壮志。再者,在邺城出的风头让她现在天天被人挑战,不胜其烦,若是再去一趟集英会,还不知道要被众人编排成什么样的“神童”、“天才”呢,还是待在家里好。

      “我也不想去。”温婉说,“反正咱家也不需要他们的灵器灵物什么的,没必要和人家争。”
      “可是咱们去看看也好啊。”容笙说。
      温婉笑道:“你就是呆在家里久了,想下山溜达了,对不对。”
      容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嘿嘿,师姐你真厉害,一下就猜出来了。”
      温婉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我还不了解你,你……”

      “少主,宗主请您过去。”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男弟子的声音,打断了温婉的话。
      温言和另外二人对视一眼,便去了温珏那。
      进门前,温言四下扫了一眼,见无人,便敲门道:“温叔叔。”
      “进来吧。”温珏说。

      “什么事?”温言说着,顺手关上房门。
      “今天仙盟来柬,邀你去集英会。”温珏指着书案上的一封请柬。
      温言:“……”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想去吗,想去的话咱就去,不想去我就婉拒他们,你上次已经和同辈人切磋过了,集英会去不去都无所谓。”温珏说。

      温珏的意思是只看温言的意愿,她想怎样就怎样。但原本打定主意不去的温言有些动摇了,毕竟人家都请上门来了,拒绝的话太不给面子,难免不会伤了和气,她在人间的这段时间,温珏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好到就像个溺爱女儿的父亲,有时候温言甚至有一种错觉——温珏是真心拿她当女儿的。
      所以她也真心不想给她这个“父亲”添麻烦,哪怕只是一点点。

      温言没有立刻回答,翻开书案上的请柬,上面的内容是称赞了她一番,而后又十分诚恳地表示——你能来我们很荣幸。温言心内毫无波动的看着,看到末尾时,眼睛倏地睁大。

      今年集英会的灵物竟是一块天外陨铁。

      “叔,”温言惊喜道,“这上面说今年的灵物是天外陨铁。”
      “嗯。”温珏漫不经心道,“天外陨铁也没什么,他们能找到,那我也能找到,就是还需要一些时间。你要是真不想去,也没必要为块铁勉强。”

      温言想了一会决定去参加,温珏虽然面上轻轻松松,好似真觉得寻得陨铁是很容易的事,但如果真那么好找的话,他也不会到现在都没找到。既然眼下已经有一块了,只要赢来,就能又还了杨庭木的剑也不必再让温珏费心,温言觉得这很划算。

      “我挺想去看看的,反正来人间就为了历练,集英会想必有很多高手,不去太可惜了。”温言说。
      “你考虑清楚了?”温珏问道。
      “嗯,”温言点头,“很清楚。”
      “行,那咱们就去。”温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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